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丝乱佛》霍无心

38、038 洵府贺寿

　　雅妹蹦蹦跳跳的拿着牛皮糖过来，倪念念正和玄戈聊得开心，只见雅妹神神秘秘的压低了嗓子：“我听说三殿下已经秘密回府了。”
　　玄戈心下疑惑，回府就回府，还秘密什么？
　　念念斜着眼，满脸的不信：“若真是什么秘密回府，哪能这么巧让你这大嘴巴知道，我看啊，定是你偷吃的时候刘大婶碎叨的吧？”
　　雅妹小嘴一撅，得意洋洋：“嘁，原来不信我也就罢了，这回可是我亲眼见到的！方才听见燕公子和谁人在说话，我悄脚儿过去，只瞧见了那人的侧脸儿，啧啧啧，那人长得真是好看，若说不是皇亲国戚，我定是不信的！”
　　玄戈打趣道：“啧啧啧，长得好看就是皇亲国戚啊？那咱们念念要是好生打扮打扮，你还不得把她当成皇后娘娘啊！”
　　“哎呀宋歌！正说着雅妹呢，你提我做什么！”念念一时间羞红了脸。
　　雅妹见她俩不信，急得直跳脚，头上的小辫儿一晃一晃的：“你们爱信不信！那燕公子是什么人啊，连黑脸的管家都对他那么恭敬，若我猜的不错，定是燕西皇室的贵人，在他旁边儿，且还在洵府的，除了三殿下，谁能和他肩并肩说说笑笑的？不管你们信不信，等到三殿下寿辰，你们就知道我说的没错儿了！”
　　燕阳以刘洵老友的身份暂住在洵府，等着刘洵归来替他祝寿，可玄戈心里明镜儿似的：燕阳这是被追杀的没地儿藏了，在洵府好吃好喝的住着，若他俩交情不错，等刘洵回来后，说不定立马翻身，反追杀回去也不是不可能。
　　江南柳和管家算识趣儿的，没有向他人挑明燕阳和玄戈的关系，江南柳只道“宋歌本不是落月坊歌姬，梁妈不必过分苛责，献舞之时能过得去场面就行。”
　　燕阳之后也没再找过玄戈，所以这些天来，玄戈的小日子过得还不错，脸瞧着都圆了几分。
　　那夜之后，她试着进入御风院，奈何管家早有了戒备，玄戈愣是空转了好几次。
　　雅妹见她俩不信，气鼓鼓的咬着牛皮糖去找万妙春了。
　　玄戈纳闷，若是回府，大摇大摆回来即可，有什么可秘密的呢？
　　刘洵能够在东州寺一藏三年，南元各处竟无一点儿风波；燕阳宁愿在各国游荡也不回燕西，是不想回呢，还是回不去呢？
　　灵犀院内的刺杀，刘洵现身；迷沙瀚海官道上的刺杀，燕阳现身。
　　加之李承朗……她也有点儿看不透了，但她还是坚信的，李承朗不会伤害她，这便足够了。
　　至于刘洵和燕阳的破事儿，她不管，也不乐意管。
　　但既然刘洵回来了，那她好好准备跳个舞，然后偷图，功成身退。

