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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1 凤仪宫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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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开厚重的门帘,清冷的空气一碰到肌肤,玄戈瞬间清醒了像许多。
已是夜,月光映着雪色,泛着点点光泽,大红灯笼摇曳在年末的冬风中,虽有些寒凉,对于满肚子沉闷空气的玄戈而言,则是不可多得的舒爽。
玄戈迎着月色边走边思量:方才酒席上三皇子频频看她,究竟是何意?
不觉走到一宫前,这宫门竟是锁着,也无人看守,纸糊的红灯笼被风吹破了口子,蜡烛早已熄灭,门前一片暗淡萧瑟。
玄戈定睛一看:凤仪宫。有凤来仪,这是皇后的寝宫。
李明诚的皇后只有一个:宇文萱。
她是北州巨商宇文一族的女儿,与微服出巡的李明诚两情相悦,迎入皇宫为后,不到十月,便生下李承朗。生下李承朗后她身子日渐虚弱,耗了几年后便病逝。李明诚极爱这个皇后,便没有再立,李承朗也就是李明诚唯一的嫡子,即最有资格继承大统的人。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玄戈警觉起来。
有声音传来:“赵小侯爷好兴致。”
她转过身去,只见李承雍身穿墨色官服,墨黑色的长发披在肩后,清亮的眼眸兴致勃勃的盯着她,仿佛看到了什么猎物。
她赶紧作揖:“三殿下。”
李承雍自顾自说道:“我从没见过皇后娘娘,听说这可是嫡仙般的人物,如今宫门前颓然萧索,大则大矣,却少了些人气儿,甚至还不及我母妃的小院儿,你说是不是啊?”
玄戈对内廷之事不甚了解,不敢妄言,但李承雍竟然当着她的面将一国之母和其母亲相比较,着实不妥:“臣不敢妄言。凤仪宫是上唐国母居所,自然要彰显国家风范,瑜妃娘娘的寝宫自然更加亲和。”
“呵呵。”听见他的轻笑,弯着腰的玄戈忍着不抬头去看。
过了一会儿,玄戈腰都酸了,要不是不愿在宫内惹事,我早甩袖子走人了!
“起身吧。”听见他的话,玄戈赶忙直起身子,用袖子遮住手,悄悄地揉了揉酸痛的腰。
李承雍眼里满是好笑,玄戈看着他盯着自己,不禁有些发毛,这是要做甚?
李承雍盯着她步步走近,有些暧昧的舔了舔嘴唇,声音满是遗憾:“若我好男风,还真有心和皇兄争一争你。”
玄戈脑子里的那根弦,啪的一声,断了。
正当玄戈尴尬的笑笑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李承朗的声音响起:“三弟真是好兴致,放着满屋的女眷不理,偏偏扯了我的师侄在此吹冷风。”
玄戈长舒了口气,朝李承朗望去,见他脸色阴沉,直直的盯着李承雍,根本没看她,心下有些失落。
“哦?”李承雍挑挑眉:“我记得方才父皇已经准了玄戈请辞离寺,她已经不是皇兄的师侄了。”他口里喊得是“玄戈”,看向她的眼睛里也满是宠溺。
见此,李承朗的脸竟有些阴鸷了。
感受到李承朗要吃人的目光,李承雍看着赵玄戈的眼神越发宠溺,嘴角也微微勾起。
玄戈被看的发毛,赶紧开口:“臣一日拜居安为师,自然终身为徒,唤承朗大师一声师叔也是自然。”然后对李承朗说:“臣方才在此偶遇三殿下,闲聊了几句,耽误三殿下时间了,甚是愧疚。”
李承雍嘴角勾起的越发深了:“没关系,不耽误。”
赵玄戈欲哭无泪,这个人就不会看脸色的吗?李承朗那脸黑的都能和锅底比了……
“父皇找你有事。”李承朗面无表情。
“哦?”李承雍心下好笑,啧啧啧,撒谎都面不改色,“好,那我先回大殿。”然后摸了摸赵玄戈的头,微笑道:“待年后,我请你来雍王府,咱们把酒畅谈。”
说罢便转身走了,路过李承朗身旁时,小声道:“皇兄的眼光果然独到。”
李承朗额头青筋微起,抿着唇不说话,暗暗攥紧了拳。难得见他有这样的情绪波动,李承雍轻笑着走远。
还没等李承雍消失在视线中,李承朗就一把拉过赵玄戈,将她揽在怀里。
玄戈惊呼,随即红了脸颊,小声道:“他还没走远……”
“不碍事。”李承朗抚着她的头,在方才李承雍拍的地方蹭了好几下。虽有些不太舒服,但看见他吃醋的样子,玄戈内心一阵兴奋。双手捧上他的脸,笑嘻嘻道:“吃醋啦?”
