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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成今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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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间,乐轻青的心砰砰直跳,正如她不知道不自己在这里多久了,不知道来的人是谁一样,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扮演的是什么角色,“我是谁?”这个千百年间困扰着无数哲学家的问题,现在就明明白白地摆在她面前。
乐轻青不是哲学家,放在以前,她可以无所谓地脱稿胡说很多。就在学校刚刚为大三的学生举行了一次模拟招聘上,乐轻青还正装出席背了一段稿子,“各位老师好,我是来自L大计算机与信息技术学院的乐轻青,性格开朗活泼……”
可如今,她要重新审视这个问题了。回想昨夜,她被一道霹雳惊醒,大风将厚重的遮光帘吹起,一道闪电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这与她最后的记忆很相似,她最后的记忆是在丽江古城,暑期哥哥给她报了丽江古城七日游,到丽江的第二天,乐轻青一行人跟着导游去到一座山脚下,听人讲起当地嫁娶婚俗,乐轻青一时好奇就交了钱去体验一把,她晃晃悠悠地坐在露天轿上,看着远处的山,忽然有一道光束在她眼前晃过,她就失去了意识。
苏醒之后,借着雷电的光,她将这个奇怪地地方打量一番,目力所及是清一色的红,红的有点吓人,她喊了几声,没有人回答。
声音出口,她被自己惊到,那不是她的声音,她摸着自己的脸,及腰的长发,一个念头从心中冒出,她穿越了!
与此同时,闪电又一次晃过她的眼睛,那是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清纯透澈,流波动人。
不!这不是真的!一定是有人在捉弄她,她一个学计算机编程的老天爷怎么会让她穿越到这蜡烛灯油没有电力的古代?她还有家人,爸妈还有哥哥都等着她回去,她拍的照片还没传给哥哥看……
后半夜的时候风雷停了,外面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听着雨声,乐轻青赤脚下地,走到窗边将遮光帘掀起,熹微的晨光透进来,她又把窗户打开,凉风吹得她打了一个冷战,昏暗的光线依旧可以分辨得出,那是古式园林。
乐轻青把窗关上,转过身去,终于见到这屋中不是红色的东西,呈床用的是一块无杂色的白绒地毯。这块特地从滇王府运来的眺聪是原主人闺房最爱,乐轻青对材质不是很懂,就如她身上穿的睡衣,只觉得轻柔舒适,同样不明材质,不要说是古代的,就连现代的她也只懂亚麻,棉麻,所谓电视上一出来就什么锦什么缎的,她鉴别无能。
她依着床脚抱双膝坐在地毯上放空,侧首时忽然发现与这卧室相通外屋里好似有光,乐轻青过去,是一对龙凤彩饰的红烛,红烛已经烧了一大半,散发出柔和的光线,还夹杂着屡屡芳香,乐轻青拔了其中一根,拿着它去探索这房中其它的未知。
红木桌上有一份红色烫金的婚书,繁体字她识的不多,可“乐轻青”三个字她认识,为什么她的名字会出现在婚书上?乐轻青看自己这一身大红着装,没猜错的话,她就是新娘,那新郎的名字便很容易找,“易捷”,乐轻青把这个名字读出来。
其它的字,乐轻青猜了好久词意,又知道古代辞令繁琐且没什么实在性意义,便放弃了。在落款的地方见到几行字,提取关键词,舒国?滇王府?六月十六。
尽管她历史学的糟糕,大学语文课上不是刷微博就是会周公,但封建王朝的顺口溜她会背,古装剧看得不少,著名的历史人物也知道几个,可对这“舒国”确实没有一点印象,“滇王府”,滇是云南简称,她是从丽江穿越而来,有关系吗?
