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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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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在想明白之后,第一个蹦到自己脑中的感觉就是,原来人这么狡猾,怪不得在自己小时候,很多的妖都提醒自己要小心人,当时自己还颇不以为然,即使后来和姐姐一起来人间,自己仍是有些超脱世外,很是看不上像蝼蚁般纤弱的人的,可是今天她却开始有些后怕起来了。
小青不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从姥姥那出来的,这几天她都像是活在梦中一样,直到现在,珠珠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九娘托人带了信过来,说叫你抽空去一趟。”话带到后,珠珠十分不自然的走了,小青隐约听到她小声嘀咕着:也不知道哪来的狗屎运,都走了还想着她……
小青没在意珠珠的话,若是刚来时的她,说不定还真会她争个对错,可是现在她的耳朵已经学会过滤。不会再为这种小事而生气。小青的心思全在刚才的话上,九娘要见自己?她能够感觉到,九娘自从从良之后,就开始有意的渐渐拉远和自己的关系,她在知道后也识趣的很少去找她,能让九娘主动托人你来给她递话,到底出了什么事?小青想了半晌仍是想不通到底九娘有什么事,是要找她不可的,想了一会儿没有结果,小青索性就把它扔到了一边,管它什么事,等见到九娘不就知道了。
隔天早上小青早早动身,和姥姥打过招呼,知道她要去看九娘还塞给她些银钱,让她给九娘扯块布带过去,小青现在还是有些受不了人的这些虚伪麻烦劲儿,既是看望为何却非要带着礼去。可这是姥姥的吩咐,小青只得听话照做。
等小青提着大包小裹的到九娘的小店里的时候,夫妻俩均是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小青眨眨眼问道:“生子哥,梅姐,你们这是……”九娘一看小青来了,一伸手扯过她胳膊把她拽了过来:“你看!”有些褪色的红漆木桌上正中央,一个锦缎面的木盒,下面压着一封信。
小青抬头眼中露出不解:“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这时王生开口说话了:“青青,你上次救下的那个老道长他突然就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了这个。”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桌上的东西,“你梅姐说他走的太过奇怪,有些不放心,所以叫你来一起给拿个主意……”说道最后还有几分不好意思。
小青到是没多想,心道老东西果然不是平常人,就这么让他给跑了,真是亏了。想都没想就把压到下方的信抽出展开,谁知小青拿到信刚想看,一道火苗自掌心燃起,忽悠之间信已化作白灰,此时正巧吹来一阵风,本来就不多的灰烬被风一扬,散入空中,转眼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王生和九娘两个人眼睛瞪的大大的,已经看傻了,面面相觑,一时间针落可闻,空气好像都被冻住了。
小青没有说话并不是因为也别吓住了,这点小伎俩到不至于让她手忙脚乱,是因为她正在“读信”。没错是在读信,其实刚刚只是蒙骗凡人的一个小小障眼法而已,正真信的内容正在小青的脑中,老东西并未交代自己的身份,只说是因为和人打赌赌输,所以下凡一游,谁知阴差阳错却被人差点打死,承蒙小青当时相救,和王生夫妇二人的细心照料,他也知晓小青的身份,如今他时间已到,回归本位,留下三粒仙丹,算是报答,大的是给她的,两粒小的是留个王生夫妇的 。
小青苦思好久,还是想不出来,最后她归结于自己认识的神仙太少了,最后只得不了了之。这时她才注意到王生夫妇二人的神情,暗道一声大意,笑着说道:“生子哥,梅姐,原来那位老道长是位老神仙,如今时辰一到,回归天庭了。”然后拿起桌上的锦盒打开,果然里面有一大两小三粒仙丹,推到两人面前:“你们看,这是他给咱们三个留下的,算是报答咱们的恩德。”
惊喜太大,夫妻两个做梦都没想到会有这样的运道,一时间手脚不知道该如何安放,还是九娘哆哆嗦嗦的说道:“青、青青啊,那个我们也不知道,那个、那个还是你拿主意吧。”小青把那粒大点的收归囊中,然后把剩余两粒推到夫妻俩面前:“生子哥,梅姐,我看这事八成不会有假,既然老神仙有这份心,我看咱们就收下吧,这仙丹具体有什么效果我不知道,不过我才大体应该是延年益寿之类的,不过咱们可得说好了,这事不能再让咱们三人之外的人知晓了。”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夫妻两个点头如捣蒜。
