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颜》玉氏子衿

2、那人,那糖葫芦 一

　　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喜鹊欢快地唱着歌，和煦的春风夹杂着青草的香气，暖人心田。

　　街边一个没有阳光的角落，蜷缩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儿，蓬头垢面，目光空洞，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时而有几个好心人路过，在面前连破碗都没有的小女孩儿面前丢下一枚或几枚铜板。

　　几丝柳絮落到脸上，痒痒的，已然是春天了啊。

　　不远处，几个小乞丐蠢蠢欲动，小女孩儿却丝毫没有察觉，冰冷的眼神中透露出绝望。

　　突然，几个穿着体面、家丁模样的人向小女孩儿的方向奔来。只见其中一人二话不说，抽出鞭子，吐了口唾沫，挥出鞭子，狠狠地抽了抽小女孩儿旁边的地面。

　　一直沉默不语的小女孩儿惊恐的叫出声来。

　　行人纷纷停下了脚步，似乎很好奇此处上演着怎样的好戏，有些人则似乎欲上前阻止，但都被身边的同伴拦住了，没有动作。

　　“我叫你跑，你个小杂种。”挥鞭子的家丁又抽了小女孩儿几鞭，但他仿佛仍不解气，有一种不把女孩儿打死不罢休的势头。

　　一直蜷缩着身子的小女孩儿始终没有反抗，但眼神却越来越凶狠。

　　看到小女孩儿憎恶的眼神，家丁轻蔑的一笑，收起鞭子，直接对蜷成一团的小女孩儿拳打脚踢。

　　此时小女孩儿已全身是血。但也许是她紧咬牙关的缘故，竟没有一丝求饶声。

　　家丁嚣张的气焰激怒了很多人，但俗话说的好，民不与官斗，这些穿着体面的家丁绝非出自普通的权贵之家，没人敢上前阻止，生怕讨两鞭子，又得在床上养好久。

　　“额……”突然，打得正欢的家丁一声惨叫，七窍流血，就这么倒在了地上。

　　一同前来的其他家丁都吓坏了，四散而去。人群中顿时有人叫嚷气啦：“死人了，死人了……”

　　这个没有阳光的角落刹那间乱成了一团，没有人愿意停留在这里，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小女孩儿看着哄乱的人群，目光比先前更为寒冷，突然一只小手伸了过来，帮小女孩儿擦着脸上的血，这双温暖的手是谁的，小女孩儿没有看清。

　　周围的声音似乎越来越乱，却也越来越弱了。

　　这世上，真的还有春天吗？

　　醒来时，小女孩儿发现自己身在一所破庙中，周围尽是些凌乱的稻草，没有稻草的地方有一团火，亮亮的，暖暖的。

　　“有人吗？”小女孩儿呼喊出声，看样子，那双有着温暖的手的人应该未走远。

　　“你醒了！”转过身，一个穿着半新棉布衣服的小男孩儿映入眼帘。他的笑容如阳光一般明媚，虽说长得不是很俊秀也不是很可爱，仍让人的心暖暖的。

　　男孩儿的手藏在身后，不知拿着什么。

　　小女孩儿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将自己从地狱解救出来的男孩儿，不知他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也许他是去找草药了吧，每次挨打，府里好心的姑姑们总是会拿些草药给她，虽说敷着很疼，但对于看不起郎中买不起药的她来说草药就是救命的仙丹。

　　男孩儿仍是笑着，见小女孩儿满眼迷茫，也就不再卖关子，拿出了两根糖葫芦。

　　小女孩儿一眼就认了出来，府里的小姐们逛庙会回来手上总有好多好吃的，但她们从来只尝尝就扔一边儿了，从不珍惜，许多五花八门的零食小女孩儿还都不认得，但听姑姑说过，那串又大又红的果实就是糖葫芦。糖葫芦，糖葫芦……这是日思夜想却又求之不得的宝贝。

　　小女孩儿疑惑的问：“给……给我的……吗？”

　　男孩儿笑着将糖葫芦塞到小女孩儿手中：“吃吧！我不是很懂医术，但我师父医术很是高明，医理我还是知道一些的。简单帮你检查了一下，都是外伤，不严重，养养就好了。“

　　见小女孩儿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手中的糖葫芦却不吃，男孩儿笑着问：“怎么不吃啊？”

　　小女孩儿哭出声来：“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舍不得。”

　　男孩儿迟疑了片刻：“你是县太爷府中的小丫头吗？今儿早上看到几个家丁围攻你的时候，本想救你来着，奈何我人太小，武艺又不精，打不过他们……”

　　小女孩儿拿袖子拭去眼泪：“谢谢……”

　　“那你父母是谁？家里穷把你卖到县太爷府讨口饭吃的吗？”男孩儿追问。

　　“不知道。”小女孩儿摇了摇头：“自我记事起，我就是县太爷府的小丫鬟，我笨，姐姐们老是拿我撒气，要不是有几位好心的姑姑看我可怜时常接济我，我早就活不到今天了。”

　　“那你多大？”

　　“具体我也不清楚，姐姐们都说我十一了。那我就是十一岁吧！”

　　“那……那些家丁为什么要追你，你是逃出来的？”

　　小女孩儿点点头：“前几天，姐姐让我给小姐送一碗桂圆羹，可不知怎么，小姐服用后就去了，府里的人都说是我毒害了小姐，可我身上哪儿来的毒药啊……老爷知道了，会打死我的。没办法，我就只好……只好……只好逃出来了。”

　　“我相信你。”男孩儿依旧笑着：“看来这县太爷府你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了，不如你跟我去见师父吧，他人好，一定会收留你的。”

　　“可以吗？”小女孩儿有些担心地问。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对了，你不爱吃糖葫芦吗？怎么还不吃啊？”

　　“我真的可以吃？”

　　回答小女孩儿的还是那灿烂的笑容。

　　原来糖葫芦酸酸的，甜甜的，咸咸的。

　　每当看到糖葫芦，晓怀都会想起那个拯救了她灵魂的男孩儿。看着天空中的明月，晓怀笑了，如月光般柔美。

　　她静静地走到无痕床边，轻抚他的脸颊：“无痕，谢谢你的糖葫芦。”话音未落，已然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