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许家太太 ...

  •   许家太太领着女眷招呼众客,漱苓问太太道:"怎么不见许牧堇小姐?"许太太面露难色道:"她怕生,没见过大场面,死活都不肯来,三小姐在意牧堇,我便请丫鬟带三小姐到西厅花园寻她?"

      说罢许太太打发了丫鬟领着漱苓锦卿去到西厅。锦卿来时便对这位许牧堇小姐充满了好奇,走时看向角落的萧枍,只见他用唇形轻轻说了些什么。一时又没有在意,便跟着漱苓走向西厅。路上漱苓拉着锦卿的手指悄悄咬起耳朵:“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见这位小姐么?”锦卿表示不知。
      漱苓道:“与恒戈定亲的人便是她!”
      锦卿恍然,原来早在她出洋的头一年,白恒戈便于许牧堇定了亲事。

      丫鬟在前方领着路道:"我们二小姐性子淡雅,前些年在东花厅住着说是见厌烦了金银装饰,看得人眼花缭乱,便求太太搬到这里静修,好沉静沉静心思,而西花厅冷清,也没有其他人住在这里,二小姐便一个人在这里住下了。"漱苓点头道:"这样的性子着实浅淡了些,你便去把你们二小姐唤出来罢。"丫鬟点头便走进厢房。
      锦卿走到石桌旁坐下,仰头看着几只海棠花若有所思。

      不多时丫鬟便领着一个瘦弱的女子出来,这女子身着碧色短袄,乌黑的发尾束着一只桃木簪,耳畔有碎发垂下。眉眼低垂,尖巧的下巴显得那张脸楚楚动人。漱苓走过去拉拉她的手道:"暖哟!竟这样一个玉人儿!"
      锦卿微微阖了眼朝先前那名女子道:"牧堇小姐,初次见面,锦卿有一事想要求教。"那女子微笑,声音放得低低的:“哦?白小姐,请说。“锦卿道:“都说牧堇小姐的才学在淮安城里是无人不知晓的,锦卿想问...........”白锦卿提高了声音,却迟迟不说下文。
      女子笑道:“白小姐谬赞了。”锦卿嘴角提笑:“我想问,牧堇小姐的生辰八字?”
      女子道:“冬月初二。”锦卿转头向丫鬟道:“那我就知道了,这位姐姐,可否请把许牧堇小姐请出来。”

      丫鬟神色一滞,面色惶恐,漱苓放下女子的手道:"牧堇小姐不是在这里么?"锦卿冷下脸道:"好个大胆小丫鬟!我们真心实意来看你们小姐,领了个假的来框我们不成!此番事许太太若不做主,我们自回去取消了你们小姐同白家的婚事。"

      丫头忽然痛哭着跪在地上讨饶,那名女子亦无措起来,双手不知如何摆放,漱苓走来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锦卿冷笑道:"姐姐你看那丫头手上是什么?"漱苓望去那雪白的手腕上套着一只镶着红宝石的鎏金镯子。

      锦卿道:"这牧堇小姐不是正因厌烦了金银装饰污了眼才搬到这西花厅来的么!怎么还有着这样的俗物!堂堂一个大家小姐,不是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但这名牧堇小姐一人居住在这诺大的西花厅,倒是把家务收拾得井井有条。"漱苓闻言目光一滞,却也不说话。
      锦卿挑眉道:"五哥的未婚妻生辰虽是冬月,但我曾听二姨太说,五哥未婚妻的生辰是冬月末,但这件事也只是许太太告诉的。而且据我所知,海棠花可是一种极难打理的花目,若说你们小姐再如何蕙质兰心,一个人,怕是做不完这些事的。"丫鬟与女子均无声面色渐渐苍白。

      漱苓道:"我方觉得奇怪,毕竟是亲哥哥,再不愿见生人,嫂嫂家里的人来做客露面表示一下也是不失规矩的,怎么就怕生到如此地步。"锦卿道:"这样的事,若不是许太太默许,这两个小丫鬟,有那个胆子么!"锦卿忽然提高了声调,丫鬟们俯在地上不语。 西花厅安静得连风声都听得一清二楚,古朴的厢房内仿佛传来一声缥缈到似有若无的声音"弦麝,带小姐们进来罢。"叫弦麝的丫头微微一动道:"小姐....."

      锦卿拉着漱苓的手走进厢房,房里没点灯,一丝药香萦绕不去。走进内房,诺大的房间,药味却极为浓烈,大大的软铺上,重色的白色芙蕖花帘帐遮了里面的光景,依稀看见一个身影倚靠在床头。

      许牧堇道:"都听说白家七小姐聪慧,这样微细如尘的心思,牧堇着实佩服。"本来是一席夸人的话,在许牧堇口中却是一种虚弱哀凉的口气,锦卿心中一紧。漱苓道:"牧堇小姐可是生了什么顽疾?还好么?"

