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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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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七姥姥为了中秋赏花宴可谓是费心颇多,专门花银子请秀才用小楷写成信笺,广为分发,力邀各府风流公子,届时来百花楼饮酒作诗观舞,并于尾处特特注明,会有绝色花魁出世,切不可错过。世人多是猎奇心态,绝色花魁四个字一出,可谓是吊足大家胃口,皆提前把荷包填的满满的,盼望着到时能一亲花魁芳泽。
中秋佳节如约而至,百花楼内提前几日前就已红绸挂壁,一片喜庆吉祥的氛围,院内众人不管内里心思如何,面上都是恭喜欢快之意。因此次人数众多,尤七姥姥特地从本地最大的酒楼聚贤居请来的大厨掌勺,且联合了多加街上的红楼一起前来,尤七姥姥早就私下暗示过,届时人多口杂,就各凭本事,有了姥姥这句话各位姑娘们都是摩拳擦掌,心中激荡,心中暗想定要趁此次机会扒住个贵公子不可,尤七姥姥深谙经营之道,自己吃肉,总要给别人留下口汤,当然若是有人得寸进尺,她自然有办法把那只过界的爪子给它啃下一口来,而其他妈妈或是惧于尤七的手腕,或是感于尤七的帮扶,表面上皆是一副感激涕零,恩同再造的模样,于是这条花柳巷是难得的热闹起来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八月十五前一晚,尤七姥姥特地来到小青房中,露出难得的慈爱的面容,语气中透着十二分的关怀殷殷说道:“青丫头,姥姥最近忙的脚打后脑勺也没来看你,可还适应?”小青近来的日子被人折腾的够呛,每日身上被涂抹上各类药膏,不然就是泡各种药浴,说是要为她护理肌肤,这可是让平日里懒散没正形的小青吃尽苦头,因为身上涂抹着东西,痒了不能碰,乏了不能坐,简直就成了人手里的木偶,拿线牵着才能动,小青叫苦不迭,可是既然九十九步都已经走过了,最后一步小青也只能咬牙坚持住,只求能快些脱离这种折磨。
“多谢姥姥关怀,小青无事。”声音平缓,语调娇媚,尾音轻颤,端的是摄人心魄。尤七姥姥抿嘴满意一笑,心道自己的心血果然没有白费,谁能想到一个平日里不拘小节的丫头,还能有这样的风姿。殊不知小青心底正在腹,这些日子那几个老妪把自己折磨睡不能安,食不得味,就为了让自己变成这幅模样,她现在开始有些担心自己能不能完成姥姥的期愿了。尤七姥姥又交代安抚了一番才满足离去,盯着姥姥褒许的神色,小青终于把大佛送走,缓缓关上门小青猛的倚在门后,腿随意的岔开,双手掐腰,神色放纵,像是变戏法似的换了一个人,一个小脑袋从床上放下的帘帐中露出来,嘿嘿一笑:“姐姐,你刚刚好好玩,嘻嘻。”小青神情才放松下来,被他一吓当时就头皮一紧,下意思绷紧身子,反应过来发现是他,登时没好气的说道:“去,睡你的觉去!”李生调皮的冲她吐吐小舌头,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
第二日,小青早早的就被人从床上拎了起来,尤七姥姥专门花高价请来的梳头嬷嬷,小青先是沐浴,然后是一层层的穿上繁琐的衣物,梳头,描眉,点唇,贴花钿,一套流程下来,尤七姥姥看着镜中如花的美人,终于点头,眉目间露出一丝满意。小青知道今天自己要做的是就是努力扮演好一个木偶的角色,其他的一切都不需自己费心,静坐即可。看着有些目光呆滞的众人,尤七姥姥招呼众人退下,只留一个小麦陪在小青身边,“青丫头,辛苦你了,今天过后,姥姥肯定不会亏待你的,先好好的在这等着。”说完转头看向身边的小麦神色微凝:“麦丫头,今天可是个大日子,外面人多口杂,你就在这陪着青丫头就不用出去了,姥姥今儿忙的可能会分不开身来照料你,你就多长点心眼,别让人偷偷摸到这里来知道吗?”小买自从来到百花楼从未碰到过这样的大场面,姥姥若是事后知道自己这出了差错,估计活撕了她的心都有,于是连忙收敛心绪恭敬表态:“姥姥,我一定会用心的,定不负姥姥的嘱托。”尤七姥姥看小麦终于不再神游天外,脑子开始正常转起来,满意点点头,拍了拍小麦的肩膀,然后就匆匆离去了。
