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颜》玉氏子衿

4、地龙翻身 刚

　　刚下过一场雨，山中弥漫着自然的味道，有青草的清新，也不乏泥土的腥味儿。

　　摘星和灵风赶着马车，在尚算宽敞的山路上缓缓前行。晓怀和无痕坐在车中，一个不省人事，一个忧心忡忡。

　　灵风瞥了车内一眼，叹了口气：“摘星，我们已经赶了一天的路了，你不是说云中仙就住在附近吗，究竟还有多远？”

　　摘星沉默良久，目不斜视。灵风甚至认为摘星不会回复了，摘星才徐徐道：“灵风，你这次是怎么了？晓怀都不见得有你这么……若不是知道你素来沉稳，我真会以为你本就是一副急脾气！”

　　灵风也沉默了，转过头直视摘星：“摘星，你究竟想说什么？”

　　摘星同样看着灵风的眼睛，笑着说：“我说什么你懂的。”

　　灵风无奈地闭上了眼睛：“我知道了，你放心。”

　　相对于车外的剑拔弩张，车内是一片祥和。晓怀盯着无痕的连看了好久，顿时有些疲倦，就靠着车身小睡了一会儿，两人相依而眠。

　　灵风掀开帘子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光景。想到摘星刚刚的话，灵风瞬时有些烦躁。瞥了晓怀一眼，又看到依偎在晓怀怀中的无痕，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灵风深吸一口气，轻轻放下刚刚从溪边打来的清水，毅然决然，转身出了马车。

　　天色渐暗，恰巧前方有一个浴桶大小的洞口，山洞里黑漆漆的，从外面什么也看不清。

　　摘星停下了马车，看着闭目养神的灵风，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许是自己多管闲事，但是如今谷中怪事极多，实在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况，无痕从小就喜欢晓怀，而晓怀对无痕也有一种说不出的依赖感……

　　感觉到缓慢的颠簸突然停止，灵风慢慢睁开了眼睛。

　　正生火、铺稻草的摘星恰巧也向这边看来，与灵风视线相对。摘星愣了片刻，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氛。

　　灵风低下头，抿嘴一下，又看着摘星说：“摘星，是我不好。你放心，绝不会发生你担心的事情，我会好好整理自己的情感，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的。”

　　摘星没有言语，只是默默地做着露宿的准备。

　　山中的夜晚很冷很冷。安顿好无痕后，姐妹三人围坐在篝火旁，静静地发呆。正值初春，尚未有虫鸣鸟语，只听到篝火燃烧的噼啪声，一时间，静得可怕。

　　晓怀的眼睛仍有些红肿，篝火的影子倒映在她的眼中，显得格外空洞。她双手抱肩，蜷曲着身子坐在铺好的稻草上，下巴支在臂弯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灵风盘腿坐着，双手搅弄着衣裙的下摆，看似漫不经心，但眼中却同样有淡淡的哀伤与忧愁。

　　摘星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一声：“无痕出事，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我也很担心。但是，长吁短叹、以泪洗面并不能解决问题。你们一个精通医理，一个对毒药了如指掌，虽说现在碰壁了，但倘若你们也倒下了，我可真的是没辙了。所以，大家好好休息，打起精神，明天继续赶路。如果我估计的不错的话，再赶两天的路，我们就能找到云中仙了。”

　　晓怀抬起头，冲摘星淡淡一笑：“嗯，那我先休息了，你们也早点儿睡。”说着，晓怀起身走到一边，从包袱中拿出一条毛毯。

　　灵风闻言也起身走过来：“我也打算睡了。”

　　摘星会心一笑，正欲起身，突然，山洞猛烈摇晃起来。“不好，地龙翻身了，这里危险，你们俩快扶着无痕出去，我拿了行李立刻就来。”摘星麻利地将所有的行李一卷，向晓怀和灵风道。

　　地动山摇，山洞中不断的有碎石和泥土掉落，二人闻言都连忙奔向无痕，费了好些力气才扶起他，跌跌撞撞地朝洞口移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汪混着石块的泥浆从天而降，在前头引路的摘星眼睁睁看着洞口被堵死，有些抓狂地叹了口气。

　　碎石泥土仍然不停地砸下，摘星忙拿出包袱中的毛毯，跳着跑到三人身边，以手支起毛毯，暂时挡住坠物。

　　晃动渐渐停止，摘星放下已经有些麻痹的手，拍了拍胸口，看看众人，除了“睡梦中”的无恒，晓怀和灵风也都是一脸的惊魂未定，三人相视一笑。

　　可是，也许正应了那句古话，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一股热浪袭来，刚刚事出突然，摘星尚未来得及灭火，火苗窜得到处都是。洞口已被堵死，洞外的情况尚不明朗，也只能先在山洞中等一会儿了。

　　摘星眼疾手快跳到刚刚自己生的篝火旁，拿起一根稍粗一些的木头，道：“你们扶着无痕到里头避一避，在这儿等我，我去山洞深处看看，也许会有一线生机。说着，摘星转身要走。

　　灵风连忙叫道：“摘星，你等等。带上包袱中的石块。我带了一小包仙人谷的石块出来，仙人谷的石块光滑圆润，和这里的不同，你带上做个记号，免得迷路。我们在这儿等着，等完全平息后我去洞口探探，看是否出得去。”

　　摘星看了灵风一眼，笑着点点头：“好，晓怀一定是吓坏了，她遇事急躁，你多照看她一点儿，我去去就来。”

　　所幸之前铺的稻草不多，倒也不至于一发不可收拾。灵风和晓怀将无痕扶到洞边，筋疲力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晓怀无奈地一笑：“今天可真是倒霉，头一次遇到地龙翻身不说，还被困在山洞中，幸好你们都在我身边，否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灵风和晓怀对视一眼，也笑了：“没事儿，咱们不会总倒霉，一定会有办法出去的。我们俩先歇会儿，等摘星回来，大家再一起想想办法。”

　　晓怀点点头，道：“恩，有你们在，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