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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037 玉泉生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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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老王头可是高兴的很:河道快挖通了!
已经挖好的河道蓄了些水,家里的地上竟然长出了小麦。河道周围的沙土也渐渐有了黏性,太子命人洒下了些草种,嘿嘿,说不定再过几年,就能养牛养羊了,要是不打仗,这小日子就太美了。
话说赵小侯爷可真是勤快,从前线下来之后马不停蹄的跟着官员设计图纸,巡视河道,还亲自跟着她老婆挖了几次河道。“咱们的好日子来喽!”他老婆日日在他耳边念叨。
只是这几日没见赵小侯爷跟着监督了。
龙嘉城府衙后院。
“玄戈呢?!”李承朗坐在太师椅上,面色阴沉。
吓得舒儿匍匐在地,弱小的身躯不停颤抖。
“说!”威严的声音中压抑着怒气。
舒儿一个激灵,她垂下头看地,狠狠地咬咬嘴唇,不说话,牙印处渗出嫣红的血。
李承朗见状,转向她旁边的赵红菱,似笑非笑:“你既知道我心中江山美人孰轻孰重,为何我的美人跑了你不禀报我,反而替她瞒了我这么久?”
赵红菱跪在地上,不卑不亢的看着他,他话语之间没有怒气,然而是一种令人从内心里渗出来的寒气,她以为只要稳住他,等到玄戈从南元回来,无论事情成功与否,至少玄戈是完好的回来了。
可是她低估了李承朗对玄戈的思念,他百忙之中离开军营,只为见她一面。
“不说话?”李承朗低着头勾起着嘴角,把玩着手中的佩剑。
“齐陵,赵小姐好像哑巴了,我想看看她的舌头是不是还在嘴里,割下来给我瞧瞧。”
齐陵闻言一凛,自从那件事儿后,少主再也没有如此……癫狂。
他冷静的可怕,可怕的骇人。
赵红菱不可置信的瞪着李承朗:“你敢!”
“哟,能说话了?”他唇边的笑意更深了,“我是太子,整个上唐都是我的,整个天下都将是我的,有什么不敢的?”
齐陵皱了皱眉头,少主从不曾将家国天下放在胸中,如今这是怎么了……
随即他明白了——因为赵玄戈。
齐陵一步一步慢慢走向赵红菱,赵红菱骨子里还是倔强的,即使他到了跟前也不肯张嘴求饶——他知道,只要赵红菱说出赵玄戈的下落,少主定不会伤害她。
齐陵的大手狠狠捏住赵红菱的下巴,左手食指拇指齐齐用力将她的嘴撬开,右手摸上腰间的匕首,他看见赵红菱眼睛微微的泪光,有些心软,可是他是暗卫,不可以心软。
李承朗在一旁喝着茶水,静静地看着这场好戏。
满脸泪痕的舒儿爬到李承朗腿边,哭喊出声:“不要啊太子!少爷是去南元偷战略图和武器设计图了!她让我替她一段时间,马上就回来!三小姐是前几天才发现我替了少爷!三小姐怕您担心,所以帮着我瞒下了这件事!”
赵红菱闻言闭上眼睛——玄戈,这点小事儿都做不好,我是不是很没用。
“哦?”李承朗饶有兴趣的翘起了二郎腿,把玩着手里的茶杯。
齐陵听到李承朗的动静,放开了赵红菱,她瞬间跌落在地,大口大口的喘息。
“少爷跟着落月坊的巡演队离开了玉泉,去了南元……”
李承朗想起那夜绿色衣衫的女子,她笑声清脆可爱,一块绿色的轻纱顺着夜风飘飘扬扬,月光为整幅画卷镀上一层清凉的月白色,玉泉门外的沙丘泛着银白,车队中女子的笑声混着胭脂香远远传来,他站在城门口,手中抓着绿色薄纱。
该死!
南元……刘洵……手上的力度逐渐加大,“嘭”的一声,他手中的杯子被捏得粉碎,瓷片乱飞,惊得舒儿不敢说话。
“齐陵,赵红菱、舒儿护主不利,各领三十军棍!”李承朗扔下手中的碎片,不顾伤痛,向外走去。
“是!”
舒儿似是想起了什么,大声喊道:“少爷说,上唐武器和战略都稍逊于南元,再战必败,若天要灭我赵家,我绝无怨言,但我不能赔上太子的命。我要赌一赌!”
“太子殿下!少爷是为了您!您别做傻事啊!”
李承朗脚步一停,转头来笑的妖冶:“谁说再战必败的?我李承朗,从来都是赢家。”
江山也好,美人也罢,我都会是赢家。
只是这天下我不稀罕,我只要她。
刚回到军营,拿了些盘缠,一边束紧脚踝的布条一边命令下去:
“齐陵!叫永安城的暗卫给我盯住洵王府!秘密寻找赵玄戈,应该在落月坊的女子中,定要在八月十六前把她给我找出来!我三天后就到!”
齐陵双手抱拳:“是!”
“若是她在永安城有什么闪失,永安所有的暗卫统统杖毙!”
齐陵一个激灵:“是!”赵小侯爷啊赵小侯爷!少主因为你又开始嗜杀成性了!你就快回来啊!
李承朗正准备策马南下,赵飞雄一身戎装双手捧着圣旨进来了——
“李承朗接旨——”
“怎么突然有旨意?!”明明刚到这个节骨眼儿上!李承朗气极。
赵飞雄瞥了他一眼,仍旧说道:“李承朗接旨——”
李承朗只好单膝跪地,接受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挖掘河道有功,赏黄金千两,特命其只准玉泉击敌,不可南下追寇,钦此。”
李承朗满眼怒火:“他怎么知道的?!”
