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舍不得的慢慢

7、不能否认的存在

　　黎默离开阳台并没有回宴会厅，而是直接走出酒店，截了一辆出租车。
　　现在已经过了晚高峰，出租车在路上疾驰，饱含凉意的风从车窗中呼啸而入。黎默不禁打了个寒颤，这才意识到自己就这么直接出来，大衣和包包都落在了酒店里，看着握在手里的手机还是决定告诉林昊宇一声，自己早就过了任性的年纪。
　　黎默简单地给林昊宇发了条微信，推说自己有点儿急事先走了。直到回到家里，黎默都没收到他的回复，暗暗感叹，估计这次不告而别他是真的生气了，不知道明天见了面会怎样。
　　没来得及多想，今天这场婚礼带给她的疲惫感就席卷而来，不管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理上的。黎默冲了个澡，就躺到了床上，用被子紧紧地裹住自己，这对于黎默来说仿佛是最为安全的地方。
　　迷迷糊糊中，黎默又看到了那个人，那人的眉眼和今天见到的是一样的，但又有些不一样，说不上来哪里变了。那个时候的他头发还是软塌塌的，上面盖了一个鸭舌帽，架着一副粗框眼镜，穿着一身清爽的运动装，俨然一个游客的样子。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自己前面，手里拨弄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些什么。现在正值这个城市的旅游旺季，没想到今天来这边的人还真不少，售票处的队伍还是排的蛮长的，黎默看着前面的队伍，顿时有些后悔，今天就应该答应和李莎他们一起去看波罗的海的。自己折腾了几趟地铁公交过来，却发现有这么多游客，黎默不禁有些头大。
　　终于轮到前面那男生买票了，却发现他掏了掏裤子口袋，像是猛然间发现了什么，又回身取下背包，在里面找了一番，并无所获。黎默正在诧异他在着什么的时候，只见他向售票员尴尬地一笑，不知用英文说了句什么转身离开。
　　等黎默买票出来，发现他还站在旁边，正在打电话，不知道电话中的人讲了些什么，只见他懊恼地挑起双眉，匆匆将电话挂断，一转身刚好看到了身边的黎默。黎默顿觉有些尴尬，正准备绕开他，就听到了字正腔圆的中文：“你好，是中国人吗？”
　　黎默停下脚步点了点头，等他继续。
　　“你会讲俄语吗？可以帮我个忙吗？你知道他们当地人的英文实在太差了，交流有些障碍。”
　　“可以的，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我刚刚排队排你后面……”黎默说完还指指不远处的队伍，以示刚刚她看到了事情的经过。
　　“我的现金，银行卡的护照都被偷了，所以……”他两手摊开，微耸肩膀，脸上挂着无奈的笑。
　　听完黎默就懂了，“哎！你刚来旅游吧！就摊上这么倒霉事儿。”见他微点了下头，继续说道：“肯定是刚刚下公交车的时候被偷了，这边就这样，我们都吃过这个亏，手机、钱包都丢过。不过你的护照竟然也被偷了，这是个麻烦事啊！”
　　黎默突然觉得自己这样说有点不厚道，人家在这边人生地不熟的，自己还在这里补刀。于是，忙补充道：“被小偷偷了是找不回来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得去领事馆补办了。”
　　他接话道：“钱倒是不多，就是护照麻烦了，应该是需要当地警察局的证明，但是你知道的他们的英语水平，我是真的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他看了看黎默手里的门票，“你来到这边也很折腾吧！好不容易来了，你先玩，我不急的。”
　　听到这话，黎默就笑了，突然觉得面前这个人超级逗，“你怎么也不像是个刚丢了东西的人，这态度我欣赏！”
　　最后黎默决定先帮他买张票，两个人玩玩了，回到市中心再补办。
　　黎默把票递给他，“给，我叫黎默，你呢？”
　　“顾景泽，我现在是黑户，今天你可得罩着我。”他说得流畅自然，没有半点儿扭捏，两人就这么熟稔起来。
　　这是黎默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当时只觉得这个名字和他这个人很像，给人的感觉总是淡淡的，带着一种干净的气质，让人感觉到很舒服。
　　再后来的交谈中，黎默才知道这次是他的毕业旅行，到这儿之前他去了一些地方。他是想在这边玩完之后体验一把西伯利亚大铁路。
　　两个人逛完整个宫殿就用了3个小时，黎默本来就对艺术不是很感冒，只是想来见识一下这位名传天下的女帝的生活状态，却没想到顾景泽懂得倒是蛮多的，他看得很仔细，不时地会和黎默讨论上两句。
　　怕错过了警察局的上班时间，两人从那个富丽堂皇的宫殿出来，就往车站赶。因为这边远离市区，回市区需要乘坐短途火车，再转地铁。黎默看到距下一趟火车的发车时间还有半个小时，而他们的车程还要1个多小时，估计到那时候两个人都要饿晕了。
