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丝乱佛》霍无心

4、004 蹴鞠风波

　　赵玄戈明显感觉常慧不在状态，甚至于他最害怕的圆清大师的课他都听不进去。经课后，饭堂里，赵玄戈一边啃馍一边问道：“常慧你怎么啦？这一下午你都心不在焉的。”
　　常慧耷拉着小脑袋，拿筷子划着碗粥：“明天的蹴鞠比赛，我……我还没有队友，不如直接给常恒认个错……”
　　赵玄戈直接用筷子另外一头敲了常慧的小脑瓜，“啪”的一下清脆极了。
　　“哎呀你干啥？！疼！”常慧嗔怒赵玄戈，赶紧揉揉脑瓜。
　　“谁说你没队友了？我不是吗？”赵玄戈丝毫不生气，气定神闲。
　　“你？你会吗！”常慧摸着被敲疼的脑瓜，气鼓鼓的。
　　赵玄戈胸有成竹，一挑眉，神秘一笑：“那自然。”
　　“再叫上常宏，咱们玩三人对抗的。”

　　当晚，某两只可怜巴巴的望着常宏。
　　常宏：“我很久不玩蹴鞠，早就生疏了……”
　　赵玄戈赶忙道：“没事没事，我负责进攻，你就安安静静的守着球门就好。”
　　常慧一脸期待：“师兄师兄一起吧，师兄弟们都不太愿意和我一起，我们队人不够……”
　　“常觉呢？”
　　“他明天要出去买食材，而且他连我还不如……师兄你最好了……”说完便拉着常宏的袖子撒起娇来，眼巴巴的望着他。
　　常宏叹了口气，摸摸他的小脑瓜：“好，每次都是这招。”

　　晚饭过后，三人坐在寮房前的青石台阶上，看着星空闪闪，夜风清凉的吹过，树叶哗哗作响。
　　常慧叽叽喳喳的说着他的小日子：常恒的讨厌，常觉多给了他一只糖角，寮房后他养的小花开花了……
　　赵玄戈和常宏安静的听着。
　　“玄戈，你怎么会蹴鞠的呢？我以为你是那种比较文雅的男子。”常宏向后仰看着星空，突然冒出这一句。
　　赵玄戈笑道：“自然啊，刘子放每次都被我踢到屁股，哈哈哈。”
　　常宏点点头，浅浅笑道：“原来你们的生活和我们也没什么不一样。”
　　“恩啊，我小时候太闹腾了，父亲和姐姐们都管不住我。打小儿就和扶阳的纨绔子弟们厮混，斗蛐蛐儿养马喝花酒蹴鞠，一样都不拉下……”赵玄戈看到常慧眼冒星星，急忙刹住闸：“但是很快就无聊了，所以我来咱们东州寺修佛，净化一下我浮躁的内心……”
　　“你们都知道我了，给我说说你们原来的事儿吧。”
　　常慧看着天上的星星一眨一眨的，指着里面最亮的那颗说：“那是我娘亲，我很小就被居安大师带到东州寺，对外面的事情都不太记得，我一年中离寺的时间还没有常觉长呢。”说着还撅起小嘴，颇不满意。
　　“我十二岁来到东州寺，家乡遭了大旱，家人都不在了，我想着扶阳城总有口饭吃，就来了。后来被圆明大师从地痞手中救下，也就来到了东州寺。到如今也已经七年了。”常宏平淡的说，可是赵玄戈却一阵悲凉，相比常宏，常慧算是幸运的，至少没有经历过生离死别的痛。
　　“师兄现在生活的很好呀，有圆明师叔，有可爱的小师弟我呀！小师兄，给你说点开心的吧，我的小绿开花啦！”常慧一直称呼赵玄戈为小师兄，小绿是他养的一颗叶子很奇怪的植物，没想到今天它开花了。
　　夜色渐渐浓了，可是月光却越来越清冽，风也不凉，常慧叽叽喳喳，玄戈偶尔反驳几句，常宏在一旁闭目，嘴角有浅浅的笑。

