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思而学

17、第 17 章

　　中秋名曰赏花实为赏美的宴会获得极为圆满的成功，小青也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红楼打杂小丫头，一跃成为了本城最有名的红楼娘子，一时间名声大噪，不管是街头杀猪的屠户，自诩风流的读书人，还是高门大户的公子哥，香的臭的全都拥了过来，总之百花楼青娘的名号，在城中简直是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
　　尤七姥姥面上平静，心底却也是暗喜不已。局已成，只等君入瓮来。

　　小青在百花楼地位名望蹿升飞快，她名已扬，地位已有，即使心中再是嫉妒羡慕，也没人敢出言不敬了，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当然，底下人的暗流涌动，小青向来不知，她性子高傲又自诩潇洒，这些在她看来都是写鸡毛蒜皮的小事，是不值得在意的。

　　小麦心中五味陈杂，却又难以诉之于口，作为朋友，她明白应该去祝贺，可是每当看到小青没心没肺的笑，一股酸涩占据心头，明明已经到嘴边的话，悄悄吞下，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小青众星捧月，毫不在意的笑，她嫉妒的发狂，为什么？为什么她那么怒力那么久都无法实现的梦想，小青却是触手可及，她的怒力算什么？笑话么—

　　别人看向小青的目光无不是羡慕嫉妒中夹杂着小心翼翼的讨好，李生却是心中隐隐生出些不安来，在其他人眼中他是个毛都没长的奶娃子，可是他心里明白很，他绝不比那群自诩聪明的大人差。他知道花魁是什么意思，虽说他得到小青的保证，可万一有什么意外呢？他可不想让他的青姐姐有任何闪失。

　　所以李生这几日总是时刻不离小青的身边，小青出门他要跟着，小青和百花楼内姐妹说话时，眼睛也是时刻不离小青身上，李生做的隐蔽，其他人均一无所觉，但小青直觉敏锐如斯，怎会发觉不了他的异常。

　　“你这几日到底是怎么？老是心神不宁的，还总是跟着我？”小青向来是心中存不住事，心中怎么想口中便怎么说出来了。

　　李生一时间眼中多种情绪混杂难辨，张了张口却无声音，他到底还是年级小，虽说智力不同寻常，可在小青面前却是还没学会撒谎，本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结果小青开口一问，他便不知该如何说了。

　　小青并未多想，原也只是认为小孩子使的小性子，喜欢粘着她而已，才这样半是玩笑办事揶揄口吻的一问，谁知看他这副吞吞吐吐，心虚脸红的模样，还真是有事情瞒着她！

　　小青这下可真是好奇不已，小小的一个人，到是一副大人样。

　　李生脸憋的通红，来到百花楼之后，即使他再天真也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是做什么生意卫生的，这这、、这叫他如何讲的出口，难道要他说：姐姐，我怕你找个姐夫~~~

　　可是羞死他了！

　　李生越是不说，小青越是心痒无比，索性威胁上了，说：“小东西，到有事情开始瞒着我了，你到底说不说，不然以后你晚上可别和我睡了？”

　　李生知道小青这是在逗他，晚上只要他自己偷偷摸过去，还能把他扔出来不成？知道是知道，可还是忍不住乱想，万一真的不要他了怎么办？与其说是怕赌输，不如说是太在乎而不敢去赌。

　　“我、我、我我……”我了半天还是没说出来。

　　小青看他白嫩的小脸憋成猪肝色，也不好再逗他了，说：“好了好了，真是，人小鬼大。”打趣几句就放过他了。

　　李生拍拍胸口：好险！

　　因着小青一朝成名，连带着百花楼的姑娘们楞是硬生生拔高了一个价码，算是意外之喜。于是百花楼一时间空前的和谐，从上到下皆是满脸的笑意。

　　尤七姥姥看着这个情景，微微一笑，默然不语。

　　三天后，尤七姥姥当众宣布了一个消息：尚书家的小李公子，黄金前两要为小青梳弄。

　　千两黄金！千两黄金！这个消息一出，尤如在花柳街上空丢下一颗炸弹，先是惊的众人头脑发昏，待到反应过来就想炸窝的鸡一般，叽叽喳喳谈论不休，即使连小麦，自诩十分克制，看到小青眼中还是忍不住流露出羡慕的神情。更遑论他人了。

　　当李生知道这个消息时，他整个人都不好了！感觉天都要塌了，看到面前喋喋不休冲他讨好殷勤的婆子，李生只觉怒从心生，再也压抑不住，抬腿朝着对面的婆子狠狠踹去，理都不理，然后转生往回跑。

