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041 芙蓉帐暖 ...

  •   洵王府后院,婢女心儿焦急的在刘洵的房门前转悠。
      婢女兰秋端着茶点过来,见心儿在这里徘徊,疑惑的问:“心儿?你来来回回的干啥呢?”
      心儿吓了一跳,回头看见兰秋,心里顿时有了主意,她面色焦急:“兰秋姐姐,我的一只耳环不见了,想着可能是晌午我和杏儿在房里收拾桌子的时候,不小心掉在哪儿了。本想着抽空去找一找,可王爷大寿,府里都忙上忙下的,一时间抽不开身。现在王爷马上要就寝了,若是我拿不回来耳环,明日再来怕被其他姐姐们清走了。那可是娘亲留给我最后的东西……”心儿越说越委屈,竟要哭了出来。
      兰秋笑着安慰道:“你别着急,总会找到的。”然后她佯装肩膀酸痛,将茶点盘子递给心儿,说道:“今儿咱们府里真是热闹,我这肩膀酸的不行,想早些回去洗个热水澡,心儿,要不你替我送进去?放在桌上就行。”
      心儿赶忙谢道:“好的好的!多谢姐姐,您赶紧回去歇着吧!”
      兰秋冲她眨眨眼,揉着肩膀走了。
      心儿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台阶,推开房门。
      屋里很安静,没有人,她将茶点盘子放到桌上,慢慢走进内室,看见床上有人被裹得严严实实,还给包了起来。
      床上的人儿听到脚步声,粗着嗓子喊道:“刘洵你个王八蛋,放我出去!”
      心儿赶忙跪在地上:“主子息怒!主子息怒!”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男子声音略带威严:“你退下吧。”他身边跟着的男子微微压抑了笑声。
      心儿不敢抬头,赶忙应道:“是。”随即爬起来退了出去。
      “关门!”刚退出去,就听见刘洵吼道。
      她赶忙“啪”的一声关上门,站在门口抚着胸口:好险好险,可是小侯爷怎么办……

      刘洵和燕阳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被裹成粽子的赵玄戈。
      她美目圆睁,咬着牙恶狠狠的骂道:“王八蛋!放我出去!”
      刘洵见她一脸潮红,头发湿湿的贴在脸上,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我放你出去,可你里面……”言语暧昧,燕阳闻之轻笑起来。
      玄戈气的脸通红,方才他竟然来真格的,点了她的穴道,让一众婢女将她扒了个干净,退猪毛似的洗洗刷刷,连亵衣都没穿好就把她包成粽子送床上。
      “把带子解开,然后立马滚出去!”
      “啧啧啧,这可是本王的房间,既然你想和本王一起睡,那本王就随了你的愿。”刘洵话毕,拉开袍子,向后一扔,一件一件脱下,只剩下白色的寝衣,直直的躺倒她的身边。
      “喂!你别脱……”玄戈羞得脖子都红了,神经病啊!
      燕阳也随即脱了衣服,他修长的手指一粒一粒解开扣子,调笑道:“如此良辰美景,怎能少的了我?小珏儿,你往里边去,我要在小歌儿的右边。”
      刘洵不耐烦的哼哼:“都说了不许叫了!”然后翻了个身,从玄戈身上翻过去,躺到了里面。
      玄戈正尴尬这刘洵在她上面停了一会儿,闭着眼睛不敢看他,便听见燕阳踢了他一脚,然后自己重重地躺在她另一侧。
      “小歌儿,我们脱好了,你可以睁开眼睛啦!”见她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燕阳呵呵笑道。
      玄戈刚睁开眼,就看见左边刘洵撑着头暧昧的看着她,手还不住地撩拨她湿乎乎的头发,右边燕阳深邃的眼眸里仿佛蕴含了所有的星辰,他牢牢地盯着玄戈,手指轻轻划着她的脸颊。
      她再也沉不住气,一声大吼:“你俩有病啊!给我解开!”
