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舍不得的慢慢

8、命运由天不由人

　　黎默赶到公司的时候，就发现大家都围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不知道在议论些什么。黎默只好轻咳一声，径直地走了进去。
　　同事们见到黎默，给她让开了一条路，暧昧不明地看着她。
　　还没走几步黎默就看到了自己办公桌上礼盒，谁这么看得起自己，这大早上的就送东西。黎默正纳闷儿呢，突然想到了那个让自己从昨天开始，就神经紧张的人。黎默不禁皱起了双眉，有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底油然升起。
　　王姐见黎默脸色并不是很好看，就出声道：“大早上来了，不赶紧工作，都聚着干嘛呢？赶紧该干嘛干嘛去。”
　　听到这话，大家冲王姐撇撇嘴就散开了。
　　黎默自顾自地坐下来，打开了面前的盒子，果不其然，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双黑色的瓢鞋，最为简单的式样，连logo都没有。这一看就是那人的风格。
　　鞋子旁边，还静静的躺着一张便签，“高跟鞋再好看终究是累人的，累了的时候别忘了还有平底鞋，好好待自己。”黎默看着这熟悉的笔迹不禁有些泪目，这上面的一笔一划都是自己曾喜欢的样式，甚至还费心地临摹过。
　　不等黎默细究，办公桌上的电话应声而起。
　　“喂，您好，林氏总秘办。”
　　顾景泽听到黎默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仿佛有种不真实感。她的声音没有变，但是字里行间那种干练的公事公办的语气，让自己觉得不舒服。
　　黎默见没人答话，再声道：“您好，有什么事情请讲。”
　　“鞋子收到了吗？没你电话，只好打你公司电话了。我现在在机场，有点急事需要赶回去处理。”
　　黎默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刚想挂断电话，就听那边说道：“有时间想听你讲讲几年前的夜色到底有多美。”说完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黎默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原来他还记得昨天晚上自己说过的话。她摇了摇头，将鞋子收到桌子下面的储物柜里，准备去给自己倒杯水，平复一下心情。
　　刚站起来，没走两步，就看到了站在办公室门口的林昊宇，他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脸上，仿佛要将自己顶出个洞来。黎默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刚打算主动搭话，他转头就走了。
　　留在原地的黎默突然觉得，今天的林昊宇变得非常莫名其妙。
　　今天这一天算是过的风平浪静，唯一反常的就是，林昊宇竟然一天都没有召见黎默，平时黎默送签的文件，今天都是让各部门经理直接送进去的。
　　总秘办里的人个个都是人精，都感觉出来今天总经理和黎默的气场有些不对，表面上没人敢说些什么，但私下里也没少了用眼神交流。
　　黎默把这些看在眼里，心情更加烦操了起来，每次都搞得暧昧不清的，自己想要清者自清也要有人信啊！
　　下班时间一到，黎默没和任何人打招呼，拎起包就离开了公司，心想着不用自己正好，刚好乐得清闲。
　　林昊宇今天一整天下来，也不知是和黎默较劲呢，还是在跟自己较劲儿。听主管们作报告的时候，一直在走神，是个人都看出来他今天有些不对。
　　一整天的时间，林昊宇都在观察黎默，她和往常一样，在办公桌前忙碌着。想想自己今天做的事儿，林昊宇都觉得自己太幼稚了，感觉像是十七八岁的男生一样，自己生了一肚子的闷气，跟自己叫起劲儿来了，人家并没觉得怎么样。
　　看到黎默下班走了，林昊宇也摸起车钥匙，离开了办公室。他现在继续找个地方喝点东西，也是时候把所有的事情都考虑清楚了。
　　黎默今天约了乔露，为了上次爽约的事向她赔罪。让黎默惊讶的是，这次来的不仅仅是乔露一个人，她身边还站着一位男士。他着一身西服套装，领带已经解下，手里还握着车钥匙，俨然一副社会精英的打扮。看到黎默后，便向她微笑点头示意。
　　乔露看到黎默满怀深意的眼神，忙介绍到：“这是我闺蜜黎默。”微顿了一下，又说道：“这是徐子昱。”
　　黎默正兴致勃勃地等她继续说下去，没想到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自顾自地翻起了菜单来。
　　旁边的徐子昱仿佛预料到了一样，并无尴尬地接话道：“你好，我是徐子昱。总听乔露提起你，今天算是终于见到真人了。”
　　黎默觉得这一对有那么一点儿意思，瞥了眼在假装研究菜单地乔露，道：“徐先生你好，听乔露提起过你，今日一见果真是一表人才啊！”
　　果然，听到这话乔露就炸毛了，“黎默，你瞎说啥呢！我什么时候跟你提起过他了。”说完还瞪了正在偷笑的徐子昱一眼。
　　看着乔露的反应，黎默和徐子昱两人很不厚道地笑了起来。
　　黎默顾及乔露的面子，也没有继续逗她，三个人点好菜，边吃边聊了起来。
　　看着对面坐着地这一对儿，黎默不禁有些失神，两个人看起来十分般配。徐子昱是典型的标准男人的形象，有份体面的工作，性格外向，开朗健谈又不失稳重，还有一副好的皮囊。乔露在他身边将自己小女人的一面展现得淋漓尽致。
