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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四章 ...

  •   三
      大师兄怀揣调令兴高采烈地回到桃花滩,真有“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似的豪迈情怀,更有一种“衣锦还乡”般的自豪和骄傲。
      这天可以算是他自入路以来最高兴的一天,于是,他决定庆贺一番。那两瓶准备送丁大头的德山大曲正好派上了用场。在师傅家里,大师兄、师傅三师弟三人举杯把盏喝至深夜,两瓶德山大曲被他们三人喝的精光,而其中一半几乎是大师兄一人喝掉的。三师弟曾经对我说,那晚大师兄确实醉了,醉得不省人事。喝醉了的大师兄后来哭了,哭得撕心裂肺昏天黑地的。连师傅也忍不住落下了眼泪。大师兄是将两年多来的委屈纠结怨恨全部通过哭声宣泄了出来。
      师傅说大师兄在桃花滩太委屈他了,他本就不属于桃花滩。
      大师兄本来计划次日就离开桃花滩的,却因为醉酒,次日便耽误一天。离开桃花滩的计划就被改变。听说大师兄要调离桃花滩,桃花姑娘一直坐立不安,总想找机会与大师兄说说话。是的,直到此时,桃花姑娘才觉得心里有许多许多的话要对大师兄说。但却因为大师兄酒醉一直昏睡而只好闭口不谈。桃花姑娘打算等到大师兄酒醒后,再将积攒了一肚子的心里话倾诉给大师兄听的。却不曾想到,等到晚上大师兄清醒后,桃花姑娘庆幸终于有了机会与大师兄单独一起时,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却将桃花姑娘的计划彻底给打乱了。
      晚饭后,夜幕渐渐降临,晚霞已褪去了它一天中最后一抹粉色,烦躁地桃花滩人也渐渐平息一天的躁动情绪,桃花滩,已然安静了下来。
      正当桃花滩人准备关门闭户的时候,却有两个姑娘疲惫不堪蹒跚地冒然走进了桃花滩工区大门。两个姑娘走进工区敲开的第一间房门,便是大师兄和三师弟的房间。大师兄刚被桃花叫了出去,屋内只剩下闷闷不乐的三师弟。大师兄即将离开桃花滩,桃花姑娘与之道别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但是,三师弟心里很不舒服,他想,不就是道个别吗,还非得背着我不行吗?难不成还有什么不能让我听见的话?三师弟独自生着闷气。屋里的气氛让人感到窒息,他正准备打开门出去透透气,却见两个姑娘站在了门口。
      两个姑娘一高一矮一大一小,高个的姑娘看上去二十来岁,稍矮一些的姑娘约十五六岁。两人都十分疲惫和倦怠,高个姑娘甚至是要虚脱的样子。稍高些的姑娘倚着门框,喘息着问三师弟:请问师傅,你们这是桃花滩吗?
      是的。三师弟很惊讶地点点头,在这暮色苍茫地桃花滩竟然还有姑娘光临?
      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个叫鲍凌的人?也许是觉得自己离家很远很远,自己的家乡口音不便于让这外地听明白,姑娘便用很蹩脚的普通话问道。
      三师弟不仅惊愕而且愣住了,哪来的姑娘怎么会认识大师兄?莫不是大师兄又在哪里惹上人家姑娘?三师弟谨慎地询问姑娘是哪里人?干什么的?找鲍凌有什么事?
      高个子姑娘气若游丝,看来是没力气回话。同行的小姑娘一一回答了三师弟的疑问。原来,这两个姑娘都是大师兄老家来的,身材高些的还是大师兄的未婚妻。
      在老家,我们同来的老乡中大多都有女朋友,这已不是什么秘密。但大师兄说自己与对象已分手,看来并非实话。这不,对象都来探亲了。
      三师弟跨出门来,站在屋前的水泥平坝上,双手做作话筒状,对着暮色中的山溪和两旁的灌木丛大声吆喝:大师兄!大师兄!快回来,你老家来亲戚了!
      没有听到大师兄的回答,只有周围山峰石壁的空洞地回音在久久缭绕。三师弟回到屋内,招呼姑娘们坐下休息喝茶。姑娘却疑惑不解的看着三师弟。
      别担心,一会就会来的。桃花滩就那么屁大的地方,他不可能听不到!
      两位姑娘拘谨地坐在大师兄的床铺上。三师弟为姑娘们一人泡一杯茶。并关切地问道:你们还没有吃饭吧?大师兄来了马上给你们弄。
      说话间,三师弟发现坐在床铺上的大师兄对象,似乎有意掩饰着某种痛苦,迫于初来乍到而不好意思道破。三师弟也不便多问,只等大师兄回来,一切就都会自然明白。为了不至于冷场而显尴尬,三师弟有句没句的与两姑娘聊着。无意间瞟了一眼那姑娘似乎刻意掩饰的双脚,这时候他惊讶地发现,大师兄的女朋友竟然还穿着高跟鞋。三师弟怜惜的皱起眉头,心疼的问道:妹子,你就穿着高跟鞋走过来的?
      姑娘点点头,随即眼泪便在眼眶打转。
      我们经常走铁路的人,都不敢穿皮鞋走铁路,何况你是头一次走铁路?三师弟拿来拖鞋叫姑娘快换上:大师兄也是的,不仅不去接你们,也不告诉你们走铁路该穿什么鞋子,这得受多大罪啊?