　　御风院内。
　　“我说，刘朔又没找你麻烦，你干嘛非要躲躲藏藏的回来？”燕阳歪在太师椅上，脚翘在桌子上，左手枕头，右手提着晶亮的葡萄串儿往嘴里送，嚼得起劲儿。
　　刘洵站在窗前，指甲狠狠地捏进信纸里：“还不是李承朗！不知吃错了什么药，竟派暗阁的暗卫们在永安城大肆搜寻什么东西，做得滴水不漏，若不是清雅做事仔细，他在我眼皮子底下寻了小半个月我竟都没发现！”
　　燕阳闻言一愣，寻什么东西？马车上那双清亮透着倔强的眸子闪现在他眼前，莫不是……
　　“这永安城也有让上唐太子稀罕的物件儿？小珏儿，你真是荣幸啊！”燕阳笑的狡猾。
　　“荣幸个屁！”刘洵恨恨的把手中的信扔到燕阳身上，“还有，不准再喊那三个字！”
　　燕阳嘿嘿一笑，不置可否，拿起信件就看。
　　刘洵见他一脸幸灾乐祸，更是满肚子气。
　　燕阳边吐着葡萄籽边调侃：“看这架势他可是下了大手笔啊，我从未听说他动用过暗阁的力量，更是何况如此大的阵仗，你莫不是抢了他什么宝贝吧？”
　　“去他娘的宝贝！老子在玉泉关等了他这么多月，还不是为了痛痛快快打一场？！如今他躲在里面不出来，若不是风沙太大，我早就冲进去揍他一顿了！”
　　刘洵激动地眉毛一抖一抖的，平日大红色的袍子如今不显得妖媚，反而有种诡异的杀气。
　　燕阳看的发毛，却还是笑出了声：“啧啧啧，小珏儿，你如此将他放在心上，我可要吃味了……”
　　“你他妈给我滚蛋！”刘洵一脚踢过去，燕阳摔在地上，乐得笑出了声。
　　燕阳生平最大的乐趣就是逗刘洵，自小便是这样，在他面前，刘洵总能轻易的炸毛，可自从他进了东州寺，便几乎没怎么见过了，真是寂寞啊。
　　他坐在地上，边抖着信纸边挑眉：“暗阁做事一向谨慎，看来清雅还是有几分能耐的，这么多年了，人家这如此帮着你，你还不赶紧随了她的愿？”
　　刘洵别过脸去，语气阴晴不定：“我和你不一样，我娶谁是我的事儿，你娶谁是你父皇的事儿。”
　　燕阳被怼的哑口无言。
　　刘洵见他不再贫嘴，顺了顺气，轻轻踢了他一脚，问道：“你又是怎么回事？让人给撵出来了？”
　　“嘁，怎么可能！”燕阳尖叫一声，随即泄了气：“父皇硬是给我塞了个王妃，若是我不逃出来，依照他那性子，还不得把我打晕了送给那王妃去糟蹋！”
　　刘洵见他一脸认真，闻言笑了出来：“那王妃才是被糟蹋了呢！”
　　燕阳坐在地上，青色的袍子在烛光下微微闪着光泽，正想反驳回去，他仰起头，看见刘洵笑的开心，嘴边不觉露出一抹笑：“既然你不想我被她糟蹋，那你就来替她吧！”
　　刘洵一脚踩上去：“滚蛋！”
　　“哈哈哈哈……哎呦你别真踩！我腰疼！”
　　刘洵闻言收回了脚：“谁刺杀的？”
　　燕阳揉揉腰：“他之于我，就是刘朔之于你。”
　　“哼，明知你无心江山，还非要置于死地！若我是你，给我背上这样的锅，那我就要坐实了，否则平白无故被如此欺辱，真是窝囊极了。”
　　“啧啧啧，我与你不同，你本就比刘朔更适合那个位子，元皇看你们相互争斗也看得自在，毕竟江山要交到强者的手中。我呢，”燕阳叹了口气，“我是真的不喜欢条条框框，现在娶个王妃都不乐意，更何况排队去伺候三宫六院的妃子们，还不要了我老命！”
　　刘洵眯了眯眼睛：“哈哈哈，我看就是你小子肾虚吧！”
　　燕阳跳起来就是一脚：“你他妈滚蛋！”
　　“御风院越发松怠了，老谭真是把什么鬼怪都放了进来。”刘洵跟着燕阳走到长廊处，好气的骂道。
　　“要不是我这鬼怪，我估计你永远也看不见上唐太子的宝贝了……”燕阳眯着眼笑的狡诈。
　　刘洵定住脚：“你说什么？”
　　燕阳慢慢向前凑近他，刘洵眼睛里露出一丝危险，还没等燕阳开口，折扇凌厉的破空而来，燕阳有防备的向后一撤脚，努力挤出几颗眼泪可怜巴巴说道：“小珏儿，你可真狠心啊！”
　　刘洵毫不客气一扇挥过去：“你再喊一句试试！”
　　玄戈看着他们打笑着走出御风院，连忙转身扮作婢女模样低眉顺眼的走远。
　　燕阳无意识的瞥了一眼淡绿轻纱的女子，嘴角勾起笑容。刘洵顺着他的眼光瞧去，只见一婢女的身影，但见燕阳笑的春心荡漾，不禁发毛：“怎么？看上那个婢子了？”
　　燕阳意外的没有反驳：“是啊！”他存了心思要看好戏：“就是看三殿下肯不肯割爱了。”
　　刘洵见那女子越走越远，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顺口接道：“不就是一个婢子，又不是我的王妃，想要便尽管拿去。”
　　燕阳笑得开怀，刘洵越发摸不着头脑，这厮莫不是被燕皇逼婚逼疯了？
　　玄戈紧绷着神经，小心翼翼的走远，走了很久才后怕的回头看，见没人才放下心。
　　她咬唇，若是燕阳将宋歌此人告诉了刘洵，刘洵起了疑心，那可怎么办？
　　虽说刘洵没有见过玄戈女装的样子，可他毕竟知道玄戈是女子，还在一起生活过大半年，若是他将宋歌和赵玄戈联系起来……
　　正想着，忽然一个素粉色衣衫的婢女提着篮子撞在她身上，婢女赶忙跪在地上不住扣头：“心儿不是故意的！请主子饶了心儿吧！”
　　玄戈揉了揉肩，正欲生气，便见楚楚可怜儿的小婢女跪在地上磕头，哪儿还有气，满心只剩下可怜儿。
　　“没事没事，我只是献舞的歌姬，不是什么主子，你快起来吧。”
　　小婢女被玄戈连拉带劝的止了哭，然后拾掇起散落的茶点，挎起篮子，带着哭腔点点头：“心儿谢谢主子！”
　　玄戈挠挠头：“心儿是吧……都说了我不是什么主子，以后你不用——哎，算了吧，反正过几天我就走了，应该也见不到了。反正你以后走路小心点儿，撞着我倒没什么，若是真撞了什么主子，仔细你的皮！”
　　“心儿谨遵主子教诲！”小婢女连连点头。
　　玄戈在她充满感激的眼神里走远了，心儿嘴边勾起一抹微笑，终于找到了。

