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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锦卿与萧 ...

  •   锦卿与萧枍走出里间,花道上行人尚少,清清静静的。“你不问我,我为何要叫你来这里,为何要让你对许牧堇说那些话?害得你受伤?”萧枍站在前头问道。

      锦卿想了想道:“你需要告诉我的,你便会告诉我。所以我并不急迫于逼你告诉我,有些时候,让别人自愿说出来,不是更好么?”
      萧枍含笑,戏谑道:“你一个小姑娘,说话倒似大人一样。”锦卿不置可否。锦卿轻轻按住受伤的手背:“你知道她为什么出卖你们?”萧枍眼色凉悠悠的:“当日我们的同志被敌党杀死了数十人,回来的头一天我就早已调查清楚。今天要请你去找她谈话,也是为了让她自己露出马脚。后面不仅是她,她们家,都会垮台。”
      花道上千朵洁白梨花盛放,随风飞散。锦卿拂落肩头上的落花:“那么墨缘呢?”萧枍恢复了往常的沉着,布衣长衫上落下一朵桃红,仿似一抹鲜艳的血迹,风雅到了极致:“我自有计较。”初春冬雪未化,粉樱枝头。

      许牧堇站在西花庭院里,晚风徐徐吹开了她披在身上的轻纱,大朵大朵的海棠花花瓣凋落在脚下,落在肩头,花香袭人。她仰头看着那被浓雾遮住的月亮,有云雾萦绕在那夜幕上头,鹧鸪声此起彼伏。
      弦麝在她身后,牧堇身上的药香盖住了花香,瘦削的身子站在花枝前独留了一番萧索荒凉的剪影。弦麝哽咽道:"小姐,风大,进屋罢。"牧堇依旧仰头看那被流动的云雾遮住的月亮,弦麝道:"....小姐,我去叫少爷?。"牧堇自嘲一笑:“他不会来的,别去了。”她想,原来这样的月色,一直都是她一个人度过。
      "许牧之。你在我心里有这么多个名字,却终敌不过我唤你一声哥哥。呵,我的哥哥。"牧堇用手折了一支白色海棠,花瓣娇弱,一阵风吹过去吹起了花雨。

      任修远与许家相识许久,这样的隐秘,他早已知道。修远看着那一地的落花道:"他会过得很好,你知道,他是喜欢萧家小姐的。"
      牧堇将手背盖在眼睛上:你也来了。”手指挡住了目光,修远道:"你这样放不下,他也只会难做。"
      牧堇不语。修远敛了目光道:"又是谁告诉你,仰头就不会流泪,就不会难过,它只会流到心里去,苦的只是人的心。许牧堇,你到底在忍些什么!"
      话音响荡在庭院里,打乱了睡梦人的呼吸。于是,那一声低低的哭泣声慢慢漾来,仿佛石子落入湖中,激起的层层涟漪,好像觉得不够似的,那泣声渐渐转大,变至嚎啕大哭,她哑了嗓子,只想把她所有的感情哭出来,眼泪流到嘴角,咸涩的味道比她吃过的中药更苦。
      任修远走过去将许牧堇抱在肩头,轻拍着她的背,衣肩被微微侵湿。
      她还记得她曾对许牧之写过这样的话:你偷走了我的影子,不论你在那里,我都会想着你。"
      然而这样的爱情到了如斯地步,她自己也渐渐无法控制,才情如她,不会不懂得,有些人只拥吻影子,于是只拥有幸福的幻影。她便成为了那只拥吻影子的人。白家七小姐说的何其伤人,他不爱你,所以你再怎样都是错!可再怎样伤人,都是对她的箴言。
      她仿佛哭够了,不再哭出声响来。月色低垂,她靠在任修远肩头,淡淡的烟草香萦绕鼻间。

      她轻声道:“半年前我在香港干革命工作,那时我收到他要结婚的消息。我当时极力想要阻止这桩婚事,我爹说,若我能将其他同志的匿身之处说出来,便断了这件亲。我怎么会不知道我爹是旧党势力,可是啊,我不想看见他和别人成亲,于是我就只有孤注一掷。但如今,却是我赌错了。”
      任修远道:“依我对萧枍的了解,他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你们家。”牧堇笑得无邪:“这是许家,与我有何干。就是死了,下一世,我也再不想和许家扯上一丝瓜葛!”

      半月后,淮安许家内宅失火。官府接到通报许家小姐曾是乱党,全府被抄。许老爷许太太锒铛入狱,萧家力保女婿许牧之。同年十二月,萧墨缘许牧之夫妇回到北平萧家,来年萧墨缘诞下一子,送书回淮安时,便接到回书:许牧堇跳河自杀。
      许牧之赶回淮安为牧堇奔丧,送葬那天,大雨纷纷,安和桥下的溪水湍急涌流,千万朵的白色海棠盛放,就像是上苍为她谱写的一首哀曲。海棠花开满花道,飘落的花瓣盖满了许牧堇的棺椁。许牧之手中拿着许牧堇生前所做的那首青玉案,将它与许牧堇的棺椁一起下葬。黄沙白骨,掩埋了当年的绕指情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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