      听到这般贴心体己的话语,姑娘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扑簌簌的滚落下来,姑娘这一哭倒让三师弟慌了手脚。他冲出门去,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大师兄!大师兄!
      喊冤还是喊魂呢?这回不仅仅只是大山的回音了,屋旁的小道上,朦胧中大师兄没好气的冲三师弟吼道:这大黑的天,你们家才来了亲戚了呢!
      在大师兄身后不远处,一个模糊的黑影在晃动,那一定是桃花姑娘。
      大师兄气哼哼不理三师弟,径直来到房间,在门口他僵住了。屋里的来人让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他尴尬地立在门口好一阵。才象征性地说了句:你来啦。声音轻细得就连身后的三师弟也没听清。大师兄的冷漠令三师弟很感意外,而姑娘的冷淡更让三师弟不解。难道分手是真的?可怎么又来探亲呢?就是作为朋友来访友也不至于这般情景吧?
      大师兄懒懒地走进门,靠在三师弟床铺上坐下,犹如和尚打坐一声不吭。三师弟附在大师兄耳边,道:她们还没吃饭呢?
      “打坐”的大师兄像是一门心思融入到佛的境界之中,外界的一切都无法干扰和打搅他的专心致志,对三师弟的话充耳不闻无动于衷。
      三师弟见气氛很尴尬,便返身去找师娘给姑娘们弄吃的。
      听说大师兄家来了亲戚,师傅猪大个老张老卞还有张师娘都来问候。师娘和三师弟端着两碗热腾腾的面条走进来。大伙都十分热情地招呼着两个姑娘。师娘对姑娘说道:我们这地方不方便,妹子你们今天就将就着吃些,不够还有,明日我再给你们弄些好吃的。
      在门外的灯影里,桃花正紧咬着嘴唇,眼里噙着泪花焦急地朝屋内张望,屏声静气地侧耳倾听着屋内的对话。她不敢大大方方地走进屋,她担心自己把持不住会当众嚎哭,内心里却又急切地想了解屋内的一切。
      入路之前大师兄在家务农,有对象是情理之中的事。农村人的观念特别是父母的思想观念都是早成家立业,早生儿育女。大师兄家有父母和姐姐,两个姐姐皆已嫁人,父亲在家侍弄农活,母亲在家操持家务。因母亲身体多病,大师兄复原回家后,父母便希望这唯一的儿子早些结婚娶媳妇,好让媳妇进门帮助多病的母亲操持家务。于是,大师兄便顺理成章地找了女朋友。这准媳妇名叫欧莲,与大师兄是同寨人。小时候还一起玩耍过同学过,知根知底相互了解。欧莲天生丽质长得水灵漂亮,家务农活一把好手,大师兄父母见了很高兴,大师兄也打心眼里喜欢。自打两人订婚后,田间地头溪边小径,总能看到两人卿卿我我形影不离的身影。尽管还未过门,但在大师兄的请求下,为了帮助未来的婆婆操持家务,欧莲不顾家人反对,也不顾世俗的流言蜚语,竟私自搬来住进了大师兄家,不是夫妻便以夫妻一样生活。欧莲来到大师兄家后,里里外外将一个本来邋遢破败的家,操持收拾得整洁干净温馨,大师兄父母喜不自禁,决定在年前将他们的婚事给办了,给这能干的媳妇一个实实在在的名分,省得旁人在背后指指戳戳。正当他们为自己的婚事喜气洋洋忙活的时候,大师兄却遇上了他复原回家后的第一次就业机会——铁路招工。
      欧莲的父母兄弟姐妹们极力反对大师兄入路,他们担心大师兄入了铁路会变心,会抛弃他们的姐妹女儿。他们的反对和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女儿的声誉名节都毁在了大师兄手上,要是以后被大师兄抛弃,女儿将只有死路一条。然而,欧莲却非常支持大师兄,她坚信他的鲍凌哥的为人,她更相信他们的爱情。她还深情款款地对大师兄说:放心去吧,父母和家里不用担心,有我呢!
      大师兄入路后,开始几个月还经常给欧莲写信,述说一些思念之情,慢慢地便开始疏远了。特别是在教育室培训期间,大师兄花天酒地经常接触一些妖艳的女子后,大师兄便觉得偶莲没文化很土气配不上自己。思来想去他便决定与欧莲分手,他觉得人生短暂不能太委屈了自己。
      大师兄给欧莲写了一封分手信,婉转地说明他们之间的差距,希望欧莲能理解他。善良的欧莲姑娘却错把大师兄的分手之说,当成是她鲍凌哥对自己的考验,回信中对大师兄信誓旦旦,并且还给他介绍和炫耀自己将家里侍弄得如何如何的好。
      大师兄是铁了心的要与欧莲分手,他已将当初的信誓旦旦抛却脑后,忘记了欧莲对他和他的家人的好。他不顾欧莲一个姑娘家跟了自己而声誉全毁,他更不顾欧莲是否还有退路可走。总之,他要与那个曾经让他朝思暮想的欧莲姑娘一刀两断。他见欧莲对自己依然痴情如初痴心不改,为了达到甩掉欧莲姑娘的目的,而又不至于让姑娘感觉到太绝情而走极端。大师兄便决定跟欧莲来个冷处理,即不给欧莲写信也不回家。他想,让欧莲始终见不着人也不给她一丝音信,时间一久,兴许她就会对自己灰心就会自行与自己脱离关系。
      而让大师兄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欧莲竟然会找到桃花滩这个与世隔绝的不毛之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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