小青又耐心说了好多,才把两人给安抚住,不过大抵也是因为有神仙当盾牌的缘故,小青才不用解释为什么自己能看懂神仙写的信,一切都归在神仙头上,百试不爽。夫妻知道自己竟然有福气伺候神仙老爷,只恨当时为什么不能再尽心些,也不知神仙老爷乖不乖罪,竟开始有些患得患失起来。小青自己心里也是震动,只是在勉强能再两人面前稳住罢了,虽然给她留下的消息没有明确说这药有什么作用,但是小青心中猜测有八九成是给自己恢复修为的,想到这个可能,她的心里就想煮沸的水,烫的她都有些坐不住了。
小青匆匆告别了王生夫妻俩,路上没耽搁半分,匆匆回了百花楼,关好门窗,看到没人注意自己之后,小青做到床上这才掏出了药,说是仙丹其实之事凡人的一种叫法,其实只是多种药材炼制而成的丹药,各种效用都分的很清楚,并不是一粒药可以治百病,小青看着自己手掌里静静躺着的黑色药丸,十分的不起眼,估计丢到地上都没人会注意到。小青看着它眼泪都要出来了,她法力迟迟不能恢复,只能像个扑通的凡人一样生活,表面上她每天都看似无忧无虑,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到晚间入睡之时,她都会恐惧的不自觉战栗,她害怕,害怕真的永远是这个样子。
小青抹掉脸颊上的泪珠,一抬手,一仰头,一股药香在口中弥漫开来,在口中化开,她不想哭哭啼啼,那样显得自己太软弱了,一点也不像是当年纵横青城山的青姑娘,可是眼泪却是不自主的缓缓过脸颊,滑到了嘴角,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涩涩的,咸咸的。
有了这粒丹药作用,再加上每夜打坐修炼,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小青的法力已经恢复了三成,连尤七姥姥也是对她惊叹不已,和小青说道:“青丫头,你是不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了?怎么前段时间还是个小丫头模样,现在都长了半个头了,快成大姑娘了。”小青只是羞赧的笑笑,并未答话,是的,她随着修为的恢复容貌也开始有了改变,不过短时间从一个小姑娘就长大成人,还是有些太过扎眼,她得想个法子,让自己容貌变的再慢些才好。
自从九娘走后,小青也不再喜欢外出,因这小麦还说过她,要她多出去走走,也不知道一个小姑娘家家,怎么就那么不爱凑热闹,小青整个人的存在感确实降低了很多,因为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小青待在百花楼的时间长了,她和小麦相处的时间也多了不少,两人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相识的时光。
小麦无事时爱找小青说说话,这天小麦又向往常一样,不同的是,今天心里是有喜事儿的。小青好奇:“小麦姐,你碰到什么高兴的事了,怎么一脸的喜色?”小麦听见小青这样说,赶忙摸了摸自己脸迟疑道:“你怎么知道我碰上高兴的事了,能看出来吗?”当然,满面红光的,看不出来才有鬼呢!小青重重的点头。
小麦本想着遮掩一下的,谁知还是遮掩不住,索性也就不做那无用功了,朗声一笑:“算了,既然这么明显,那我也就不做那装模作样的了,省的又在背后不知怎么嚼我的舌头根子。”小青挑眉用肩膀撞了撞她:“你这是……又碰到什么高兴事了?怕是谁有倒霉了吧。”
小麦满足闭眼一笑:“当然是好事,还是百年难遇的好事,足够了笑一年了!”这样一说小青也有些好奇:“到底怎么了,你就别吊我胃口了,快说!”小麦这才睁开眼,眼角眉梢都透出一股笑意,轻凑到小青的耳边:“咱们院里那位,看见九娘从良,心里也开始活泛了呢!”
这下到是真的让小青吃惊了,有些不敢置信的又问了一次:“你没听错吧!是红姐吗?”
“恩。”小麦点头,没错,就是她。
小青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可是红姐她……和九娘不一样啊。”是啊,当然不一样九娘当初为从良前前后后花了多少心思,别人可能不知道,可她却是一清二楚的,可是红姐她……小青对她也算是了解,知道这是一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人,性子不是一般的高傲,小青有时也会暗暗的感慨一番,红姐的命可真好,其他红楼的头牌哪个会有她的待遇,待客要看心情,即使不高兴时冲着姥姥甩脸,姥姥都不会同她计较,小青在百花楼呆了这两年,她不得不承认,姥姥确实是个难得的良善人。但若是红姐她是走的话……小青还是觉得她也是想想而已。
小麦并没有注意小青若有所思的样子,仍是自顾自的说道:“听说她看上个白脸书生,还说这辈子只会嫁给他,说什么因为只有他最懂她,好像还有,不过我记不清了。”小麦呵呵的嘲讽一笑:“也不知道她有没有那个好命呦!这不正在前面和姥姥闹呢。”说完身子往后一仰躺在了小青的床上,眼睛没睁慵懒的说道:“还是你这舒服啊!”
