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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柳门初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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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轻青藏簪在手无非就是想给自己一丢丢的安全感,一上午她已经被易捷羞辱够了,想到晚上的同床共枕,……,却没想到给别人惹了麻烦。
这时候她不得不相信,自己的眼光还真是独具的很,如果是别的簪子可能她这个少夫人说别找了还行,可这簪子偏偏是皇上御封她为皙晴郡主的冠簪。舒国只有一位公主,是皇帝的亲妹妹,连封号都无所谓有无,因为只此一位,而乐轻青这皙晴郡主封号的荣宠于各王府的郡主也是独一无二。
听到这话,乐轻青为之一惊,一来是没想到自己的地位竟然这么高,二来是她知道一扯到皇上,这事就大了,她得赶紧把这簪子交出去。
丘嬷嬷见少夫人惊愕的表情,安慰她不要担心,别院的下人们已经都送往轻言阁,由恭嬷嬷亲自一个一个过审,一定能把簪子找出来。
乐轻青当然不担心簪子,簪子就在她手里。丘嬷嬷态度笃定,好似对恭嬷嬷的“过审”有很大的把握,乐轻青一下子就想到,私刑。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所想,外面传来凄厉的惨叫声,丘嬷嬷让丫头把窗关上,又向她请示膳食喜恶等等琐碎的事情,乐轻青哪里听得进去,她要怎么来圆这个话,就说不小心挂在衣服上了?不行,心儿尹儿从里到外给她打理衣服,如果不是她特意藏起来她们怎么会不知道。难道要说我怕你家少爷非礼我,我用来防身的。
天色越来越暗,乐轻青心也越来越急,那偶然传来的惨叫声就像是刀子一般割在她心里,乐轻青心一横,就要将簪子拿出来给丘嬷嬷的时候,易捷回来了。
易捷由外入内,丘嬷嬷行了礼赶忙退下将空间留给这对新婚燕尔的小夫妻。
乐轻青看着他,他一定听到外面的声音了,可是却好像并不在乎,他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细细地品着。
“吵到你了吗?”易捷的目光转过来。
乐轻青有点心虚,转开脸道:“你能不能把他们放了?”
“不能。”易捷的回答简短且明确。
“如果簪子已经找到了呢?”
“在哪儿?”
乐轻青心想那些人可是因为你受的无妄之灾,你却连句实话也说不出口。埋怨过后,乐轻青簪子放在桌上,烛光照耀下,那汗水津津显出她的指纹。
易捷看了一眼,好似也没多大反应,“秋夕。”
门外进来一个身材瘦小的童仆,易捷把簪子给他,“给恭嬷嬷。”
秋夕拿了之后便退下。
乐轻青不明白他们家的办事流程,为什么要把簪子给轻言阁拿过去,易捷没有解释,隔了一会儿,外面若有若无的声音终于不再传来,秋夕复命的时候,将簪子还回来的同时又呈了一本古典雅致的线装书。
“把它读完,明天去舅舅家,不许逾矩失礼。”易捷声音平静,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乐轻青一眼,乐轻青还在恍惚间,点了点头。
易捷走了之后,乐轻青还有些恍惚,他竟然没有问簪子为什么会在她手里。
当夜,易捷再也没有来,心儿尹儿拖着受过罚的身子来为她更衣洗漱,乐轻青于心不忍,要她们早些回去休息,心儿答道,是少爷下令要她们尽职尽责。
乐轻青翻开那本书,扉页正楷书写的四个字乐轻青认识,“永不纳妾”。乐轻青被这四个字逗笑了,易家也提倡一夫一妻制吗?
再去看另一页,她的知识储备就不够了。易捷所说的逾矩是什么意思?怎么样算是失礼?乐轻青求知若渴,可是那些蝇头小字认识她,她却不认识它们,她翻了两三页,把这本在易家被奉为经典的家规塞进枕头下,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还未亮,心儿、尹儿和一众丫鬟们便来为她准备去舅舅家的着装,乐轻青的衣品一般,经常被室友吐槽。尤其这又是古代,她不了解这个时代审美好恶,就如郡主的身材相貌而言,在乐轻青看来已经是极佳,而在易捷眼里显然不屑一顾,便交代她们帮她打理就好。
关于舅舅家柳府,乐轻青得知易捷光是舅舅就有七个,只指外祖父与各任妻子嫡生的。每个舅舅都纳有媵妾,这样人口数量又要翻倍。易捷的七个舅舅中,最大的舅舅刚刚过完六十大寿,而最小的七舅比易捷都还小两月。
乐轻青一度想不通易太傅怎么会跟柳家通姻。不过这时候,她的重点更在易捷提到的“逾矩失礼”上,便让心儿尹儿给她指点一下行礼或者餐桌礼仪之类的,心儿尹儿见少夫人说得极其认真,便也放开胆子给她指导起来。
易捷来的时候,乐轻青就以妻子给丈夫的礼节给他行了一礼,易捷很受用地托了托她胳膊以示亲和。
柳家在京城郊外,马车行走一个多时辰才到,车轿内只有他们两人,易捷闭目凝神倒少了语言交流的尴尬,乐轻青掀起帘子看外面的风光,柳树荫道,阵阵清风送爽,她心情也畅快许多,又见几对少男少女在草坪上玩闹,这让乐轻青对这个时代的风气有了不一样的认识,她又不能直言去问,只好多看多记。
忽然一个响亮的声音跟在车后,乐轻青正要去看时,轿帘被摁下去,乐轻青不明所以,那声音越来越清晰,“阿捷……”,是在叫易捷吗?