　　原来现在大家都变成了既熟悉又陌生的模样。
　　还记得刚上大学那会儿，在学校门口的火锅店里，隔着一层层从锅中溢出的雾气，坐在黎默对面的也是一对佳人。那时的他们穿着舒适清爽的休闲服，挤在那并不宽敞的座位上，一起吃着最热辣的火锅，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吃的好不满足。
　　乔露从小就是任性的主，明明吃不得辣，却还犟着性子吃。可就难为了她旁边的那位，一边给她夹菜，还要一边用水帮她涮辣油。就这样，还是一脸宠溺的笑，两个人甜到让人发腻。
　　那是乔露从初中就交到的男朋友，足足陪她走过了她人生中最为重要的8个年头。两个人扛过了老师，扛过了父母，扛过了中考，扛过了高考，甚至是扛过了4年的远距离恋爱，却最终还是败给了彼此。
　　当时的此间少年早已成为了不可铭说的过去，那些人那些事终究都留在了那段回不去的时光里。
　　乔露敲敲桌子，“唉唉唉，回魂了！我说你真是被你那挨千刀的老板压榨傻了！怎么吃个饭都能发起呆来？”
　　黎默收回了自己的思绪，“啊，不好意思，刚才咱们说到哪了？”
　　乔露说道，“亏你刚刚还追问来着，我这说了半天了，你告诉我你跑神没听到，得了你还是赶快吃吧！吃好了赶紧回去休息休息，估计这几天是忙坏了。”
　　这顿饭就在和乔露的插科打诨中结束了，碍着有徐子昱在场，大家都是聊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黎默回到家，发现自己的心情并没有因为见过乔露而变好，反而更加觉得无助了。本想着和乔露说一下，近几天发生的事情，没成想乔露领来一个男朋友，自己又想起了那些搁浅的过去。乔露的事情黎默知道的一清二楚，明白感情这东西对于乔露来说意味着什么，真不知道这次她是不是真的考虑清楚了。黎默心里着急，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不想去揭乔露伤疤，只能自己憋闷着。
　　正郁闷呢，突然想起吃饭的时候乔露好像提起了MZ投资公司，当时自己正跑神儿，没仔细听，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记错了。
　　保险起见，黎默还是打算确认一下，就给乔露发了条微信。
　　乔露这次微信倒是回的快。自己的确没听错，乔露上次出差时参加了MZ的国际商务酒会，也是在那里她兼职了徐子昱的翻译，两人才认识的。这次是因为MZ要在D城建立分公司，徐子昱被派来做先行官，两人才正式的确立下来。
　　这下黎默确定了，自己的预感果然很准。从今天接到顾景泽那个莫名其妙的电话的时候自己就觉得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顾景泽还真是一个打不破的魔咒。
　　昨天的黎默还信誓旦旦，与顾景泽的碰面就是一个意外，意外终归是会过去，生活还是会回归正常。但今天得到的这个消息可以算是五雷轰顶，所有的事情怎么会偏偏都那么凑巧。
　　MZ投资在业内的口碑一直很好，算是近几年新兴企业中的龙头，但是这次在D城设立分公司的事情，黎默是一点儿风声都没有听到，按理说不应该啊。全国这么多地方，顾景泽怎么就好死不死地选到这个地方了呢！
　　还没细想，黎默就自嘲地笑笑，现在D城经济发展迅速，而且发展潜力大，商人本色就是惟利是图，选在这里也无可厚非，自己还是不要去自作多情了。
　　与此同时，回到B城的顾景泽正坐在公司会议室里，听着各部门经理冗长的工作汇报。
　　他不禁有些走神，自己曾经想尽办法找的那个女人，却在自己几乎快要习惯了现在这种生活的时候，就这么硬生生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有时候命运真的挺好笑的，她刚离开的那一年，对于MZ来说也是最为重要的一年，事事都需要顾景泽亲历亲为，每天忙到脚不沾地，每天都做着空中飞人。但就是这样他一有时间还是会去那些与她相关的城市呆上一两日，但每次都是徒劳。
　　再后来，也许是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被工作填满的生活，也许是每每都是失望而归带给他的空寂感开始让他怯步。他开始选择了逃避，逃避那些和她相关的一切，开始接受现实。
　　两年的时间，MZ在他的带领下已经成为了这个行业的标杆，顾景泽的名号也是响彻业内外，很多人都称他为“新秀精英”，大家都认识了这位风头正劲的黄金单身汉，便是很少有人去关注他的曾经。
　　他身边知道的人也不多，陈颢、谢凡和宋明月自然会去回避，没有人想去触碰他的逆鳞，惹得大家都不痛快，所以关于黎默的一切好像就这样渐渐地消失了。
　　直到今年公司新来了一个经理人徐子昱，在建立分公司这一决策上，他对D城近几年来的经济发展及其优势资源做了详细的分析报告。
　　顾景泽承认D城的发展现状和它的经济资源优势的确非常抢眼，但是相同的城市也并不是没有，但他还是鬼使神差地选择了D城。
　　他身边都是精明人，陈颢和谢凡得知他这一决定，有些迟疑但也并没有表露太多。
　　他当时也没有多想，大概就是不甘心，最后想给自己留个念想吧!没想到的是，这次还就是在自己曾经徘徊逗留过那么多次的城市，再次遇见了她。
　　顾景泽这才真真正正地体会到什么叫做“命运由天不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