送走尤七姥姥之后,小麦左右看看发现没人注意这里,才如释重负的关上房门,拍了拍胸口,连喘息声都舒畅了不少,见小青正在看着她,小麦虽和小青自来要好,可小青平日里大都衣着朴素,不着红妆,如此艳色逼人的小青看的小麦不由得面上一红,人也开始结结巴巴:“青、小青,你这样挺好看的…”这副蠢样小麦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精明模样,没忍住噗嗤一笑,歪倒在了塌上,谁知太过得意忘形一时忘记了自己头上挂满珠翠,头发勾住了帐子上,诶呦诶呦的叫了起来,小麦表情变幻莫测小脸被憋的通红,忍住笑小心翼翼的帮她把头发解开,脱离囧状小青也意识到了自己太丢脸,脸上火辣辣的朝着小麦嘿嘿讪笑一下,两人目光对视又想起刚刚的情景,都有些好笑,一下子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尤七姥姥为了这次赏花宴可是花了血本,专门辟出一块空地,差人架起高台,以锦缎做妆,鲜花为饰,飘逸朦胧,很是有种竹林七贤升级版的样子,来往的人更是纷杂,矜贵些的公子有专门辟出来的雅间,贩夫走卒不拘小节则是随手拎把小凳子一坐,招手叫来卖货郎称几两花生瓜子,开始吹牛闲侃,时不时的爆出阵阵大笑,看到出来有姑娘从台后走出,一时间更是眼冒绿光口哨嚎叫声齐出,像是黄鼠狼跑进了鸡群当中,登时就炸窝了。
今日虽名义上是赏花宴,实际上却是此花非彼花,今日来了不少文人骚客,在场的姑娘们大多都是欢场老手,知道这种机会是百年难遇,倘若得了哪位公子青眼为自己作诗一首,那可就真正出了风头,即使没这等好运气,只要有幸能够弹唱哪位公子填的词,也够有面子了。所以今日来的姑娘们个个都暗自卯着一股劲儿,把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示出来。
姑娘为扬名,公子为猎美,各有所图,当下宾主尽欢,你来我往,真是好不热闹。
外面传来的一波又一波的叫好声,勾的小青和小麦两个人心痒难耐,小麦关上窗子,叹了声气:“外面好热闹啊!”小青也被折磨的没了精气神,整个人蔫蔫的说道:“那你去看看吧,回来给我说一下。”小麦心中越越可最后想到姥姥复又长叹一声:“还是算了吧,要是让姥姥知道了……”小麦身子微战,说着用手在颈间比划了一下,“我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还是在这守着你吧。”小麦最后有些委屈的说道。
“那个小憨豆呢?怎么一直没见他。”方才人来人往小麦到是没太在意,这会儿才想起来李生竟然没有缠着小青。
“应该是跑出去玩了吧……”小青有些迟疑的说道,从昨日开始李生就显得有些神神秘秘的,小青当时没太在意,这时被小麦一提,才开始有些奇怪。“他向来听话机灵,这几天人多,我也叮嘱他了,莫不是找地方猫起来了吧…”
“哼,肯定是见了我躲起来了!”小麦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
说起来小豆子和小麦来还真是一段孽缘,小豆子人小小的又可爱,小麦每次来找她时最喜欢逗他,小豆子再聪明小孩子见识也有限,哪里会是老油条小麦的对手,每次气的小脸鼓囊囊的,眼角挂着泪珠,后来见实在不是对手,小豆子就又想了一个办法,那就是躲,每次只要有小麦出现,小豆子十米之内绝不近身,有多远跑多远。小青想起小豆子的挫样,不由得会心一笑,心中担忧也被冲散了几分。
一面墙,两重天,一面冷清寂静,一面热火朝天,此时墙外高台周围人群已呈鼎沸之势,情绪氛围已被吊到极致,亏的尤七姥姥又先见之明,事先在街上找了不少壮实的小伙儿才站在台子周围,阻挡那些情绪激愤几欲冲上台的发疯男人们,歌舞散去,尤七姥姥被小丫头搀着上台,台下众人正是心热之际,发现美人儿没有了,反倒是出现了个半老的妇人,虽说半老徐娘长的不赖吧,可是刚被鲜嫩小姑娘养叼胃口的糙汉们还是不满,纷纷起哄口中唏嘘声一大片,让尤七老滚下台,他们还要看美娇娘呢!