易捷看她一眼,解释道:“是小舅。”
乐轻青记得心儿提到过其中有一个舅舅,比易捷还小两个月,两个人是一起长大的。对于发小兼小舅,易捷居然采取充耳不闻的态度,乐轻青疑惑道:“那你?”
“懒得跟他应酬,我们坐到府里再下车。”
乐轻青不禁莞尔,易捷好似没想到他的话会把对方逗笑,看了她一眼,乐轻青想到他说得逾矩失礼,作为易家的媳妇,她是不能随意笑的,不过在他面前,难道也不能吗?
易捷再没有说话,马车停了,帘子一掀开,迎面便走过来一个徐娘半老的女人,身后跟着十来个丫头小厮,她虽不至于浓妆艳抹,但在乐轻青看来她这个年纪,已经算是厚妆了。
“四嫂。”易捷也没行什么礼,就随口一叫。
乐轻青知道自己定然不能像他,方低下头,腿还没屈下去,便被扶住,“快不要!你都不看阿捷,他到了我跟前也是那散漫模样。你也不要,四嫂不喜欢。”说罢,那位热情的四嫂就挽着乐轻青开出一条道来。
乐轻青瞥了一眼易捷,易捷脸上只是淡淡的笑意,有如清风度明月般自然洁净的笑意,乐轻青放下心来。
被人群拥着,过了几座曲折的水榭楼台,易捷已经走在了前面,倒是她们走在稍后处,再后面便是跟着服侍的丫头小厮。一路上四嫂嘘寒问暖,乐轻青有时候听不大懂,但也应和着。
“阿捷!”那个有些耳熟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四嫂回过头笑骂道:“整天没个正经,还怕阿捷跑了吗?”说罢对着乐轻青笑了笑,“让弟媳见笑了,那是我小叔子,柳家七少爷叫柳琀。你相公大他两月还都得叫他声小舅的。”
易捷定在原地,向四嫂轻轻施礼道:“四嫂先带青青走着,我随后就到。”
青青?易捷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将这个带有亲昵感情.色彩的名字说出口,他说得那样不着痕迹,看不出有一丁点的不自然,乐轻青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似的痒痒的,脸上也多了一抹红霞。
幸好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易捷和那个闻声不见人的小舅身上,乐轻青暗自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出了一道石穹门后又走了一段僻静的石子路,在石子路的岔道口上,易捷回来了,不知道为什么,此时见到易捷,乐轻青竟然觉得心中踏实了许多。
易捷从四嫂手中将乐轻青接过来,四嫂道:“得了,你们慢慢走着,我先进去。”又走了一阵子,便听到四嫂的远远传来的声音,道:“说着就来了,你们瞧瞧阿捷这只应天上有的娘子,看我给你们说的对不对。”
乐轻青脸色羞红,她虽然没有太严重的社交恐惧症,可面对这么多人还是有点点紧张,易捷握了她的手,带她走上去。
乐轻青一进门便见到大堂中正面侧面都坐满了人,一眼扫过去,只见正面坐着两位上了年纪的妇人,其他的落座者也都是打扮得体的女人,只是岁数不一而足。
六位婶婶拜完,乐轻青一阵头晕,她都没怎么抬头看所拜之人的模样,心想就以她那高度脸盲,这些整齐划一的装束服饰,她见了也区别不开哪个是哪个,不过幸好丘嬷嬷给她划了重点。
三婶,七位舅舅中只有三舅与易捷的母亲柳氏是一母同胞的兄妹,三婶满目含笑眉间却又自带威仪,年纪不小但风韵犹存,施礼之时乐轻青还瞥见刚才给她引路的四嫂垂手侍立在三婶身后。
另外还有一位是乐轻青不得不注意,年纪也跟她差不了多少的六婶,六婶一身白色无纤尘,连头上那只簪子都是浅绿色的。不知出于什么缘故,乐轻青偷偷瞄了一眼,这一瞄不要紧,乐轻青发现这位年轻婶婶眼睛全然不在自己身上,顺着对方的余光,她看到一脸淡然的易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