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情书》阿宁宁

30、第九章

　　“想想想…想走？”金枝嘴巴出奇地大，一开口恨不得饭粒子喷的你满脸都是。瞪着鹿筱心里不由生寒“你今天不把把把…把话说清楚，别想走！你说！你是不是想…想勾引我们容…容容夏？”
　　鹿筱觉得自己很冤枉，这辈子，她最不想要被掺和进的，就是这种俗世斗争，在她眼中，这些事情幼稚又无聊，她没有半分兴致去沾惹，可如今却还是不小心掉进了这个怪圈中。她有些失措，面色却仍旧风平浪静，不起波澜“我没有，我要走！你让开！”
　　金枝听鹿筱这样说，反倒更加生气了，一双手掐在腰间，气势汹汹吼起来“你还敢喝…喝喝我是不是？你个小丫头片子！我可告…告告诉你！你少……”
　　金枝话没说完，鹿筱便上前，将金枝利落推了开去，转眼望了下站在一旁缩着脑袋的容夏，往外走去。
　　金枝“诶呦”一声，特意要把事情闹大，碰瓷儿似的调高嗓门“容夏你看看…看见没有？她推我啊！真是太…太太没有教养了吧？容夏……”
　　容夏一双眼却已经跟随着鹿筱而去，因他不敢再去推搡金枝，隔着橱窗探出身子便往鹿筱方向喊起来“鹿筱你去哪？”
　　鹿筱不想搭理容夏，说到底，今天的这一切都是容夏弄出来的，如果他不找自己出来，自己就不用看见这么多恶心的人了，那些留着青黄鼻涕的小孩，那个金枝，还有那个司机……

　　“嗯？”
　　鹿筱走着走着，忽然一愣，抬头时，没想到刚好看见了司机。她奇怪，为什么这家伙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然而还不待鹿筱多加思索，司机便忽然抓住自己的手，一把将自己推到了车里。
　　远处夜色渐暗下去，鹿筱慌张从车后座起身，然而已经晚了，她眼睁睁看着司机关上车门，迎到自己面前时，狠狠捏住自己的下巴“臭丫头！敢给老子脸色看，让老子今天好好给你上堂课！”
　　话毕，司机另外一只手便开始解下腰带，鹿筱在那一刻仿佛心脏都停止了跳动。她知道会发生什么，她清楚那个司机想要干什么，想当初，刘医生就是这样对自己的，其实她的病早该好了，可是……

　　容夏再往外探头时，便彻底看不见鹿筱的影子。他很担心，鹿筱人生地不熟，能找到回家的路吗？可是这样想着时，金枝又上前，拉住容夏，一双手死死扣住对方脸颊，模样丑的令人心慌“你看什么呢？她…她她哪有我好看啊？你别看她了行…行不行？”
　　容夏不想伤害金枝，但是因为他实在没什么心眼，一开口便直白说起“她比你好看多了。”
　　金枝一双手登时落下，一边跺脚，一边又拿起蒲扇扇风，两鬓处碎发如古代豪侠般涌动起来“容夏你太太太…太过分了！你怎么可以为了那个狐狸精精…精这么说我？你知不知道……”
　　金枝话还没说完，容夏便鼓起勇气把她推到了一边，一双眼虽仍旧胆怯着回避对方视线，开口却填满了冷淡气场“我没时间和你说话，鹿筱她可能不认路，我要送她回去。”
　　金枝气的在身后吼着容夏，容夏却也没空理会。他在失去鹿筱身影的一刻就开始慌，慌到一定程度难以承受，穿过来时的巷口，容夏一眼看见了司机的车。心下一横，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

　　就在容夏将要走近时，他忽然恐慌地发现车开始晃，容夏有些害怕，刚要绕过去走另外一条路找鹿筱时，司机忽然在里面喊起来“啊！臭婊·子！你敢挠我！”
　　一个巴掌扫过脸庞的声音吓得容夏又站住脚步，随即他听见一声喊叫，分辨了一下，竟认出那是鹿筱的声音。
　　他急忙上前拽了拽车门，可是那已经被司机锁死，因他实在天真，还并没有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只是想，司机生气了，他来找鹿筱报仇了，鹿筱可能会死…他很怕，却仍旧在心中告诉自己，他一定要把鹿筱带出来“开门！开门！”他开始像捶鹿筱家门一样，愤怒地开始捶着车窗。
　　差一丝力气，容夏就能把车窗砸破。司机这时在车内停止了动作，一只手还紧紧捂着鹿筱的嘴巴。他清楚自己此刻是在犯罪，但是没有办法，谁让这个鹿筱长得这样好看呢？这是一种诱惑的罪孽，连那熟读圣贤书的医学博士都抗拒不了，一个整日混迹于洗脚城的出租车司机又怎么能够摒除杂念。
　　司机狠狠捂着鹿筱的嘴巴，整个身子压在她身上，防止对方产生任何的抗拒。可是容夏却不厌其烦地在车门外敲着，一遍遍狠狠砸着车门，好歹这个时间巷口处没有什么人，不然的话，司机不能保证，自己是否会直接将鹿筱杀了，然后藏在车下。
　　可是容夏有的是耐性，他不把车门砸开是不会罢休的。司机很快发现身下的鹿筱不挣扎了，放声便与车门外的容夏喊起来“你他妈的找死啊？老子忙着呢！滚一边去！”
　　一般这种时候，懦弱又胆小的容夏会选择听司机的滚一边去，但是此刻，他却不想。他恐慌至极，一只手颤抖着扬在半空，半晌，继续抬手砰砰敲起车门“开门！鹿筱！鹿筱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这回司机彻底慌了，他低下头，看见鹿筱好像已被自己捂晕过去，一时更加慌乱。整个人匆忙坐起来，抬手擦了擦额头汗水，终于打开车门，一抬手将容夏衣襟拎起“你他妈的是不是找死？”
　　容夏不能自控地发抖，望着司机那张凶恶嘴脸，他忽然想哭，可眼睛一斜看见车内好像死过去一般的鹿筱，又狠狠将对方推开“我要带鹿筱走。”
　　司机见周围没有人，抬手便给了容夏一拳“鹿你妈逼啊！”