　　雅妹整日盼着献舞，然后被三殿下看中，当上正牌王妃。
　　念念每次都吐槽个没完：“雅妹，你看了多少烂大街的读本？故事里的事儿听听就得，根本不可能发生的。”
　　“嘁，故事也是来自生活，你怎么知道三殿下不会瞧上我，就是他瞧不上我，明年巡演之时，你又怎知上唐的熙王爷、雍王爷、太子爷，还有燕西和北州的王宫贵胄们会看不上我？爱情嘛，就是要有耐心，是我的一定会是我的。”
　　万妙春打趣道：“我和坊主还没许人家呢，雅妹就想着男人了，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哎呀哎呀，妙春姐你别这样说，谁想男人了！”雅妹羞得脸红。
　　玄戈安静的喝着热茶，帘外大雨哗哗，屋内几个姑娘们聊得开心。
　　她的思绪飞回了玉泉关——
　　舒儿扮作我，一定十分不习惯吧，红菱应该是第一个发现的，她定会帮着舒儿。河道应该挖的差不多了，最近几日闷得很，幸好永安城下了大雨，不知玉泉下雨了吗？承朗，不出几日我便回去……想到出城那夜，李承朗抓着绿纱巾，呆头呆脑的站在城门下看着她越走越远，玄戈不觉笑出声来。
　　“宋歌儿，笑什么呢？”万妙春见她对着窗外的大雨笑得开怀，觉得奇怪。
　　玄戈回过神儿：“你看雨珠儿后的凤凰花树的叶子，像不像一个在做鬼脸儿的人？”
　　三人看向树叶，异口同声：“不像啊！”
　　玄戈不语，依旧笑得开怀。

作者有话说

　　作者没什么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