尤七姥姥不动如山,无论底下闹的多欢,仍是慢慢悠悠的静待底下人平缓。在场的人大多是起哄,等过了一会儿发现没用,大都也就老实下来,片刻之后,人群稍安,尤七姥姥眼光一扫,心中微定,开口说道:“老身非常感谢诸位能来捧场,此次老身开这次赏花宴的名头想必诸位早已听说,乃是为了我百花楼以为绝色头牌……”尤七姥姥的话还未说完,底下的人已经开始议论起来了,这些人大都是没有家室的贩夫走卒,浪荡游侠,平日里乃是欢场中的常客,只是银钱方面比起专精此道的高门公子自是羞涩不少,所以服侍之人只求身子康健,没有疾病即可,根本难以见到容貌美丽的红楼女子,刚刚台上所见已然让他们这些人口水直流了,然而听见鸨母说起头牌,这才恍然想起听说的一个消息来,说这百花楼的鸨母是为了自己一个绝色头牌才开的赏花宴,目的就是想要把名号给打出去,当时听完这个消息也就是哈哈一笑,谁也没有当真,这年头打着绝色口号的头牌简直太多,反正他们这些人事连脚趾头都摸不到,头不头牌的没甚区别,左右不过是女人嘛!灯一吹,被子一盖,不都一样嘛!
谁知方才见了那些娇滴滴,鲜嫩嫩的美人之后,这才发现不一样,谁要说是一样的他妈的老子就跟谁急!这会儿这老鸨子又说绝色美人?那不是要比刚才见的那些更美,更骚,更香的美人?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一窥芳泽,即使吃不到嘴里,以后也是和别人炫耀的本钱,于是尤七姥姥的话还未说完,人群已经炸开了,纷纷喊着:美人,美人!
而此时的美人同志正在被人几人围作一团,抚衣,补妆,顺发,做着最后的准备工作,小青被折腾的一脸生无可恋,看到一旁的小麦露出一副同情的样子,小青在想当初是不是自己太蠢了,要不然尤七姥姥怎么没费力就把她这块不带骨头的肉给啃下来了呢,小青苦的直哼哼,心里想哭。
一墙之隔的外面人声如浪潮,一潮高过一潮,几欲把这个小院子给淹没掉,小青就如牵线木偶,被人提着拽着搀着,前呼后拥着被推上了高台。小青甫一露面,霎时间人群无声,针落可闻,她从未经过这等场面,难免有些畏缩,不过她不敢上前,自有人推她向前,身后伸出一只手掌,扶住小青的腰平稳却又坚定的让她向前走,小青此时就如被架在火上的鸭子,完全懵掉,惶惶不知所措,此时觉得后面那只手就如那之路之灯,当下也脑中也管不了其他,各种心思全都抛开,专注顺着身后手掌所引之路慢慢向着指定方位走去。
关于自己姿色问题,小青其实从来未仔细思考过,她的性子里颇有几分得过且过的潇洒,更喜欢快意恩仇味道,当然妖界有不少女妖凭借自身样貌来达到某种目的,但那不包括她,跟着姐姐时她事事都喜欢听她的,所以她甚少接触到勾心斗角,你来我往话锋之间没有硝烟的刀剑,所以她知道自己美,其实妖逆天修行,吸收天地灵气,比起食五谷杂粮的人类来说,容貌大多俊秀,但是具体到什么程度,她并不得而知,因为身边之人从未有人正式夸赞她容貌美丽。
其实这是她误会了,她所接触之人不是亲近之人如白蛇小麦这种,就是拔剑相向的敌人,这两种都不会去特特赞她容貌,还有一种像是百花楼内的姑娘,同为女人发酸还来不及又怎么会真心夸赞呢,所以才造成她对于自身容貌并未有足够准确的认知。虽说小青有些认不清自己,但是有人认的清啊!没看下面的男人们一个个口水都要把自己淹死了嘛,嫌自己离的不够近,看的不够清,恨不得把眼珠子扣下来,拿在手里,才能看的更高些,更明白些。
小青舌根发僵,头脑发空,不知这等情形下她该说些什么,她知道今日来的人远不止台下那些露天冒头的,更多的是藏在帘子后面默默窥测的目光,小青头一次胸腔咚咚咚跳个不停,想当初大战法海时她都没这么窘迫。不过很快小青就发现,她想多了,台下的呼喊的浪潮声一浪压过一浪,险些把台子掀翻,即使她说话,也根本听不清声音,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这样的美人就算是拉一下小手,这辈子也值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导火索,台下人群愤慨激动,险些抑制不住,登时场面混乱起来,尤七姥姥一直眼珠不错的盯着这边的情况,看到如斯场景心绪也慌乱起来,这是她所没有预料到的,果真是祸水,仅是一露面,便引得人心神都不宁了。