      牧堇隔着帘帐道:"顽疾么?既是,也不是。"说罢凄凄惨惨的笑了两声,锦卿冷下脸道:"你们许家存了何种歹毒的心思!你这样一个将死之人,为何还要与我们白家联亲!再不济,白家的人个个都是四肢健全,体强无病,怎么,牧堇小姐还想一嫁过去就死在白家,死前为娘家讨一笔礼金不成!"漱苓自觉锦卿说话刻薄,忙拉了拉她的衣袖。

      许牧堇听罢静了半晌道:"约莫是存了这样的心思罢。就只看我能不能活到那时了。"说罢便是一声低低的叹息,桌上点着一只安魂香,混着药香。
      锦卿坐下身道:"小姐的病,既是顽疾,也是心病是不是。"许牧堇忽然坐直了身子,一手作势要撩开帘帐,却生生忍住了。

      锦卿继续道:"我来时曾听说关于小姐你的一个传闻,有趣得很!人家说,你是爱上了你的亲哥哥,被许老爷夫人知道后鞭打了一顿,罚跪在雨中淋了一宿,第二日便生起了这顽疾,后来被迁到西花厅,据说要等你哥哥完婚再放你出来,牧堇小姐,你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呢?"
      许牧堇起身,撩开了帐子,及腰的黑发未绾,额上因出虚汗紧贴着散发。苍白的脸颊却是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她在笑,一种本不属于病人的笑。
      锦卿暗暗心惊,这样的传闻她本只听得一知半解,是不知道许牧堇竟真的是爱上许牧之才受罚,这样的猜测,本是有依据的。

      许牧堇,淮安才女,少女时因作出一首青玉案广为流传,诗句平仄工整,众多读书人意解为她为心上人所作,因其词藻朴实无华却情意满满,处处都是她的相思与热烈。却不曾注意到平仄对整处的藏头,许牧之。

      许牧堇笑道:"这样的传闻,真有趣。"漱苓低了眼,紧握的手却是不住的发抖。 锦卿道:"有趣与否,我都不关心。只是牧堇小姐,你自编自导了这一出顽疾的戏,倒是令我看得着实精彩,可惜了,现下许先生,已经与萧小姐结婚生活了。"

      许牧堇嘴角挑出冷笑,撩开额前的发,一张如花似玉的脸却有些冷冽,许牧堇俯身在锦卿耳边,仿佛在讲什么悄悄话一般道:"他们不会好的,她就要死啦!"这声音不轻不重,邻旁的漱苓也听得一清二楚,惊骇的跳起身。锦卿心里只觉得这许牧堇极厉害,短短两句话便能把人唬得一惊。

      锦卿抬了抬手边冒着热气的茶,碧绿的茶汤浮着几片茶叶。她温温凉凉的道:"许小姐,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山茶花的故事,呃,这个时节,想必淮安的山茶开得极好罢。"许牧堇没料到锦卿会说这样的话,锦卿温凉的声音终止在"那是守候与等待的花魂。"

      牧堇重新坐回床榻上,仿佛说得极累了,闭了眼。锦卿道:"你应该懂这是什么意思,许牧堇,有些情意,不该你的,就不要妄想要夺来,你装有顽疾,不过是想让许牧之对你留有愧疚,这点小小的可怜,终有一天会荡然无存。因为他不爱你,所以你再怎样都是错!"
      许牧堇眼角湿润,转身掀开枕头下的一张薄纸,一首「青玉案.」。满满的情意书写纸张。
      她涩哑了声音冷笑道:“你们懂什么!我与他,本来就不是什么亲生的兄妹!呵呵,当着外面说什么,你们许家兄妹和睦,全家子安康。真是笑话!从我十二岁起,我就明白我们不是亲人,他不是我哥哥。他对我好,我也想对他好。所以,我喜欢他有什么错!我想和他在一起又有什么错!我爹都不管我,几时轮得到你们来编排我!”说罢从枕头下取出一把冷刃朝锦卿脸上划去。

      漱苓尖叫了一声,骂道:“疯了疯了!疯子!”锦卿愕然,她不曾想到许牧堇会有这样急烈的反应。本能的用手挡了一下,白皙的手背上便被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顿时冒出血来。锦卿吃痛,微皱了皱眉,站远了几步。漱苓已是被吓得脸色发白,她没有见过有人用刀伤人。
      锦卿朝漱苓道:“阿姐,你先出去。我和她谈谈。”

      漱苓已是双脚发木,未等表态便被弦麝拉出里间。
      锦卿坐下,用口将受伤的手背含住,口中便充满了血腥味。牧堇冷笑:“你怎么还不走,难道真的想死在这里?”锦卿面上露出讥讽:“你以为,就凭你,真能一刀刺死我?”牧堇恼怒,作势起身。却发现周身疲乏无力,无法动弹。
      牧堇惊诧道:“你在香中放了什么?”

      锦卿冷下声:“不过是给你的病香里加了加了一味料,对我们这大好的人可没什么损伤。”说罢又道:“我本以为你是个聪慧人,没想到也这般蠢笨!倒是萧枍看了错眼。”
      还未说完,萧枍便挑开帘子走了进来。他一眼便看到锦卿嘴角的血迹与手背上的伤痕,便沉了脸色:“这是怎么回事?”锦卿愣了一下道:“没什么,不小心挂到的。”萧枍看向牧堇手中还未收下的冷刃,冷笑道:“是自己不小心,还是别人蓄意划伤的?”
      许牧堇脸色忽然变得寒冽起来:“原来是你啊。”萧枍拿出一方方巾,抓住锦卿的手开始包扎起来。

      “半年前,你我本还是革命战友。可是如今你我却已是敌对两立,真是讽刺。”萧枍低头,观察锦卿手上的伤势。许牧堇挑眉道:“盟会里都说你萧会长不识风月之事,呵呵,若你这模样叫人看见,哪里还是什么清高的萧会长。”萧枍反问道:”“那又如何?”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