探索今是何世失败,乐轻青正苦恼着,房门被打开了。
论说话的技巧,乐轻青平日里也常爱跟人贫嘴,网络上发个言吐个槽什么的。可如今,她要收敛心性,在她还没弄清楚自己的处境之前,她先要过上一段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日子。
乐轻青的心随着这些陌生女子的靠近跳得越来越快,还好没等她开口,带头的那位已经向她自我介绍了。
这位嬷嬷姓丘,年龄大概四五十岁,是易夫人,也就是这个家主母身边的嬷嬷,其她的那些丫头都是伺候少夫人也就是乐轻青的。其中丘嬷嬷重点介绍了一个叫心儿一个叫尹儿,两个丫头。心儿是夫人派过来的,尹儿是一直伺候少爷也就是她丈夫的。
另外,丘嬷嬷告诉她,她已经昏睡了三天,方才心儿发觉遮光帘被翻起,见到她醒了,所以丘嬷嬷特地带着丫头们过来拜见。还说刚好这天放晴,她可以去轻言阁奉茶了。
乐轻青整合一下这些口头资料,也就是说,这位少夫人进到易家后第一次与易家人接触,这对于她来说当然是好事。
丘嬷嬷和丫头们打扮都很朴素低调,让乐轻青有一种易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的错觉。至于轻言阁,不久之后乐轻青便明白,让她去奉茶,去接受来自夫君的家法,不过是易家用来灭新娘子锐气的一种把戏。
乐轻青被带到轻言阁,里面供着层层叠叠的牌位,几个与丘嬷嬷打扮相似的女人站在牌位之前,丘嬷嬷上去与其中一个年纪较长的女人施礼,后来乐轻青知道,这位姓恭的嬷嬷,是伺候易老爷长大的易家老人,在易家“德高望重”掌管轻言阁,就连易家少爷乐轻青的夫君都是被她打着长大的。
恭嬷嬷其人,可以用修女作为参照,干瘪的身材,消瘦的脸庞,一眼看上去就知道她是那种长期禁欲的人。这时候,在天窗透进的光下,她比树皮还要干涩几分的脸上居然添了一抹庄严神圣的色彩。
乐轻青被要求跪在为她准备好的蒲团上,又让她双手高高举起,而后,恭嬷嬷像是传递圣火般,将牌位前一个木架上放着的藤鞭小心翼翼地仿佛稍微快一点就是亵渎一般,慢慢吞吞地放在乐轻青已经举了许久的手掌中。
乐轻青刚要撤手,便听恭嬷嬷声音干冷道:“请少夫人呈着。”说罢,口中便开始诵读着什么,她一字一顿地诵读,好像是怕乐轻青听不明白。
乐轻青确实听明白了,其中很重要的一点,恭嬷嬷强调,虽然乐轻青是皇上御封的皙晴郡主,可也要遵守易家家规,之后一大串文言古文可能是具体条则。
乐轻青还是对她这个御封的郡主比较感兴趣一点,不知道这个时代的皇帝什么喜好,会不会这样的封号到处都是,无足为奇。这个问题困扰了乐轻青一段时间,然而更多的问题都困扰她好久,她要对这个时代有一个全盘的把握还要很久之后。
乐轻青已经把皙晴两个字的字形在脑子里猜了好几遍,恭嬷嬷还是没有说完,她手臂困乏到极点,不自觉地低了些,便有嬷嬷过去将她手再次抬起,恭嬷嬷还是很慢地诵着。
凡入易家门,必遵易家规。这句话不是读过了吗?乐轻青心想。
“啊!”乐轻青腰背上传来辣辣的疼痛,她喊出声来。
像一阵清风般,一个颀长挺拔的男子身影从乐轻青身旁经过,他的手正握着那根刚才还在她手中呈着的藤鞭,他将藤鞭摆回原位,转过身来,道:“受我家法,从此你就是我易捷的夫人了。”
他就是易捷。与他目光交汇的那一刻,乐轻青脑中一片空白。
天窗投下的光洒向易捷棱角分明的面庞,他剑眉清朗,比星光还要璀璨几分的眼眸微微低垂俯视着她,说话时,睫毛轻轻颤动,给下眼睑铺上薄薄的一层暗影。他的声音与他外形一样刚阳坚硬,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将一只手向乐轻青伸出。
“少爷。”恭嬷嬷有些不满地提醒,她还没把家规读完,少爷就先行施了家法,这对于这位刚被封了名号的郡主少夫人而言恐怕起不到威慑的作用。
“父亲公事繁忙,恭嬷嬷这样读下去,怕会耽误事情。”易捷毋庸置疑地回道。
用来教育新媳妇的家规并没有多少字,这么久还没读完,一方面是因为恭嬷嬷故意读的慢,另一方面也是乐轻青的手总是不够坚持,她的手势被纠正后,恭嬷嬷又重头读起。少爷用太傅来压,将这过错都推到恭嬷嬷身上,恭嬷嬷虽然现下无话可说,可心底却对少爷于这位新过门的少夫人的维护产生了些许不满。
听着两人的对话,乐轻青回过神来,握住易捷向她伸出的手,他手掌温厚有力,乐轻青攀着站起来。
易捷看了她一眼,“疼吗?”
当然疼了,可是乐轻青却呆住了,讷讷地不知该怎么回答。随后,她问了一个让在场嬷嬷和丫鬟们都替她脸红的问题,“是你打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