赵飞雄不作回答,老老实实的继续官腔:“请太子殿下接旨。”
李承朗站起身来,夺过圣旨扔到地上,盯着赵飞雄步步逼近:“我问,李明诚怎么知道的?!”
赵飞雄看着满眼喷火的李承朗,有些害怕,结结巴巴道:“不可……直呼天子名讳——”
李承朗一把揪住他,一字一顿的说:“他、怎、么、知、道、的!”
“他是天子啊……天下事哪有他不知道的……”
赵飞雄知道了赵红菱的下场,内心惊到,怎么太子的性格变化这么大啊,前几天还是坚韧勇敢、温润有礼,今日便成了乖张狠辣。
李承朗一把放开他:“看在你是玄戈二叔的份儿上饶你一命,我做什么事情不用向任何人报备,谁都没权利管我,即使是李明诚也不可以!”
李承朗推开他,大步走出去,“告诉他,这太子我不当……”
“砰!”
李承朗话还没说完,就晕倒在地。赵飞雄手里拿着主帅硬邦邦的头盔,站在那里有些发慌……
李承朗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站在玉泉关口,放眼望去,此刻沙丘光滑的像一面镜子,而下一刻却是满天黄沙。层层叠叠的沙尘里,绿色的薄纱仿佛带着魔力遥遥的飞过来,他伸手抓住,然后那薄纱成了玄戈皓白的手腕。
只是那手腕迅速缩了回去,他疑惑的望过去,只见玄戈偎依在刘洵的怀里,甜甜的笑着:“你真好,我爱你。”
李承朗发了疯似的扑过去,脚下却蓦地是万丈悬崖,他直直的坠下去,消失在一片云雾之中。
然后不知怎的到了东宫,母后温柔的抚摸着他的脊背,喃喃道:“朗儿乖,朗儿不疼,母后一定会救你……”
他背脊上有许多密密麻麻的雪花斑,斑斑点点,他在睡梦中呻-吟着,不住地用手去抠挖脊背,那种又痛又痒的感觉让他轻哼出声。宇文萱看着熟睡的儿子,泪水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脊背上……
熟睡的孩子醒了,背上不痛不痒了,他开心的跑向凤仪宫寻母后,却发现那里一片冰封。紧接着父皇迎娶了新的妃子,诞下了新的皇子。
可皇子再多,也比不上一个李承朗。
“朗儿,如今你贵为太子,怎能做如此出格之事?”男人穿着明晃晃的龙袍,居高临下。
李承朗手执长剑,长剑的那头狠狠扎进夫人的心脏——
“奶娘又如何?她要了我母后的命,我便要了她的命!”
“若我想要,别说上唐江山,就是整个天下,我也照拿不误!”
手中的长剑刚指向李明诚,便有人用长枪刺穿了他的后背——
孩子再次醒来的时候身处九重宫阙,天帝坐在天宫之中,微笑的看着他:“觞儿,人界一行好玩吗?”
李承朗飞升上仙,竟成了天帝之子——茯觞。
然后,上唐整整下了三百年的暴雨。
眼前出现了刺眼的光亮,李承朗迷迷糊糊的醒来,发觉自己被五花大绑扔在床上,房间的大门打开,一直青色的靴子缓缓走进来。
李承朗极力回忆,才想起发生了什么,随即怒吼道:“赵飞雄!”
赵飞雄跟在那靴子后面,诚惶诚恐道:“太子殿下请息怒,这是陛下的命令,臣奉命而为。”
“爱卿做得极好。”
李明诚的声音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你怎么在这里?!”
李明诚缓缓走到他前面,遮住白光,李承朗才正式看到他。
他老了。
他狡猾了。
“赵飞鸿欺君罔上,骗了朕十几年,你说朕要怎么定他的罪?”李明诚面带疑惑的笑着。
李承朗眯着眼,他鬓角的白发越发多了,只是……
良久,“你要我怎么做?”
“若是她家的三女儿成了上唐的皇后?你意下如何?”
“好,我当皇帝!”李承朗咬牙切齿。
李明诚转身过去,“赵飞雄,松绑。”
赵飞雄刚放开李承朗,他就踉跄的站起来,挣扎着出去。
“太子殿下您要去哪儿?”
“南元,贺寿!”
李明诚眉眼弯弯:“啧啧啧,抢媳妇去啊?朕的儿子怎么也比那老家伙的儿子强!来人,给太子准备最好的千里马!”
赵飞雄忙不迭的跑出去准备。这父子俩真是怪脾气啊。
屋子里一时间只剩下他俩人,李承朗的怒气渐渐消了点儿,才极不情愿的说道:“李明诚,你记住,这是你求着我当皇帝的。”
李明诚一脚踹上去:“有你这么跟老子说话的吗?!”
李承朗一躲,李明诚在地上滑了一跤,龇牙咧嘴。
李承朗居高临下的正色道:“但若日后你反悔了,上唐江山我定拱手相让。”
在他的阴影下,注视着朗儿的眼睛,李明诚不知为何感受到了一丝寒意,嘴唇白的可怕,他真是越来越不明白这个儿子了。
院子里的凤凰花树开的灿烂,李承朗站在门槛出,出神的望着,仿佛玉清院的那颗凤凰花树下的故事,都如梦境般不真切。
赵飞雄满身大汗呼哧呼哧的牵着汗血宝马进来,“太子殿下,我把……”
他还没说完,李承朗就大步走过去,翻身上马,正欲策马疾驰,只见李承朗身形一晃,摔落在地,昏死过去,汗血宝马一声嘶鸣,奔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