      刘洵眼疾手快,立马解穴,然后将包裹着她被子上的绸带一解,玄戈立马在被子里面来回翻滚,被子松动了不少,她将手臂抽出来,将湿发向枕后一拨,神清气爽:“舒服多了!”
      然后她安静的躺着呼吸新鲜空气,望着床帐子顶的浅蓝色碎花,久久的没有说话。
      燕阳和刘洵也齐齐躺下,舒了口气,各自心事。
      时间好像突然间静止了。
      自从第一次遇见宋歌,燕阳就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在马车中的快一个月里,他知道宋歌绝对不仅是宋歌,他幻想了无数的可能,从矫健的身手想到了燕西来的刺客,从倔强闪光的眼眸想到了刘洵的姊妹,从眉眼轮廓想到了上唐赵家小侯爷的姊妹,到头来却没想到她就是小侯爷赵玄戈。
      见李承朗与赵玄戈交好,暧昧不清,燕阳曾旁敲侧击威胁过李承朗不许对刘洵下手,看来李承朗不好男风,自己当时的点点醋意真是尴尬至极。
      离小歌儿很近,她身上的味道真好闻,竟然比小珏儿的还好闻。
      刘洵躺在最里侧,心跳的有些快,真是奇怪,原来玄戈初到东州寺,两人每日睡在一起,也不觉得心跳异常。
      灵犀山下,她在眼神炯炯:“在秘境里他救我一命,如今我不能不管他。师叔你不帮我,我自己来!”
      玉清院凤凰树下,她嘟着嘴沉沉睡去,晶莹的酒水沾上他的唇,比似火燃烧的凤凰花还要妖艳。
      还有方才,她穿着那身衣服,双眸锐利明亮,直直的射进他的心房,如一阵风一样轻盈飘忽,像一团青霞一样炫目夺魄,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娇媚无骨入艳三分。可如此极致的美好竟被刘朔和那些朝臣们看了去!
      想到此,刘洵恨恨的锤了一下床,帐子顶的碎花跟着摇啊摇。
      “你也觉得不好看啊?”玄戈问道。
      “啊?”
      “就是这个呀”玄戈伸着手臂指着帐子顶,“你说你一个王爷,怎么喜欢会这些女孩子家的东西?”
      刘洵看去,浅蓝色的小碎花无辜的望着他。
      “……”
      见他不说话,玄戈继续说道:“你应该换成纯色的,比如奶白色、苏绿色,这样才不流俗,而且也适合你王爷的身份嘛。”
      刘洵还是没说什么,倒是燕阳开口了:“我选的,怎么了?”
      玄戈伸着的小爪子抖阿抖,然后一脸坚定:“真好看,有品位!”
      刘洵翻了个白眼:“谄媚。”
      燕阳则直接侧身抱住她,凑近玄戈脸颊,“吧唧”亲了一下,笑道:“真乖!”
      刘洵见此立马炸毛,一脚横过去:“你干啥呢!”李承朗暂且不论,他自己还没亲过玄戈呢,就被燕阳抢了先!
      仿佛早就料到了,燕阳身子一斜,躲过了攻击,然后双手越过玄戈,撑在刘洵跟前,半个身子斜压在玄戈身上。
      “哟,小珏儿别吃醋嘛!来来来,你也有!”
      刘洵心中警铃大作,赶紧向后缩,玄戈觉得燕阳沉的不行,但是这场面可不多见,她乐呵呵的助攻,抓住刘洵的手不让他乱动。
      “玄戈你放开我!”
      “卧槽你还来真的啊啊!”
