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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手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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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里绿倚的血顺着地面淌下台阶,流过郁梓鉴身边,径自蔓延出一片妖艳的彼岸花……
郁梓鉴放松身体,任自己倒在地上。四周已经没人,郁梓鉴身上穿出骨骼相错的声音。不久后,一个身长近七尺的男子穿着郁梓鉴的衣服出现在原地。
男子倒在地上,奋力瞪大眼睛,然而泪水还是很快模糊了视线。恍惚间,他似乎看到绿倚狰狞着脸对他怒吼,
“骗子——”
“轰——”一道惊天巨雷劈下。
男子觉得自己正在被九幽地狱里的滔天孽火灼烧,一个个冤魂狞笑着,伸出利爪,将他撕扯进地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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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后花园里几个丫鬟正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不知在说什么,她们正说得欢,就见一个丫鬟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匆匆经过,理也不理这些丫鬟。
那几个丫鬟看她这般目中无人,心里很是不忿,又好奇她拿的什么这么宝贝,就拦住她问:“红袖,你拿的什么宝贝?不给姐妹们瞧瞧?”
那红袖丫鬟平素最为小气,听见这话,就炸毛似得赶紧把那盒子护在怀里,高声娇斥道:“你们这些臭丫头,不好好干活,一天到晚就知道偷懒,。小心我到夫人那里去说道说道,哼。”话毕就要走。
丫鬟们一听这话就赶紧散开。没办法,谁让人家是三爷的通房丫头呢,人三爷去哪里都喜欢带着她,听说还要把她抬成妾呢!说不定以后就是主子啦!
唯独有一个丫鬟还留着挡在红袖面前。这个丫鬟却是郁梓瑶身边的紫玉。
紫玉盯着红袖看了半天直把红袖看的发毛,紫玉说:“红袖,你这急匆匆的是要去干什么?该不会是偷了主子的东西,要去销赃吧~”
那红袖一听,一张雪白的俏脸顿时气的通红,却更显娇媚。她瞪着一双大眼,喝到:“小蹄子,胡说什么呢?快给姑奶奶让开!”然后欺身而上就要撕紫玉的头发。
然,那紫玉也不是吃素的,当即卷起袖子就开撕。
所以,等郁梓曦闻声来到这里时就看见红袖撕住紫玉的头发,紫玉给了红袖一巴掌。
郁梓曦觉得好玩,就不阻止两人。她让下人给她摆上椅子,自己坐在一边看两人互撕。
而那边纠缠的正好的两人也竟然没发现旁边多了一个人,还自顾自的撕扯。就见红袖顶着脸上的巴掌印,亮出指甲去抓紫玉的脸,紫玉猛的一欠身,躲过袭来的“利爪”,撕住红袖的衣襟,又给了红袖一巴掌。正好红袖把小盒子放在怀里,紫玉一撕,衣服里的盒子就滚了出来。但两人谁也没注意,就任那小盒子滚下。
那两人没看见,郁梓曦可看见了。等那小盒子一路滚到郁梓曦脚下,郁梓曦早已经把那盒子看了个遍。
郁梓曦见猎心喜,命侍女擦干净盒子,递到自己手上。她打开盒子,看见盒子里静静躺着一张手绢。手绢是杏粉色的,是她最喜欢的颜色。
她拿起手绢,就见手绢上绣着蝶恋花。与寻常蝶恋花不同,这幅并无花团锦簇蝴蝶游戏花丛,而是只在一角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彩蝶和零星几朵幽兰。更奇异的是当清风吹过时,手绢上流出幽幽兰花香,招来四处彩蝶流连手帕上久久不肯离去。
郁梓曦惊喜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赶紧命人拉开还纠缠在一起的两人。
刚刚尚在纠缠的两人看见坐在一边的郁梓曦顿时白了脸色,尤其是红袖在看到郁梓曦手里的盒子时更是颤抖不已。一旁的紫玉偷偷用眼角瞥了一眼红袖,心想:我就说嘛,这小蹄子一定是偷了主子的东西。
郁梓曦无心理睬这两人的小心思,拿出手绢问:“这帕子是谁的?”
紫玉说:“二小姐,奴婢方才见红袖匆匆拿着那盒子经过,想必这应该是她偷了哪位主子的吧。”
不出意料的,红袖又猛的颤了一下。
这下看你还怎么施展你那狐媚术!紫玉这样想着,又说:“红袖,你抖什么?难不成这真是你偷的?”
红袖一惊,腿一软跪倒在地,膝行几步到郁梓曦脚下磕头说:“二小姐,您可别听着小妮子乱说,这盒子是奴婢在郁梓鉴院里看到的,奴婢是看四下没人,才拿了这盒子的啊……”
花丛里,郁梓鉴听到这里就转身离去。鱼儿已经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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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梓鉴刚回到自己的小院,就见郁梓曦带着一群丫鬟来了。难得的,今天郁梓曦来没有先冷嘲热讽他几句。
郁梓曦冲郁梓鉴勾勾手指说:“瑞姐儿,过来。”然后拿出手绢问,“这是不是你的?”