他别过脸,面无表情:“没有。”但脸颊两侧悄悄染上酡红。
玄戈惊喜的看着他脸颊变红,兴奋的扑到他怀里:“哈哈哈就是有就是有!”
他略带尴尬的搂住怀里的人儿,平复了心情,才说:“以后离他远点儿,他对你没按好心。”
“为什么?我这是第一次见他,并没招惹。方才他好像对你很感兴趣?”
“三弟自小长在宫外,性子阴晴不定,我八岁时他和瑜妃才被接回。瑜妃待我极好,三弟则……总想与我争,我本无意江山,给他也就罢了,但他若想把主意打到你身上,我绝不能忍。”
玄戈有些感动,她不知道李承雍的来意,但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你放心好了,我绝不会招惹他。若他真的纠缠不休,我也不是好欺负的。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嘛……”埋在他胸膛里,深深嗅了嗅味道:“我不喜欢龙涎香的味道,还是茯苓香好闻些。”
“不是茯苓好闻,是我好闻。”李承朗低低地说,丝毫不嫌矫情。
正当两人偎依着说话时,突然响起几声拍手声。
“啪、啪、啪……”然后便是一个干净的声音:“难怪他心心念念要寻你,如今一见,果然惊才艳绝。”
李承朗将玄戈护到身后,看向来人,但见那人身穿妆花缎衫子,华贵无比,发髻梳的油光水滑,光华流转灿若星辰的美目盯着她,清新俊逸的紧。
李承朗收敛了温柔,端正道:“燕皇子有何贵干?”
燕阳,安宁心心念念要嫁的人,玄戈可算是见到了,说来还真要好好谢谢他。侧身去看他,他长得真是好看,除了身高差些,其他方面均不输李承朗,那眼睛真是闪亮,仿佛整个星空都在里面。
察觉到身后的人儿在看燕阳,李承朗微微侧了身子,挡住她的视线。安宁看了一眼就喜欢上他,哭着喊着要当燕王妃,若是玄戈也看上了,那他可怎么办。
燕阳被挡的严严实实,玄戈有些恼,使了小性子,在背后掐了他一下,他晃了一下,依旧挡的严严实实。
燕阳轻笑道:“你大可放心,我对赵小侯爷没兴趣……”边说边靠近李承朗,眼光犀利:“……我对你倒是很有兴趣。”
玄戈一愣,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将李承朗拉到身后,死死盯着燕阳,凶狠道:“我不许你对他有兴趣!”
李承朗诧异的看着身前低她一头的玄戈爆发出一阵念气,心头一热,热流从心房冲向四肢百骸,寒风阵阵似乎也不觉得冷。
方才经历了李承雍,玄戈觉得自己脓包了些,愧对扶阳城第一风流才子的称号,正巧碰上燕阳,他不似李承雍,而是直直的说出自己想法,目的明确,且他与上唐瓜葛不大,并且在上唐的疆域,他也不敢过多造次。
而且他的话真是讨厌至极,有个屁兴趣!玄戈脑子一热,便冲动了些……现在看着燕阳眼眸中的诧异,有些尴尬。
燕阳突然扑哧一笑,颠倒众生:“小侯爷放心,我对他没那方面的兴趣。”
“我只想知道,他此生除了你,可还会爱上他人吗?”燕阳紧紧盯着李承朗,等着那个他期待的答案。
李承朗诧异,燕阳好像对他的感情很感兴趣。
不待李承朗回答,玄戈便恨恨的看着燕阳:“他不会爱上你的。”
燕阳看着玄戈盯猎物般望着自己,无辜的耸耸肩,摊手道:“自然不是我,只是我的小情人好像对他很感兴趣啊……我管不了他,只能来管李承朗了。”
赵玄戈、李承朗:“……”
赵玄戈总觉得燕阳的口气像一个人,但又不敢确定,她犹豫的看向李承朗,只见他微微点了点头。
李承朗对燕阳坦然道:“我这一生,从未尝过情的滋味,既然尝到了,便再不肯舍掉。”
语毕,他看见赵玄戈微微泛红的眼眶,心头的暖流越发汹涌。
年宴结束时已接近深夜,玄戈搀着大姐从马车里走出,将虚弱的她交给来迎的杜大哥,回身和车夫说了些话,再转身回府时只见二姐披着棉衣站在门口,眼神有些忐忑,手中拿着一封信。
接过信,拆开,阅读,她的身子有些微抖。
“小妹……”银戈担忧道。
“无碍。大姐在宫中时伤口突然开裂,请大夫好好照看,二姐也早些歇息吧。”语毕便进门去了。
银戈看着小妹落寞的身影,有些心疼。傍晚东州寺的小和尚常妙来扶阳城采购,来到赵府送了封信,给玄戈师弟,并说了件坏事:常宏圆寂了。
走着走着,积雪咯吱咯吱的,天空突然又飘落点点雪花,玄戈抬头望去,突然觉得心里失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