　　身后的婆子尤自嗷嗷直叫：你个杀千刀的小王八蛋！不就让你在青姑娘面前说句好话吗？诶呦诶呦，疼死我了……

　　李生疯了一般往回跑，兜头罩来的风把头发打散，面上毫无血色，嘴唇咬的发白，黑色的瞳孔闪着奇异的光。李生不发一言径直跑到小青面前，叉腿张臂大剌剌就拦住了小青的路，面无表情的和小青对视。

　　小青一时间呆愣住了，对面的人冷静，嗜血，狂躁，她嗅到了危险的味道，小青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成防守姿态。然后才反应过来是李生，事后小青想想也感觉不可思议，她竟然从一个小娃子身上感受到了杀气。小青长居人间，久不经杀戮，也养出了一颗懒散心，待锋芒露出定睛再看李生时，见他仍是一副有些可怜有些讨好的样子，刚才一幕仿若幻觉。

　　两人对视，小青并未向往常一样抱起他来点点他的小鼻子安慰哄他，李生看着青姐姐有些陌生的看着他，心中一慌眼泪吧嗒吧嗒的就往下掉，小青心中微微一叹，嘴角无奈一笑，全身气势骤然一空，冲着李生招招手，示意过来。

　　李生使劲的抹了一把脸，露出两排小米牙，又哭又笑，像个肉蛋一样猛的扎进了小青的怀里，小爪子狠狠揪住小青衣裳，颇有些凶狠的味道。

　　小青低头看着死死扒坠在死死坠在她身上的小人儿，心情复杂缓缓舒了一口气，弯弯嘴角又把他往上掂了掂，抱的更劳些。　　小青一路抱他回房。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青放低声调，软软柔柔的。　　“我……”李生张口，却有些茫然，他不是去街上了吗？一个买菜的婆子拦住了他，看着那婆子撅出牙花子的菊花嘴一张一合，然后……他低头看着那双抓着小青衣襟的肥手，很软，很白，像个发面馒头，展开的话可以清晰的看到四个小窝儿，是他的手没错，抬头，再看看周围，是小青姐姐的房间，可他又是如何到这来的呢？到底发生了什么？对了！记忆，他丢了记忆！难道有人控制了自己？李生一时间骨髓缝中都冒着寒气，牙齿发出咯咯咯的声响，整个人战栗不已，抖的如同筛子。　　小青大惊，忙道：“小豆子，小豆子，不怕，不怕，有姐姐在呢啊。”小青把李生整个人包住，轻轻拍打脊背以示安抚，想到之前那双布满杀气的双眼，小青眸色微暗，眼睑低垂，黑长的睫毛遮住了其中的暗流涌动。　　此刻两人，各怀心思，却又亲密无比。　　李生怕小青知道自己中邪后不再亲近他，小青此时却是想到了尤七姥姥准备的那万两黄金的梳弄，暗暗思忖，莫不是怕自己不从，所以才用些手段在小豆子身上？低头看着怀中的小胖子，自从李生成了小青的小尾巴，她就开始了填喂大计，看着她的成果，小青心中油然升起一股满足感，至于其他，她到是不信，真有人能威胁自己不成？心中冷笑。　　尤七姥姥此时是真的难掩心中激动之情，自中秋过后，她就强迫自己冷静，静待猎物上钩，待推掉数人之后，果然！那人忍不住了，做出副无欲无求的模样来找她旁敲侧击，尤七姥姥满脸喜气惊讶，心中却是冷笑不已，还真是和你老子一个狗德行！看着意得志满昂首挺胸走出门的人，尤七姥姥难掩恨意，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笑吧，笑吧，很快你想哭都没机会了。　　别怪我把你爹的仇记在你身上，父债子偿本就是天经地义。　　不是吗？　　百花楼因小青的缘故，隐隐有成为第一红楼的趋势，不管内里如何想，面上皆是一团喜气，为小青准备梳弄礼——即开.苞礼，这天，尤七姥姥早早就开始给小青装扮，作了这么多年鸨母，尤七姥姥在如何讨得男人欢心上可谓是极具心得，她并未给小青着浓妆，甚至是连黛眉都只是稍作修饰，朱唇轻抿，青丝并未梳成发髻，只是用一根羊脂玉发簪挽成小髻固定在脑后，额前碎发朦胧了眉眼，背后长发铺展开来，黑软柔亮，像是一匹黑色锦缎，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这就是了，整个人清新柔媚的仿若清晨摘下犹戴露珠的荷花，尤七姥姥全部精力都放在装扮小青身上，心道果然没有看错这个丫头，如此惊艳。满心满肺都是欢喜的尤七姥姥，并未注意小青浓密睫毛下那双满是晦涩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