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成欢》东风驭剑

2、绿倚之死

　　郁梓鉴上前拖起伏在地上的尸体，往角落深处拖了一下，说:“索性现在还没有人发现他死了，不如先把他埋在这里，等晚上时我们再来处理尸体。”

　　绿倚脸色一白，双眼瞪圆的望着郁梓鉴，“小、小姐，你是说……埋尸？！”这真的是她胆小的小姐吗？

　　“对，若这尸体没被发现，那这人顶多只是失踪了，那些人也拿我们没办法。”郁梓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绿倚，快来搭把手。”

　　那边齐嬷嬷正神色紧张的往这边赶来。
　　“小姐，小姐你有事没有，那个畜生怎么样了？”

　　郁梓鉴笑了下轻声说“嬷嬷，梓鉴没事，就是这畜生被我失手打死了。”

　　齐嬷嬷听了前半句，先是松了一口气;而后听了后半句，脸上顿时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小姐，你怎么能杀了二老爷！奴婢刚才可看见夫人和二小姐正往这边走啊！”齐嬷嬷说的都要哭出来了，全身抖擞着拉住郁梓鉴。

　　“我的小姐啊，我们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急了。”说着给绿倚使了个眼色，然后两人拉起郁梓鉴就往远处跑。

　　且不说这边三人如何，就见那边突然出现了一堆丫鬟，这些丫鬟此时正簇拥着一大一小两个衣着光鲜的女子正往府外走。这两个女子一个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另一个是个身着宫装的女人。

　　就见那姑娘年纪虽小却容貌不凡，生得鹅蛋脸面，俊眼修眉，顾盼神飞。

　　她转过身对身后的那个身着宫装的女人娇憨的说到:“母亲今日可算愿陪女儿一起出府游玩了，平日里女儿就只能耍耍郁梓鉴那小蹄子。”

　　她身后那宫装女人笑着对小姑娘斥责道:“曦儿，为娘平时是怎么教你的？作为郁国公府的小姐怎么能说出这么粗鄙的言辞？”

　　那“曦儿”一听，吐了吐舌头，向那女人施礼赔罪道:“女儿一时心急，竟吐露如此鄙言，还请母亲责罚。”

　　女人摆摆手说:“你是我女儿，我又怎会真的责备你呢，日后切记不要再犯就是了。”

　　郁梓曦过去抱住宫装女人的手臂，一边撒娇一边说:“母亲，曦儿记住了~我们快走吧~”

　　“啊——”

　　突然，一道尖锐的声音打断了两人。一个外围的丫鬟正指着一个地方惊叫着往后缩着身体，语无伦次的不知在说什么。

　　女人身边的一个丫鬟走上前去，抬起那个丫鬟的脸就是一巴掌，“小蹄子，鬼叫什么？若惊扰了夫人——”

　　“那边——”那个被扇了一巴掌的丫鬟似被扇醒了一般，终于说了句话，“那边，那边有血——”

　　“二老爷！”

　　“啊——死人了！”

　　院子里顿时乱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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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夜的国公府注定与以往不同，即使此时已是深夜，那穿堂、游廊，各厢房、小院，也处处是人影。

　　众人伴着灯火，摩肩接踵，都往着正房大院行去，远远望去恰似九幽地狱里百鬼夜行，诡异凄迷，却又让死气沉沉的国公府比平日里显得鲜活了不少。

　　人影之间突兀的出现了一个小姑娘，小姑娘正被人群拥挤着，被动的往前走，那正是郁梓鉴。只见他周围的人都似喝醉一般往他身上撞，将他撞得东倒西歪。

　　郁梓鉴勉强正了正身形，小心翼翼的问身边引路的丫鬟:“金玉姐姐，都这么晚了，夫人还叫我来干什么？”

