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颜》玉氏子衿

3、云中仙 清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晓怀缓缓睁开了眼。

　　昨儿个，不知不觉中，竟趴在床边睡着了，脸上依稀还有些许泪痕。

　　“晓怀，晓怀。”灵风破门而入，早已没有了往日的从容，额头甚至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

　　“灵风，你这是……”晓怀不解。自无痕昏厥以来，灵风就有些举止怪异，昨天在山上是这样，今天在谷中还是这样。但如今无痕生死未卜，她也没多想，只当灵风是着急而已。

　　“是……是师……师父，我收到的师父的飞鸽传书，他正在山中闭关修炼，情况特殊，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可能是跑过来的缘故，灵风说话仍有些喘。

　　“什么……怎么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师父竟然连无痕都……”

　　“别急，现在不是急的时候，事关无痕的生命，我们必须做些什么，总比坐以待毙要好。”灵风一针见血。

　　“对，你说的对。”晓怀点点头。

　　“无痕昨晚醒过吗，有没有其他的病症出现？”灵风走到桌边坐下，向晓怀招手，示意她到桌边说话。

　　晓怀看了无痕一眼，走到桌边，挨着灵风：“没有，无痕睡了一晚上，我也只能当他是睡了一晚上了。”

　　好半晌，两人都没有开口，房间里安静得可怕，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我昨天翻阅了很多古籍，没什么线索。”灵风打破了这让人窒息的死寂：“你有什么发现吗？”

　　晓怀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昨晚我有些心绪不宁的，一直在这里守着无痕，哪还有心思看书？只是，我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些事情。说来也奇怪，我刚到仙人谷不久，就生了场大病。算了，不说这个了，我们还……”

　　“等等”，灵风忽然打断了晓怀：“你刚刚说你曾经生过一场大病？”

　　“是啊”。晓怀不解地看着灵风：“怎么了？”

　　“我听师父提过一次，关于你生病的事。说来是有些蹊跷。诶，师父是怎么说来着，让我想想。”灵风忽然右手撑头，面向左手边的晓怀：“那时我尚未进谷，你自己还有印象吗？”

　　“说实在的，此前的事情我倒是还记得一些，但这件事真没什么印象。我只隐约记得自己生过一场大病，谁医治的，后来又是怎么好的，我真是记不清了。”

　　灵风见晓怀一脸茫然，也没有多问，只是自顾自地说：“师父好像说过，你当年突然晕倒，脉象正常……脉象正常？那不就和无痕一样？”灵风突然面露喜色：“晓怀，你再仔细想想。”

　　“真的？”晓怀激动地站起来，绕着桌子徘徊，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努力回忆年幼时的点点滴滴。

　　“云中仙。”晓怀突然叫出了声：“我隐约记得师父曾经带我去找过云中仙，后来，后来的……哎，一时半会儿，我也大概只记得这个……云中仙了。”晓怀双手抱住了头。

　　“云中仙？”灵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世上竟还有这号人物？”

　　“砰砰砰。”听到敲门声，晓怀和灵风突然醒悟：“摘星是师父收留的第一个孩子，也许她会知道什么。”

　　端着托盘进来的摘星刚关上门，就见晓怀和灵风都看着自己，皱了皱眉，疑惑不已：“怎么，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灵风摇了摇头，看着摘星端来的食物，微微一笑：“谢谢，难为你想着，我和晓怀一心牵挂着无痕的事情，连吃饭都忘了。”

　　“我呢，帮不上你们什么忙，只好照顾你们生活起居了。无痕的事情固然紧急，你们也得注意身体，要是连你们也倒下了，我可真是没辙了。”摘星关切地说。

　　“摘星，你还记得晓怀年幼时生过一场大病吗？”灵风一把拉住摘星的手，顾不得眼前的食物，焦急地问。晓怀站在桌边，丝毫没有要坐下吃饭的意思，背对着二人，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摘星盛了碗粥，看了眼背对自己的晓怀，疑惑地将粥放在晓怀身后的桌上。又盛了碗粥，递给灵风：“记得。你要是不说，我还真没注意。晓怀当年的症状和无痕非常相似。”

　　摘星又看了晓怀一眼，继续说道：“当年，师父也如你们这般束手无策，只好带着我和晓怀一起进山求医。师父有位好友，医术精湛，人称云中仙。听师父说，云中仙就住在附近，而他的医术就是云中仙传授的。只是……”

　　“只是什么？”晓怀刚要开口询问，灵风已经问出了声。

　　摘星清了清嗓子：“只是当年，云中仙并未医治晓怀，也不知怎的，晓怀就自然而然地醒过来了。”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灵风喝了口粥，又喝了口粥：“不管怎样，我决定了。我们得带无痕去找云中仙。如果无痕能和晓怀一样不治而愈，当然最好。如果病情恶化的话，有云中仙在，我们也不至于孤立无援。”

　　晓怀一直沉默着，只听灵风又道：“摘星，你记得云中仙的住处吗？”

　　摘星点点头：“虽说我当时年纪尚小，但我一向对方位敏感，就交给我吧。”看了一语不发的晓怀一眼，摘星问道：“晓怀，你觉得呢？”

　　晓怀抚了抚额头，终于回过身：“就这样吧，我这就收拾行李。”话音未落，晓怀就迅速跺至门边，一把拉开门快速离开了，灵风和摘星相视一笑。虽不明白晓怀的心思，好歹事情总算有了点儿眉目。

　　而晓怀这边，她飞速穿过回廊，深吸一口气，双手交叉在胸前。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只要一想到云中仙，她就全身打寒颤？

　　管不了那么多了，救无痕要紧，自己的事情先放一边吧。

　　晓怀冲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背抵在门上，目光呆滞。虽然她知道现在无痕的事才是最紧要的，但是，她仍是思绪万千。原来，自己幼时也曾……只是，看过的医术晓怀或多或少都能记住，为什么那场所谓的大病自己却几乎忘了？

　　无痕的病，引出了太多的谜团。晓怀无力地双手抱肩，蹲下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