有因身边有人把她团团围护住,之后的事情小青并不太知晓,只是知道有人发疯似的冲上台来便往她身上扑,她实在是厌恶生人近身触碰,眉头拧的死紧,这是她发怒的前的征兆,亏的后免马上有人护住自己下台,不然她可就真被逼的要犯戒了。
本来精心谋划,费心筹谋的中秋赏花宴,谁也没有想到竟然会以这样一种有些令人啼笑皆非的方式来结尾,索性百花楼有位绝色花娘的消息已经打出去,目的已经达成,所费心血还算是没有白白浪费掉。至晚间,尤七姥姥挂着满面红光来看小青,殷勤备至,俨然是一副捧在手心的态度,小青到此方才有些恍惚,她想到了之前出走的牡丹红和九娘,当时她还想不通,为何两人会有如此底气,知道自己处在同样的位置,被人奉承尊崇的滋味原来是这般美妙啊!
灯盏亮,华光褪,白日里的浮华仿如潮水,霎然退却,小青向来独自惯了,所以回绝了姥姥拨丫鬟来服侍自己,退下繁琐沉重的衣物,沐浴后身着细布中衣,小青在桌前坐定,用手抚了抚茶壶肚,温度适宜,于是皓腕挑起,汩汩细流夹杂着腾腾热气缓缓而下,一股独属于香茗的清香在浮动的空气中打了个转,才十分灵巧的钻到鼻孔中散开,小青双眸微闭,细细咂摸,十分轻松惬意。
夜色独有的静谧笼罩中,稍有动静就显得很是惹眼,床后传来窸窣的响动,小青眼皮都没抬,了然又戏谑的开口:“出来吧!早就知道了。”小青的话音落后,霎时安静,连窸窣声都没了,许久之后才从床帐后面探出一个小脑瓜子,咕噜噜直转,可眼睛却是紧紧锁住小青身上,那叫一个欲盖弥彰。
“过来!”小青眼皮轻挑,音色微颤,下巴冲着李生抬了抬,示意他近身来。小家伙听见这话瞬时双颊鼓的像青蛙,最后十分不情愿的扭动身体蹭了过来,李生抬着小短腿挪蹭到小青腿边,头依偎过来靠在她的膝上,跪坐在她的脚上,小脸往衣襟里一埋,就不说话了。小青整整一日没有见到他的人影,本来心中窝着一簇小火苗,打算好好管教一番,见他这副憔悴模样,心中那根硬皮鞭一下子就软成了面条,面上摆出来的威严也挺不住了。
“这是怎么了?”小青忙低头很是心疼的问道,李生却只是把头又往她怀里挤了挤,仍是沉默不语,小青伸手把他报过来放到怀里,幸亏小青力气大,这些时日李生可是贴了不少的肥膘,换其他人还真是得抱不动他。小青看和她置气的小祖宗仍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没有任何软化的迹象,不由得头疼起来,她是最不会哄人的,这种情况,该如何是好啊!
小青使劲浑身解数,直至深夜临近睡觉时分,小祖宗才开口说话,小祖宗估计也知道她耐心耗尽,再哄不好就要采取狂风暴雨手段,才眼眶通红的挤出几滴金豆豆,抽抽噎噎的说道:“姐姐,我听她们说你以后会有姐夫,就不会在和我睡在一起,不会要我了。”小嘴微撅,泪珠轻颤,看的小青心都酥了,连忙表示发誓表态决计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才罢休。
小青低头看了看在自己怀中睡的一脸幸福的小豆子,紧紧搂着她的脖颈,小嘴微张,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嘴巴一咧,小米牙从嫩肉中挤出来,笑的像是成功藏食的小老鼠。小青舒展了一下肩膀让他靠的更舒服些,谁知以为她要走一样,小爪子抓的更紧了,小青无奈,只得放弃这个想法。看着眼前的青帐,神思飘远,小豆子口中的她们,小青大体可以知道是谁,至于动机更好猜,无非就是给自己添些无关紧要的小麻烦,但是想到怀中的小豆子,小青眼睛微眯,找一个小孩子,你们却是找错了人!