　　容夏从小到大都没有挨过打，虽然他胆小，但是因为他从来学习好，有身边的每一个数学老师罩着，没有人会去欺负他。不听话时，刘桂兰更是不忍心打他。如今这破天荒挨了一拳，容夏登时觉得晕头转向。半跪在地上反应了好久，捂着脸起身，与司机喊起来“我要带鹿筱走！”
　　司机被容夏吓到，看着他那被自己打红的眼眶，竟然有些怕了。这个社会人明白，好人怕流氓，而像他这样的流氓怕傻子。他可看不见容夏挂在家中墙壁上的那些高数奥赛奖状，他只看到，这个二十八岁的大男人天天在楼下帮他妈看小卖铺，没出息的东西一个，三十秒拼出魔方没什么屁用！
　　司机越想越气，擦汗的功夫，瞧见容夏放松警惕，又抬手给了对方一拳，这一回打在肚子上，容夏跟着惯性低下身，张嘴呕出几口水。
　　司机随即又狠狠将容夏撂翻在地，踹了他几脚后，朝着他脑袋啐了一口“呸！你他妈的跟我杠是不是？你小子给我记住了！这回儿算清的，再敢坏老子的事老子饶不了你！”
　　司机说完，转身提着裤子又要往车内钻，容夏却忽然从身后起来，用力将司机从车内拉出去，上前猛地摇晃着鹿筱身体“鹿筱！鹿筱！”
　　鹿筱稍许清醒，惊慌失措间抬眼，看见容夏的脸，心情稍许放松，可转即，她又看见司机站在容夏身后，一双眼凶狠如狼般瞪着。鹿筱在那一刻思绪翻转，竟然还有时间去考虑，自己要不要去提醒对方，这件事情和自己有关系吗？
　　好在她选择开口“你后面……”鹿筱话没说完，容夏便敏锐地转过头去，司机被容夏那一刻坚定的目光震慑住，一个晃神的功夫，便见容夏已经拉着鹿筱从车内走出。
　　第一次的勇敢，让容夏像是忽然间凝聚了全世界所有的勇气。他将鹿筱固在身后，和司机说“你以后不要再来这里拉客了，不然的话，我会报警。”
　　容夏说完，拉着鹿筱往另外一条，看来更为光明的路上走去。

　　那不是一条回家的路，鹿筱不知道，容夏现在不想回家了。
　　走的越远，容夏却心虚。卸下刚刚那份勇气后，容夏现在腿软的厉害，他知道，他此刻狼狈至极，脸上有两处司机打青的伤口，肚子上，背上，还有自己的头发里，应该还有司机吐的口水，他不敢这副模样回家，因为他知道刘桂兰一定会问的。他第一次发现，这个世界上，他最怕的人竟然是刘桂兰。
　　鹿筱老老实实跟在身后，在经过刚刚那件事后，她开始感觉到，容夏是一个自己可以信任的人，他会保护自己，把自己从那份恐慌中拉出。可是为什么，他不早一些出现呢？如果他早一些出现的话，就不会有研究所的那段时光了……
　　鹿筱这样天真地想着，把这其中成峯的作用忘得光光。实在话，她没有任何心情去考虑什么根源，她自认为自己什么都懂，但其实想事情仍旧天真。此时此刻，她只看得见面前的容夏，她感恩，心情忽然开始以一种异样频率翻滚起来，但因为陌生，她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只是偶然眼前一晃，好像又看见了刘医生。
　　夜使巨大的恐慌铺面而来，鹿筱只觉自己忽然被一场梦魇捉住，一时佂在原地不再前进，待容夏回身时，便发现鹿筱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