      “你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
      燕阳找准时机,不顾刘洵的挣扎,狠狠的亲在他的脸颊。
      “哈哈哈哈!”玄戈笑的肚子疼,她从来没看到过刘洵吃瘪,即使是和李承朗对弈,他也从没落下风,燕阳可真是有本事,分分钟让他炸毛。
      刘洵像个受委屈的小媳妇,缩在角落里,看着眼前两人笑的前仰后合。

      闹腾完毕,三人好不容易安安生生的躺着聊起天来。
      “刘洵……”玄戈刚开口就哽住了,喉头有些苦涩,“……这还是我第一次叫你的名字。”
      常宏圆寂之后,我就知道,我会再碰见你——刘洵,可半年多的时间,在玉泉沙海,生长在同一片蓝天下,无数次大大小小的对战,隔着人潮汹涌的战场、隔着隆隆炮声阵阵黑烟,我见过你无数次,却从没胆量开口喊一句“师兄”。
      “嗯?”刘洵语调慵懒,等着她的下文。
      “分明有满肚子的话,却一句都说不出口。”玄戈轻叹一声。
      自从遇见常宏的那天起,玄戈从没觉得这个人很生疏,在东州寺,有些时候,她甚至觉得常宏比李承朗还要让她安心,即使知道他是刘洵,这种感觉也没有变过。
      对李承朗,是爱。
      对刘洵,她说不清。
      刘洵听见她的话,内心不禁一阵波澜,良久,他才开口:“玄戈,你要记得,我始终是你的师兄。”
      “我不会害你,不会害李承朗。”
      从离开玉泉城的那个晚上开始,玄戈一直提心吊胆风声鹤唳,听到他这句话,不知道为何,玄戈突然放下心来,她有些累了。
      “只是我坐在这个位置,多少人巴不得看我落魄的样子。”
      “我自小便受父皇宠爱,因极爱战法武学,早早有了自己的亲兵,更是浴血厮杀半月之久保得南元西境无忧,因此,玉泉之战,我的意图不在军功。”
      “李承朗比我小一岁,却事事比我高一头。玄戈,我不服气。李承朗出家之后,我本可以数年后接手父皇的江山,然后大举进犯上唐。可我不服气的只是李承朗,不是百姓。”
      “若不是身上的枷锁,我真想和他做朋友。”
      玄戈早就猜到了大概,只觉皇家的事儿真是烦人,既然想和一个人比试,约出来打一架不就得了。
      可刘洵在东州寺潜伏三年,还在灵犀院受了一身伤痕,又在李承朗准备离寺陪她远赴玉泉的时候突然站到明处……
      玄戈突然问道:“你为何满身是血出现在灵犀院?”
      “去偷东西啊。”刘洵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
      玄戈没想到他这么干脆:“……”
      “整个诸神大陆,谁家还没有点儿秘密?更何况上唐皇室?”刘洵不屑道,“就好像父皇的秘密在敖光宫,我的秘密在御风院,这家伙的在……”
      一直沉默的燕阳把脚翘到玄戈身上,踢了刘洵一脚:“小珏儿,你今天话有点儿多。”
      “哈哈哈!”玄戈觉得气氛瞬间没那么沉重了,她接着问道,“那你是怎么回事儿?怎么沦落到躲在马车上的地步?”
      燕阳鼻子哼了一声,双手枕在脑袋后面。
      “老王家里有一幢大房子,他有七八个儿子,你说,他死之后,把房子给哪个儿子合适?”
      玄戈皱了皱眉:“你们家怎么也有这档子事儿啊?”
      “天下之大,谁家没有这档子事儿?即使没有这件事儿,其他糟心的事儿也少不了。”
      玄戈用力点点头:“也是。”
      她侧身看向燕阳,他平躺着,呼吸均匀,眼睛有些疲惫,可那眼睛里面的星辰还是在不停闪烁。
      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凤仪宫初见,只觉得极美极狂极妖艳;马车上的半月,见识过他的狠辣,也见识过他的温柔体贴;如今,只觉他将一切都看的通透,又在极力逃避着一切。
      他好像没有欲望,没有弱点,甚至比李承朗还要像神裔的人。
      如此的男子,究竟会遇到怎样的女子?