　　金玉不耐烦的说:“你跟着就是了，哪来这么多的话。”对于如郁梓鉴这样不得宠的小姐或少爷，定国公府的丫鬟小厮从来都是诚实的——从不掩饰他们的不屑。

　　郁梓鉴好不容易到了正房大院，刚步入花厅就见到绿倚被押着跪在花厅中央。花厅上座处是郁夫人，也就是那个宫装女人。郁夫人两边是两个容貌秀美的女孩。这两个女孩一个是白日里那个郁梓曦另一个则是郁夫人的大女儿郁梓瑶。再往旁边点的是二房和三房的夫人。

　　郁梓鉴看着这阵帐，心中咯噔一下，快步走到花厅中央，一下子跪倒绿倚身边问:“绿倚你怎么了？”说罢不等绿倚回答又转头看向齐嬷嬷。

　　齐嬷嬷面含悲戚，未致一辞个只是轻轻向郁梓鉴摇了摇头。

　　“郁梓鉴，你还有没有尊卑？”就听一声突如其来的娇斥打断了两人之间的互动。紧接着就见郁梓瑶又斥道:“瑞姐儿，母亲在上，你来了不先向母亲见礼，倒是先奔着你那丫鬟去了，可见母亲在你心里连个丫鬟都算不上啊~”郁梓瑶一张仪容不俗的小脸上挂着笑，就见她一双丹凤眼，两弯吊梢媚，粉面含春，顾盼生辉，只是一张朱红薄唇给她那张不俗的脸平添了几分刻薄，仅一眼就让人觉得此人不好相与。

　　瑞是郁梓鉴母亲郁大夫人生前为郁梓鉴起的小字，寓意祥云瑞气和……却不想，郁大夫人一死，郁梓鉴就瞬间从天上掉进泥里。

　　郁梓鉴无法，只好站起身来，整了整一身旧衣裳，向郁夫人行了一个礼。

　　“郁梓鉴，你可算来了，”郁梓曦嗤笑一声说，“郁梓鉴你治下不严哪~”随即指了指被押着跪在一旁的绿倚。“不过呐，就你刚才那样，也知道你做不了主子。难怪身边的丫鬟要另谋高就呢。”
　　郁梓鉴脸色一变，又随即恢复成惊恐的样子，战战兢兢得问:“不、不知绿倚是犯了什么事？竟劳烦各位夫人和姐妹大驾。”

　　“这小蹄子竟敢勾引戚二老爷，勾引不成又行凶杀人。如今戚二老爷已死，你这做主子的也难逃干系。”说话的是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金绣。“戚府已经来人要说法了，并要求要把杀了戚二爷凶手严惩。”

　　郁梓鉴闻言心中冷笑，那戚二爷是戚家侧房庶子，一天到晚游手好闲，不知道给戚家惹了多少麻烦。当年更是在戚大夫人没出阁前出言调戏于她，戚家大爷恨他恨得要死，要不是两人是同族兄弟，早就把戚二爷给杀了。不过戚大爷虽然没有杀了戚二爷，但是也给他添了不少绊子，使得戚二爷三天两头就被人打。此时他们竟然说戚家来要说法？可笑！

　　郁梓鉴心里想着，抬眼偷偷望了望郁夫人。这位郁夫人就出身于戚家大房，与那位戚大爷是嫡亲兄妹。戚家出过三个贵妃，其中两个是先帝的妃子，另一个则是当今圣上的妃子戚贵妃。戚贵妃当年是戚家大房里最小的女儿，据说生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堪比昭君貂蝉，更胜玉环飞燕，乃是京城第一美女，郁夫人是她的姐妹，自然也生得不赖。就见郁夫人一双丹凤眼，虽与郁梓瑶相似，却比郁梓瑶更传神;鼻子不棱，却小巧精致;朱唇不薄不厚，点着胭脂;鹅蛋脸面，凝脂肌肤，身材欣长虽以至中年，却还是色如春晓之花。

　　等那丫鬟说完后，郁夫人才慢悠悠的开口道:“金绣，住口。绿倚怎么说也是我定国公府的丫鬟，犯了事也只有定国公府可以责罚。”短短几句话就已经给绿倚定罪了。

　　“来人呐，把这丫鬟拖下去重则三十大板。”

