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成欢》东风驭剑

4、宫宴1

　　督公院子里，瑞公公谦卑的跪在一个富态的老人脚下，老人手里正玩把着一个镶嵌着各色名贵宝石的长鞭，长鞭上的宝石都被打磨成尖刺的模样，在阳光照射下反射着冷锐的光。老人正把玩着，下一刻却骤然抬起手中的鞭子挥下。

　　“啪”，脚下的人背上瞬间被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血肉从血口往外翻出，鞭上的宝石有几个被老人打进血肉里，猩红的血肉伴着名贵宝石呈现出一种另类的糜烂之美。

　　瑞公公被这突如其来的痛惊得“呜”了一声，而老人却似才被这声音激起了兴志一般，两颊上显出诡异的红润，还嫌不够的又挥下一鞭。

　　“叫啊，怎么不叫了。小瑞子，你刚刚不是还挺高兴的嘛~这会儿怎么没声儿了啊~”说着又是一鞭。

　　“啪!”

　　“小瑞子，回了一趟家，不一样了啊，连咱家的义子都被你给关进刑堂受罚去了~”

　　“啪！”

　　“小瑞子，吱声儿啊，是这鞭子太轻了，你嫌不够啊？”说罢，又叫旁边的小太监拿来一根发丝一般粗细的东西。他命人把那“发丝”往盐水里浸了一下，拿在手里抬手又挥下。

　　“嗖——”

　　就见瑞公公的背上应声被划开一条口子，那“发丝”深陷在皮肉里，老人一拉，拉出一条血线。

　　瑞公公跪在地上任老人如何都不再发声，直到老人打累了停下来才垂眼说:“督公折煞奴才了，奴才岂能关喜公公呢，不过是喜公公自己想去罢了。”

　　叶枫却不接话，只是接过旁边小太监递来的清茶抿了一口才慢悠悠的说:“小瑞子，知道为什么咱家最喜欢的就是你嘛？”

　　瑞公公双手捏紧复又放开，咬咬牙说:“奴才不知。”

　　叶枫一双鹰眼勾住瑞公公半晌，许久之后才神经质一笑说:“咱家也不知道，许是因为你是咱家这么久以来，见过最耐打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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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日以后，郁梓曦把玩着手绢正要去郁梓鉴院里，却听下人来报说大小姐来访。郁梓曦一听赶忙站起来就要把帕子往别处塞，而那边郁梓瑶早已经走到她面前，把她那一番动作看了个清楚。

　　郁梓瑶过来拉住她的手，张口就说:“妹妹拿了什么好东西，不想给姐姐瞧瞧？”

　　郁梓曦本就不欲给她看，正要回:“不想给你看。”却被一旁的嬷嬷拉了一下，她转头瞪了一眼那个嬷嬷，把手抽出来，头扭到一边不说话。

　　郁梓瑶见她不说话，就顾自过来抽出她手中的帕子，展开看了看，随即问到:“曦儿，这帕子是哪来的？这么漂亮，难怪不给姐姐看，曦儿是打算带到宫宴上去吗？”

　　郁梓曦撇撇嘴说:“才不是呢，大姐，我还有一个更好看的，那个才要被带到宫宴上去呢。”

　　“哦？”郁梓瑶不信般的发出一个音节，郁梓曦却被这音节激怒了。她不悦的望着郁梓瑶说:“大姐若也想要，不如就与妹妹一同去见瑞姐儿吧！”说罢，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而郁梓瑶在听见瑞姐儿三字时神情一顿，“瑞姐儿啊——”

　　在国公府，瑞姐儿连同她的母亲都是禁忌。只因瑞姐儿的身份太过尴尬。她是已故的郁大夫人二女，如今十岁，她之上还有一个姐姐，比她大三岁，她姐姐本应是国公府嫡长女，只是她那姐姐早在她幼年时就染病死了，倒便宜了郁梓瑶占着大小姐的位子。后来，郁大夫人死了，定国公将郁夫人抬为继室，将郁梓鉴姐妹嫡女之位让于郁梓瑶和郁梓曦。从此以后，郁梓鉴身份一落千丈。

　　也不知道是有意无意,因为郁大夫人还在时，定国公逢年过节一见到她就面色冷淡,所以郁大夫人死后她并不得常出现在定国公面前,导致这些年定国公几乎都不记得有这么个女儿。

　　郁梓鉴一年到头爹不疼，娘不爱的。上次又出了那么一件大事，导致府中的下人都不待见他，更是连下人都不如。

　　这般想着，郁梓瑶跟着郁梓曦来到郁梓鉴的小院。一进门，却见院子两边栽了两颗夹竹桃树，一棵树下摆着一个略显老旧的摇椅，郁梓鉴正侧卧其上，一手拿着古书书，一手捏起飘落的花瓣。

　　郁梓鉴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就看到两人正相携走来。

　　郁梓鉴下了躺椅，矮身拜了拜，浅笑着对两人说:“两位小姐今日前来，想必是来取帕子的吧？”

　　郁梓曦仰着一张小脸，趾高气昂的的说:“猜的不错，本小姐就是来取帕子的。瑞姐儿，快把帕子拿给大姐姐看看。”

　　郁梓鉴闻言道了一声，“诺。”，自一边绣筐中取出一个手绢。就见手绢殷红一片却丝毫不嫌艳俗，中央一朵以金线点缀的牡丹正含苞待放。

　　“我那日就想，小姐这般着急的要帕子，一定是有要紧用处的。一打听，果真如此。小姐要在宫宴上拿的帕子，一定要艳压群芳才是。”