　　她在候车厅内转了转，转头对顾景泽说：“东西给你，你在这等我一下哈！我去去就来。”
　　顾景泽还以为黎默去洗手间了，没想到她回来的时候提了个kfc的袋子，在远处就炫耀似的向他展示着。
　　“为了答谢你今天一天的讲解，本小姐请你吃，怎么样？”
　　看着她一脸得意的表情，顾景泽笑了，“你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土豪的气息。不过还得谢谢黎大小姐的赏饭之恩。”
　　黎默听到这句话，不禁白了他一眼，“我告诉你，我今天买的可都是留学生们公认的好吃的东西，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些总比那些黑暗料理强。”
　　“不过我说你呀，心也真是大，把东西丢给我就走了，也不怕我趁机拿着跑了呀？这么相信我？”顾景泽突然就想逗一下她。
　　“你现在连护照都没有是黑户，能跑哪儿去？不过你这么小心的人，也会被偷。”黎默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再也憋不住，笑了出来。
　　顾景泽没想到被黎默反将一军，突然觉得这姑娘挺好玩的。为了掩饰尴尬，他伸手拿了个汉堡，吃了起来，“其实在国内的时候我还自诩是国际胃，基本上所有式样的餐点我都是吃的，西餐、韩餐还有日料什么的。但出来之后，惊人发现最好吃的东西竟然是各种快餐。”
　　听到这话，黎默扯嘴笑笑，“放心，你不是一个人！这是大多数中国人的想法。”
　　两个人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聊了一路，黎默发现虽然顾景泽的外表给人感觉总有些难靠近，但是他身上无时无刻都透着良好的家教和修养，并没有他这个年纪男生身上的那种浮躁。他会仔细地听你的每一句话，而且会做出反馈，并不是随便敷衍。同时又能够很好地拿捏与人交往的这个度，不会疏离，又不会表现得过于亲近，让人感觉非常舒服。
　　黎默陪他到警察局报案拿到证明，并问了领馆的地址，明天再去领事馆补办。其实顾景泽的办事能力很强，虽然黎默是被抓来当翻译的，但最后发现自己其实也没起多大的作用。
　　“现在可以了，明天你自己可以搞得定不？”黎默转过头，朝自己的斜后方问道。
　　顾景泽愣了一下，随即点了下头，“附近有银行吗？我取点钱，先还你。你想吃啥？我请你吃大餐。”
　　黎默摆摆手道：“嗨，不用了，也没多少钱。况且今天你可是给我当了一天导游呢!我就当行善积德了！”说完这句话，黎默自己都觉得怪怪的，随即扁了扁嘴，“我是说，今天也够折腾的，你也赶紧回酒店休息吧！”
　　黎默的电话铃声打断了顾景泽刚要出口的话。
　　“喂？你们看完了？已经回酒店了？”黎默接起电话来说到。
　　不知那边说了些什么，黎默突然提高了音量，“你们一个个没良心的，我这次是来当你们的保姆的呀！听着你们的哀嚎声，就像多久没见过吃的了一样！得，得，小的这就去买。”
　　挂了电话，黎默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下我是真得走了，我的朋友们已经回到酒店了，一个个的累得够呛，等着我给他们投食呢！”
　　“那好，你……”顾景泽还没说完，就见身边的人跑了出去。
　　她一边跑，一边回头说：“公交车来了，我先走，明天你要是搞不定给我打电话哈！”说完就见她，跑上了，刚刚靠站的一辆公交车。
　　公交车开出去一段路了，黎默才想起，自己根本没给人家留联系方式啊！还让人联系自己，也是够粗心的。
　　第二天黎默还有些担心，也不知道他办好了没有，毕竟自己答应帮人家，最后却临阵脱逃了。不过想到他的办事能力和机灵劲儿，黎默觉得他应该可以自己处理好，再不济还可以继续抓一个像自己一样的壮丁，总之，不用替古人担忧。
　　接下来几天黎默又回归了大部队，和大家一起吃吃喝喝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活，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原来这就是与顾景泽的第一次相遇，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久到黎默一度以为已经完全忘记了那天发生了什么，但仅仅是以为而已。现在又重回自己的梦境，发现就像旧电影一样，每句话语都是那么清晰，甚至连细节都一一呈现在自己的脑海里。它们一直都在，即使你从不曾去触碰，也不能否认它们的存在。
　　黎默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睡了整整11个小时，现在已经快8点了。不知是不是梦见了他的缘故，这一觉睡得是格外的累。
　　经过一系列地挣扎，黎默还是决定去上班，经过昨天的不告而别，要是今天自己继续告假，估计等着她的就会是辞退信。所以还是乖乖地起床去负荆请罪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