　　郁梓鉴一喜。三十大板，只要绿倚撑一下也就过去了。

　　郁夫人把她的神色看在眼里，她冷冷的的撇了撇嘴，轻启朱唇道:“这贱婢行为不端，有损定国公府声誉，行完刑以后，把这婢子卖到军妓营去。还有齐嬷嬷管教不严，也给我拖下去杖毙。至于你，瑞姐儿，念你初犯，就暂且不罚你了，你就去——”说着她起身带着侍女离开，行经郁梓鉴身边时吐出三个字“观刑吧！”

　　郁梓鉴早在听到军妓营三字时就听不下去了。军妓营是什么地方？那可是比青楼还肮脏的地方啊！他曾悄悄听府里的下人说，军妓营里的女子比青楼女子还下贱，寻常青楼女子还可赎身安度晚年，而去了那里，除皇帝谕旨不可出！他想起绿倚曾对自己说过的话，她家人已经为她找好了夫婿，只等为她赎身了。

　　齐嬷嬷原是老夫人身边的人，看他可怜才自请辞去，来到自己身边伺候。如今这两个国公府里唯二对自己好的人都要因自己步上末路了，而自己却连护着她们的能力都没有。

　　一旁的绿倚早已面无人色，瘫软在一边，双眼无神，突然她眼里闪过一到奇异的光，哀嚎一声猛的往柱子上撞，却被一边的丫鬟婆子拦下。

　　齐嬷嬷吓了一跳，却又如刚从梦里惊醒一般，安慰的望了郁梓鉴一眼，被婆子拖了下去。

　　郁梓鉴愣了片刻，突然扑上去抱住郁夫人的脚，跪在地上磕头:“夫人饶了我吧，夫人。梓鉴再也不敢了。从今往后，梓鉴就是夫人的狗，为夫人当牛做马，赴汤蹈火啊，夫人求你饶了梓鉴吧。”

　　郁夫人蹲下身轻抚了抚郁梓鉴瘦小的脸，眼里满含怜悯的说:“瑞姐儿，要怪就怪你那短命鬼母亲吧！千、万、别、怪、我。”

　　她身边的刘嬷嬷怒喝着:“小蹄子，快放开夫人！你们这些小蹄子还傻站着干什么，快把她拉过去！”

　　而那边的郁夫人已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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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夫人走后，那些丫鬟婆子一下子就涌上来，拉起还跪在地上磕头的郁梓鉴。哄笑着押着她到一处偏僻的小院。

　　小院里郁梓鉴看见另一些婆子押着绿倚走来，想起这小院的用处，挣扎着就要往绿倚那边跑。

　　几个婆子等他跑了几步才拦住他，蒲扇大掌不由分说就往他脸上招呼“啪！”

　　“小贱人！怎么？你也想去试试？”然后给那边的婆子使了个眼色，那边的婆赶忙押着绿倚进了厢房。

　　不久之后，一个婆子带着几个膘肥体壮的男人来了。那些男人看了一眼郁梓鉴，互相望了望，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却没有说什么，想来是知道郁梓鉴的身份。那些男人吹着口哨进了厢房。

　　紧接着厢房里传出女子的怒骂声和撕裂声。一个男人碎了口痰，破口大骂:“艹，小贱人欠揍！”紧接着厢房里就传出□□击打的声音。

　　忽然，一道凄厉的声音响起“小姐——小姐——奴婢先走一步——”

　　之后，就是死一般的寂静。

　　郁梓鉴把拳头塞进嘴里，牙齿无意识的咬着指节，嘴角留下一到殷红的鲜血。他看到厢房门猛的打开，那几个男人臭着脸出来，走到郁梓鉴身边，骂了句“晦气！”

　　厢房里，绿倚衣衫凌乱的躺在地上，一双大眼茫然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