郁梓鉴怯懦的点点头,小声说:“二小姐,这确实是梓鉴的帕子,今日梓鉴把它放在一个盒子里后放在院里,过了一会儿就发现它不见了。”
郁梓曦才不关心帕子什么时候丢的,不耐烦的打断她说:“你怎么那么多话?我就是想问这帕子是不是你绣的。”
郁梓鉴缩了一下身子,用更细小的声音呐呐道:“回二小姐的话,这帕子正是我绣的。”
“那好,瑞姐儿,给你三日,你给我绣一个更好的帕子。”说罢也不等郁梓鉴回答转身就带着侍女走了。
一直等郁梓曦走远后,郁梓鉴才慢悠悠的直起身。小院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变了,依然寂静的小院,却连一点活人的气息都没有,空气里弥漫着隐隐血腥味。
郁梓鉴幽幽往郁梓曦去的方向看了一眼,轻笑一下,拿起石桌上绣筐已经完成了一半的绣品,赫然是一个手帕。
郁梓鉴翘着二郎腿坐在石椅上,一手拿帕子,一手捻着兰花指拿起针开始绣花儿。阳光下,帕子上反射着莹润的光泽,细腻柔软的手感与寻常料子不同。郁梓鉴小心翼翼的拉着线,却还是不小心把这料子拉破了。
“噗!小子,功夫不到家啊~”一道邪魅的声音突兀的自暗处响起。
郁梓鉴扯出一个阴柔的笑,自绣筐里拿起另一块相同的料子,细着声音柔声说道:“爷可别这样说~咱家还有好几身皮子没剥呢,等那几身皮子绣完了,咱家这功夫也就练出来了~”
暗处那男子嗤笑一声,不再说话。
郁梓鉴等了半天,未听见男子答话,就自顾自的说:“爷,咱家给您唱一段吧~”
“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阑。难!难!难!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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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中天,活人的世界落幕,而鬼魅才刚刚自角落里苏醒。郁梓鉴的小院里,一道魅影消失在月色下。
第二日一大清早,司礼监掌门的太监打着呵欠才把衙门打开,就看见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太监一路绝尘奔驰而来,险些撞上他。
掌门太监吓了一跳,看都不看想来人是谁就掐着嗓子厉声叫到:“诶呦喂~小子诶,你可慢着点啊!小心督公看见一个不高兴叫人扒了你的皮!”话刚说完,就看见眼前的人如鬼魅一般消失在原处。
下一刻,一道冷魅的声音从掌门太监耳边响起,那个小公公略低下身子,俯在那太监耳边轻声说。
“刘公公,你说要扒了谁的皮?”这般说着,刘公公身后那人又把一只冰凉的手贴上刘公公脖颈处的动脉。掌门太监头上冒着冷汗,只觉得自己正身处蛇穴,一条大蟒蛇正吐着信子,将他紧紧缠住。
刘公公缩着脖子,心里哀叹着自己又惹了不该惹得人。也不用身后的人说,抬起手开始扇自己耳光,一边扇一边还嘴里喊着:“奴才瞎眼,瑞公公莫怪。”
许久之后,一直到刘公公觉得自己的脸疼的没知觉了,两颊高肿,双眼被挤得只剩一条缝,才听见眼前的人说了一句“可以了。”
刘公公如获大赦一般弓着背凑到小太监身边,抬着一张肿脸,挤出一个讨好的笑说:“嘶——多谢瑞公公,瑞公公您告假回来啦~奴才昨儿还听喜公公说督公这两天用谁都觉得不舒坦,就盼着您回来呢~”
那位瑞公公伸手拍了拍刘公公那张大饼脸调笑道:“刘公公诶,今儿也就是咱家,若是换了那掌刑的魏公公,可能早就给你炖好了一锅人肉汤了~”
“那是那是,嘶~瑞公公您最是仁德了,这宫里的太监里我就只见过您这般善良的呢~哈哈。”
瑞公公听着刘公公这话只觉好笑,心想:难怪这刘公公而立之年还在这里做看门的,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嘛~
瑞公公不再理刘公公,径自走进司礼监。
依照常理,回了司礼监他先去拜会
督公叶枫。叶枫老太监一个,却从先帝开始就就是司礼监督公,昭帝上位后,革除了一干老臣。唯有这叶枫还好好的当他的督公,手段可见一斑。
自瑞公公十岁被人送进宫开始,他就入了司礼监。一开始那人说,过不了几日叶公公要亲自挑选陪侍的太监。果然,过了几日就听说叶公公身边的小太监不知为何死了。叶公公无奈,只好重调人,不出所料的,他被叶公公选中,从此过上他人眼里风光无限的日子。
正想着,那边一个眉目清秀的公公迎面赶来,一看见他就赶忙迎上来说:“小瑞子,你怎么还在这儿,督公都等会了你半天了~”那个公公面色不愉的拉住他。
“喜公公,莫忙莫忙,咱家还没向你道谢呢~你那日送我的盒子可派上大用场了呢~”瑞公公扯起嘴角,拉出一个冰冷的笑,而他那张太过苍白的脸上却因那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而生动。白的几乎能让人看见他冰冷而滑腻皮肤下淡蓝血脉的面孔上一张红得过分的薄唇随着话语一张一合,一双如孩童般漆黑的大眼里清晰可见眼前人当然身影,还未张开的五官却有着超越性别的瑰丽,雌雄难辨。假以时日这将是一个妖孽!一个可以祸国的妖孽!
喜公公如同被那笑意蛊惑一般,痴痴的望着那张红唇。然而四周的人却如看见妖魔一般低着头匆匆走过。
“哼!”一道似远既近的声音骤然唤醒了的喜公公。喜公公只觉胸中涌上一口气,一张口就喷出一口血。
“噗——”
那声音又说:“小喜子,自行去魏公公那里领三十鞭。”
喜公公往一个方向跪下磕头说:“谢督公!”随后站起来怨毒的看了眼瑞公公说:“咱家的盒子瑞公公能用上自然是好的~”说罢转身往刑堂走去。
瑞公公看了眼喜公公离去的背影,顾自笑了一声,嘴里嘟囔着:“大姑娘上花轿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