      察觉到身边的人儿在看自己,燕阳轻笑一声:“小歌儿,你再看下去,小珏儿就要吃味了。”
      燕阳的话刚说完,玄戈就感觉到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揽上腰间,用力一收,她瞬间落入一个有些坚硬的怀抱。
      “啊!——”
      玄戈一声惊呼,刘洵赶忙掩住她的嘴,在她耳畔笑道:“你小点声。”
      鼻尖萦绕着荷尔蒙的气味,他的胸膛硬硬的,玄戈尽力向前弯,不去碰到他的身体,刘洵不依不饶,狠狠地抱着她,玄戈挣扎了许久,只得放弃。
      李承朗身上的味道是茯苓,怀抱很暖很软,相比之下,刘洵显得有些刚硬,可玄戈丝毫不觉的厌烦——这是刘洵啊。
      脊背接触着他的胸膛,两人之间只有两层薄薄的寝衣,起初玄戈觉得有些害羞,但想到自小见过的光膀子的男人怎么着也能组一个军队,也就不在乎本就没什么的少女娇羞了。
      突然,她觉得不对劲,费力转过身来,刘洵以为她又要挣脱,抱得很紧,玄戈只得说道:“哎呀你一会儿再抱!”
      听到这句话,刘洵觉得特别甜,乐呵呵的放开她。
      只见她钻进他怀里,笨手笨脚的解他的寝衣,他更是乐的高兴。
      “没想到你这么主动,要不咱们换间房……不不不,还是我叫老谭来把这家伙踢走比较合适……你说……诶?你摸哪儿呢?!”
      玄戈的手指缓缓抚摸着他胸口的伤疤,精壮紧实的胸膛在月光下泛着莹莹的光泽,之上的那伤疤狰狞无比,厚厚的痂已经掉了,粉嫩的新肉有些外翻着,从心口一直到肚脐,她有些颤抖:“这……怎么弄的?”
      刘洵拉过寝衣遮住胸口,有些别扭,这是他最不愿意示人的地方。
      “不小心摔的。”
      “不可能!”玄戈扯开寝衣,看着那伤疤,竟有了想落泪的冲动。
      燕阳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淡淡的说:“圣光二十四年,兽氏人,南元西境,十八天,流火炮。”
      刘洵狠狠踢了他一脚:“就你话多!”
      玄戈噙在眼里的泪水终究还是掉下来了。
      《越海行》中书:“圣光二十四年,兽氏联流寇犯南元西境暮茵城,皇三子洵左出函关力克,燕西皇七子阳南下御寇,伏尸万万,流血漂橹,暮茵终安。”
      初次读到此段时,玄戈觉得刘洵真是少年英雄,且能得到燕西的援助,两国定然十分交好。此为大国之间的博弈,生死之间的存亡,她作为看客最多不过赞叹几句“三殿下威武!”
      可对于经历过那场战争的刘洵来说,这满身的伤疤,这几乎能够死上好几次的伤痕,真的不是书上几行字那么容易。
      等等!圣光二十四年!刘洵在圣光二十五年进入东州寺,蛰伏三年!
      如此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身患重伤,皇子夺位,唯有暂时逃离才能保全自我,东州三年,他没有急着和李承朗比试,想必这也是重要的原因。
      “喂,别哭了……”刘洵笨手笨脚的给她擦眼泪,话语间满是心疼,“这儿都长好了,你看看,不疼!”他用力拍了拍伤痕,笑着说道。
      玄戈赶忙拉开他的手,白了他一眼。
      见她不哭了,刘洵放下心来。
      玄戈转头看见燕阳迷迷糊糊的要睡着了,想着自己伤心的要死,他倒睡得安稳,大力拉过他的手臂,用力枕上去,背冲着燕阳,脸朝着刘洵。
      燕阳也不恼,眼睛虽闭着,嘴角却微微勾了起来。
      “惊才艳绝,家国天下,闲云野鹤,这三个词儿说来容易,做来却一个比一个难。”
      玄戈枕着他的手臂,看着眼前准备休息的刘洵,听到燕阳的轻飘飘的话,也再也睡不着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