　　郁梓曦听的欣喜不已，而一旁的郁梓瑶心中的不安却愈来愈强。

　　郁梓瑶盯着郁梓鉴看了良久，未发现什么不对，反而觉得郁梓鉴比之前看着顺眼了不少。郁梓瑶只觉心惊。郁梓鉴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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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一大早国公府里就开始热闹了，今日府中的嫡小姐都要进宫，尤其是刚到议亲年纪的郁梓曦，此次进宫一定会有一大批夫人争着抢着要娶这美娇娘回家做儿媳呢。

　　老夫人身边的钱嬷嬷为老夫人递上一杯碧螺春，笑着说:“今儿个府里可多了两朵娇花儿啊~就是不只要便宜了谁家小子呢。”

　　就见郁梓瑶头梳飞仙髻，正中一支宝蓝吐翠孔雀吊钗斜簪六只长云翡翠钗，额间一点梅花，两颊浅施胭脂，唇中一点红樱浅浅晕开，一身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盈盈一握衬出婀娜身段,光华濯濯,娇贵不可言。

　　而郁梓曦则往妩媚里打扮,牡丹薄水烟逶迤拖地长裙,身披极软如雾的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元宝髻只罩着一层紫晶东珠流苏网,并两只东珠明月赞,笼烟娥眉眼含春,朱唇含芳,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平添诱人的风情。

　　郁夫人很是满意的看着自己两个女儿，此二女一个端庄雍容一绝美恣意，均是人中龙凤，将来必定一飞冲天，享尽富贵。

　　郁夫人携两个女儿一起上了象征定国公府的马车，一路上伴着说笑来到皇宫。郁梓曦第一次进宫，早在快到皇宫时就迫不及待的拉开帘子往皇宫方向望去。

　　两扇朱红大门正缓缓打开，雾气弥漫里，晨光折射出冉冉紫气。曲水缓缓流进宫殿，自六座白玉桥下曲折流向远处。再看宫殿，紫气将散，红墙碧瓦，大气恢宏。

　　马车刚驶进皇宫就有娇美宫女迎上，盈盈一拜道:“请夫人与几位小姐随奴婢来。”郁梓曦与郁梓瑶依礼也朝宫女浅拜一下，与郁夫人一起随她一起往皇宫中走去。

　　宫中已有一些夫人携着她们的儿女来了。今日宴会是由皇后举办，与往日宴会不同，今日宴会男女之间没有太多束缚，只要不出格，男子可在今日宴会上邀女子同游，女子也可向自己中意的男子送手帕，香囊聊表心意。只因今日皇后欲为太子相看一个良娣。

　　郁夫人母女三人与诸位夫人攀谈，不过寻常女子之间互相或吹捧或贬低，不足细说。只说那郁梓曦自拿出手帕后就收到各种眼神。直叫郁梓曦得意非常。

　　众人正说得欢，却被太监尖锐的声音打断，“皇上驾到，皇后驾到——”

　　圣驾所到之处，众人纷纷深埋头颅，屈膝跪地。

　　紧接着，一男一女步入众人视线。男子身着秀金龙袍，身材清瘦，气质儒雅，正是不惑之年，只是两眼之下，似有青黑，一双细长的眼睛黯淡无神。

　　女子一身正红祥云飞凤袍，头戴累丝嵌宝石金凤簪，大气尊贵，然而面容无光，略有阴翳。

　　帝后免了众人礼后，相携坐在一起。远远看去，很是般配。

　　接下来，不过就是安排各家小姐，公子表演才艺罢了。

　　原本不过寻常，只是选秀在即，又适逢太子等龙子选妃，各家小姐为得青眼，均是拿出各种才艺。

　　郁家姐妹二人也早已请过名师，苦练数日了。

　　挨到郁梓曦姐妹时，郁梓曦单独一支惊鸿舞，艳压群芳。上座的皇帝却未曾注意她跳的什么，只双眼发直的盯住郁梓曦那张与父极像的脸。他嘴里喃喃自语“郁，郁……”

　　“皇上。”一边一到声音骤然打断了皇帝，却是叶枫。

　　叶枫一身一品掌印太监服，弓腰双手奉上一块镶金龙纹玉佩说:“皇上，您要赏给郁二小姐的玉佩。”

　　皇帝猛然惊醒，看了眼叶枫，又看了眼郁梓曦明媚的小脸，动作顿了一下，而后骤然夺过叶枫手中的玉佩，狠捏在手心，额角青筋暴起，咬牙切齿道:“郁!郁!!郁!!!”

　　阶下众人一直暗中关注着天子动向。此时见天子满脸怒色，口中似乎怒吼着什么。皆惊异非常，左顾右盼。

　　皇帝身边的皇后一口银牙咬碎，纤纤玉手抠住袖口一个碎钻，面上却依然一派淡然。

　　众人正等着皇帝一声令下发落了那个胆敢冒犯圣上之人，皇上却早已一脸儒雅的笑容命人将玉佩赠与郁梓曦。和颜悦色的说:“郁二小姐惊鸿一舞独具一格，当为今日魁首。赐龙纹玉佩一枚。”

　　随后，他对皇后说:“朕累了，你等继续，朕先去寝宫歇息一阵。”说罢带着叶枫等一众太监离开。

　　暗中，瑞公公看着皇后愈发阴翳的神情，朝某处柔媚一笑。

　　那边宴会才刚刚开始。郁梓曦手中帕子上的牡丹愈发娇艳欲滴，似有金色耀眼的光芒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