小青看她这幅模样,俯下身子趴到她身边好奇说道:“那你怎么把姥姥一个人仍在那了?你不去帮忙啊!”
小麦嗤笑一声:“你觉得她可能吗?她呀就是这么多娘一直被捧着,结果被捧的不知东西南北了,不是我看不起她,她在姥姥面前,我敢说,走不过三招!”
小青听的好笑:“还走不过三招,你还当两人是打架不成?”
小麦一睁眼,反身一滚和小青头碰头凑到一起:“这不就跟打架一样吗?唇枪舌剑也是剑啊!”小麦一脸的感慨:“你是不知道姥姥,哎,反正我和你说,到时候你就知道她死的有多惨了。”
小青瞪了她一眼:“就你知道了多。”
小麦得意:“我当然知道的多!”
不过后来的事实证明,还是小麦靠谱些,可能是说什么来什么的缘故,第二天小青还真的就撞见了一次“盛况”。
小青正在打坐,被一阵尖锐刺耳的叫骂声吵醒,小青循着声音找过去,只见牡丹红神色嚣张,手足挥舞,往日的高冷红牌名妓,如今竟变成了一个出口秽语的无状村妇。
牡丹红声音刺耳状若疯巅:“我这么多年给挣了多少钱?怎么我今天不想受你摆布了,你就不答应了,我呸!告诉你没那么容易!今天你要是敢不放我走,我就到官府去告你,告你当年是买良为娼,反正我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咱们就走着来!”
尤七姥姥虽说也很是气愤,但堪堪还维持着平日里的风度,只是有些狼狈的说:“红儿,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姥姥我待你如何你装傻充楞,别人可都是看着的,你说说,你从小有没有受过苦,挨过打?你摸着良心说说!”
牡丹红呸了一声,很是不服气:“你那还不是要指着我给你挣钱?不然你有那么好心!”
尤七姥姥仍是压着脾气:“红儿,我是靠着你挣钱不假,可是谁把你养这么大的?你三岁就到了百花楼,你的一身本领,你红牌的地位,你平日里的吃穿花销,那些钱都是大风刮来的不成?你这是忘恩负义啊!”
牡丹红闻言笑得更冷:“哼!你分明就是看中我的颜色,才会好生训练我的才艺,说到底,不还是为了给你挣钱!”
尤七姥姥听到这都给气笑了:“我的儿,你把你自己当什么了,莫不是真的还把自己当成大家小姐了不成?你平日里出去见的应该不少了,别家的红牌从小时什么待遇,你是什么待遇,你去问问这条街上的姑娘,有哪个不是从小皮鞭棍棒底下挨过来的,我是靠着你吃饭挣钱不假,但你别忘了,若是你不能给我挣钱,我花钱买你作甚?你虽叫我一声姥姥,难不成真把自己当成外孙女了不成?”
牡丹红胸脯耸动:“哈,你终于说实话了,露出你的真面目了,我叫你姥姥,你根本就是把我当成你赚钱的工具!”
尤七姥姥看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头疼不已,看见人越聚越多,闹出笑话来更不好做生意,最后无奈妥协道:“红儿,咱们有话好好说,别闹了不成吗?你要从良,我答应,你也看到了,隔壁九娘从良时刘妈妈要了多少银子,我也不求那么多,不过把你养这么大,又给你找师傅,又帮你打名声的,你最起码要出到这个数才行。”
尤七姥姥说着伸出了一根手指来,牡丹红有些拿不准的说道:“一千金?”尤七姥姥点点头:“没错,一千金,钱拿来,我把身契还你,咱们两不相欠!”
牡丹红听到这话后,迟疑了些许才说:“我没有那么多的钱!”
这下轮到尤七姥姥冷笑了:“我的儿,你有多少钱,我还不知道吗?既然你今天不顾多年情分执意要走,还说这些话有意思吗?”
牡丹红没有答话而是低下头在想着什么,过了片刻抬头说道:“好,一千金就一千金,今天在场的各位也帮我作个见证,你可不要到时候变卦!”
尤七姥姥呵的笑了一声:“放心,我尤七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还从没收回来过。”
看见尤七姥姥已经答应,牡丹红也见好就收不再纠缠,乖乖的回去了。
一场骂战大家还没看过瘾,就已经结束了,都觉得有些意犹未尽,尤其是王秀,磕着瓜子倚着门框,正看到精彩处,本以为今天能看出好戏,结果半路上却被人给阉了,嘴中吐出瓜子皮,拍拍手,不由得道了声晦气,然后就扭着身子,用眼角扫了一眼死对头王美娘,嘴里不知哼着什么走了。
连主角之一都离开了,好事的众人自然也就渐渐散开,各自忙事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