　　烈日炎炎，赵玄戈、常慧、常宏来到鞠城，发现常恒早在这边等着。周围还有些许看热闹的和尚，一头黑发的赵玄戈在一众光头和尚里格外醒目。
　　赵玄戈丝毫不怯场，从腰间掏出红色宽布条霸气的系到额头，帅气的甩了甩高束的长发，格外凌厉。
　　“你们才三个人啊，那我也再找两个吧。”常恒不屑道，他转身看向和尚们：“常印，常页，你们俩吧。”
　　常印有些不好意思的走出来，怯怯道：“好。”，常页有些兴奋。
　　“规则怎么定？”赵玄戈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一副老成的样子。
　　常恒看赵玄戈一脸不顺眼，但是碍于赵玄戈的身份还是有些尊重：“远来是客，算我让你，你们定吧。”
　　赵玄戈挑挑眉：“小爷我在圣上的鞠城大摆龙门阵的时候你小子还毛还没长齐呢！不用你让！你什么最拿手就给小爷来什么！”
　　常慧赶忙拉了拉赵玄戈的衣角，示意他别再说了。赵玄戈转头拍拍常慧的肩膀，以示安慰。
　　常恒气炸了，在东州寺还没谁能给他不痛快的：“好！这可是你说的！一会儿踢得你尿裤子你可别告诉主持！”
　　“谁尿裤子还不一定呢！”
　　“你！双方鞠城，谁进球多谁赢，过风流眼两次算一次进球。咱们走着瞧！”
　　双方拉开阵势，赵玄戈红色头绫在风中猎猎飞舞，好不潇洒。
　　李承朗刚巧从偏殿出来，就碰到这架势。这赵玄戈，还真是不肯吃亏啊，他眯了眯眼睛，站在旁边看的自在。
　　常恒也算有两把刷子，拐子流星使的挺溜，可这把刷子比刘子放可差没影儿了。想当年我可还截过刘子放，摔了他个狗啃泥。常恒带球一个拐子流星，接近风流眼，回头还睥睨了赵玄戈一把，赵玄戈瞬间斗志燃起，运起三脚猫的轻功加快速度，赶在常恒之前一蹬一拐，顺利抢到球，一个漂亮的斜插花，球从风流眼穿眼而过，玄戈回头一笑：“承让！”
　　“啧啧啧，作弊可不太好啊。”李承朗看着那抹红菱自语道。
　　常页常印赶忙过去追球，常恒气急了。
　　双方有点僵持不下，常恒一组算是厉害的，虽然赵玄戈算是拔萃，奈何常慧有点脓包，常宏也不太擅长，勉强带着球跑罢了。一时间难以分出高下。
　　一时间气氛有点低迷，吃瓜群众们也晒得有点蔫儿，玄戈也有点累了，日头太毒了，大滴大滴的汗水落在草地上。
　　突然常宏带着球从常印的包围中突破，有点踉跄的勉强通过了风流眼，带着球直奔球门，常页有点没反应过来，直直的看着常宏带球冲过来，赵玄戈陡然来了劲头，接过常宏的球，双肩磨月。
　　眼看着球门就在眼前，常恒突然冲过来，玄戈一个飞踢，临门一射，球飞向球门，玄戈的脚也飞到常恒脸上……
　　进了！
　　赵玄戈看着球进，激动地转身准备炫耀，没成想看到常恒鼻血飞奔……

　　虽说赵玄戈号称上过战场杀过人，但是这常恒一脸鲜血的样子还是吓到了她。常恒捂着嘴巴口齿不清的哼哼：“你！……”五官痛苦的扭曲到了一起。
　　赵玄戈刚进球的喜悦瞬间飞到九霄云外，赶忙跑过去蹲下去看常恒，啧啧，真惨。
　　赵玄戈从小在男孩子堆里混大，断胳膊断腿儿的她也见过，上次还把刘子放的屁股踢得肿了好几天，刘子放死捂着裤子不让赵玄戈看，最后还是老御医告诉她刘子放屁股有一大块儿淤青，小半个月想坐是困难了。
　　一众师兄弟赶忙围过来，七嘴八舌的嗓门超大，不一会儿，主持居安大师就从前殿缓缓过来了。李承朗在一旁看着热闹，嘴角不禁抿起微笑。
　　和尚们赶忙给主持让开道路，居安大师走进常恒，简单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势，常恒掉了一颗牙。
　　赵玄戈腹诽：怪不得流这么多血……
　　“玄戈，过来。”居安大师严肃道。
　　心不在焉的赵玄戈一个机灵：“在！”
　　“佛门清静之地，怎能如此好勇斗狠。”
　　赵玄戈赶忙低头认错：“我不是故意的，而且这个事儿是常恒先挑起来的……”
　　“还敢妄言！”
　　“我……”哎，越说越错，谁让掉牙的不是我呢。
　　居安大师让一众和尚搀扶起常恒，语重心长劝诫大家：“今日之事，参与者有份，观看者也有份。佛家重地，好勇斗狠是绝要不得的。今日观者，罚抄《波若心经》三遍，参与者苦禅堂面壁三天。”
　　众和尚叫苦不迭，看个热闹也这么多事儿，却谁都不敢说话，生怕主持罚的再重些。
　　“主持。”站在最后面的李承朗突然开口，所有人回头看他。
　　赵玄戈看着李承朗不明深意的微笑，突然有点儿背脊发凉。紧盯着他嘴，生怕他说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话。
　　“众师侄们也是一时贪玩，主持大可不必过分责罚了。”
　　赵玄戈松了一口气，众和尚们看向李承朗的眼神也多了些许感激。
　　“师侄们多长在寺内，自然本性纯良，加之年纪尚轻，一时兴起有些贪玩也是情理之中。只是这玄戈师侄……”李承朗顿了下，赵玄戈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儿，师叔啊我可没招惹你……
　　“玄戈师侄来自京城，自然有些京城纨绔子弟的陋习，这些我也是深谙其道的，不如让我来好好教导他，以期早日融入本寺。”李承朗缓缓说完，完全无视赵玄戈苦大仇深的眼神。
　　赵玄戈赶忙拒绝：“不不不，李承朗……师叔这么辛苦，耗费时间来教导我这小小的师侄实在是折煞我了……”
　　居安大师看着李承朗，满眼欣慰，频频点头：“承朗你能有此觉悟，为师甚是欣慰，如此，就依你意了。”然后转头看向依旧喋喋不休的赵玄戈：“还不赶快谢谢师叔。”
　　赵玄戈欲哭无泪，李承朗我这是招你还是惹你了，不就看到你吃肉，我又不会告诉主持，咱俩还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来这一出我以后可怎么办啊，一个不顺你意，你告诉圣上的话我赵家还不完了，你就是想找一个伺候你的！
　　赵玄戈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最后不得不从牙缝儿里寄出四个字：“谢…谢…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