小青心中一直觉得她就像是百花楼的一块匾,重大场合在人前场合亮相充当下门面,除此之外并没有太多该有的主人心态,中秋过后,小青仍旧过起了平日那种懒散生活,其实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很懒,懒的去想一些深层次的东西,说好听点叫心宽,难听点就是没心没肺,这是她长久以来跟着姐姐养成的毛病,即使姐姐不再了,她自己虽知道没了依靠,可是深入骨髓的性子却不是轻易能改掉的,索性在关键的时候不糊涂,也就这样一直放纵着自己。
不过小青很快就不会这样认为了,五日后,狂热的男人们终于用银子撬开了尤七姥姥的口,放话出来,百花楼的新头牌终于要接客啦,小青并不知外界风云变幻,等到所有一切全部都尘埃落定,结果却是让小青微微吃惊,尤七姥姥最后定下的人选,正是那位曾让白花楼内诸位谈论依旧的尚书公子——小李公子。小青听闻之后心中微微触动,只觉告诉她,姥姥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这位小李公子多次出现在耳边,比起偶然来,她更相信是刻意为之,小青把疑惑放在心中,面上并未显露出来。
就着中秋花宴的余热,楼里因尤七姥姥要给小青梳弄,在百花楼内又掀起了一番小高潮,比起脸红眼热的局外人来说,小青这个局内人先的有些过分冷静。李生十分伤心,他从小便聪慧无比,自从知道小青梳弄是什么意思之后,不知为何觉得心口像是被挖去一般,做什么都没精打彩,每每看到小青的眼神也透出一种古怪来。
这天,许是他实在熬不住了,蹑手蹑脚蹭到小青身边,口中吱吱呜呜含糊不清,却又拉住小青不放她走,小青见状,直接把他拽到一边,端坐上首看着他:“说吧,有什么事?你这几日来一直鬼鬼祟祟在干嘛!”
没想到自己隐蔽的小心思原来早已被人窥见,李生小脸泛红,有些小心思被戳破的不好意思,嚅嗫的小声道:“姐姐,你是不是像那些人说的一样,会听姥姥的话…梳弄。”李生的话音越来越小,最后两个字几乎被吞掉。
小青听到他的话却是一愣,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么点的豆丁脑子里想的竟是这些东西,太过惊讶以至于一时间被噎在了当场。李生看她这个样子以为自己说到小青心里,心中登时就急了:“姐姐,你真的会吗?”李生说这话时仰着小脑袋瓜,眼中晶莹又要蹦出金豆豆。小青方才只是一时太过惊讶,看到李生这幅模样,一时没忍住噗嗤一笑:“小豆子啊,你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啊!你才多大点?”小青有些无奈的点点他的脑门,“整天就知道瞎操心!”既然已经开口,这样的敷衍答案绝不是李生想要的,当下便一鼓作气追问道:“那姐姐你告诉我真的会听姥姥的话梳弄吗?”李生眼神中露出一丝不属于孩童的执着。看到李生这幅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小青扶额叹道:“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没用,别人叫我坐什么我就去做什么?”小青眼眸含笑的看着李生,面带调戏。
这个……李生心中疑惑,在他看来青姐姐是无所不能的,怎么会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可是转念又想到他从旁处听来的话,姥姥才是掌握着生死大权的人,没人能抗的住她的手段……想到这李生心中猛的机灵一下,忙忙开口:“可是姐姐,我听说像是之前的那个什么红姐姐都在姥姥老里乖乖的,我害怕…”还怕什么李生虽没有说出口,但小青已经明白了,不是不相信她的本事,只是太过重要,心中容不得一丝风险,小青胸中激荡涌出一股热浪,想都没想就抱起了李生放到自己腿上,然后把脸埋到他小小的身体里面去,久久无言。
李生十分乖巧的让她抱着,动都不动,小青发现后放开他,与李生那双黑曜石般的双瞳对视,忽的一笑揉了揉他的小髻:“真是小傻瓜!放心,你姐姐我才没那么傻呢,到时候若是姥姥真的想逼我,我就带着你离开这怎么样?”小青目光凝重直直看着李生,口中话虽然带了调皮的味道,但李生却仿佛是听懂了一般,也十分肃穆的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