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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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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当了解了丁大头的背景之后,大师兄不禁对自己当时的冲动后悔不已。这也只怪工区老职工老师傅们,对我们这些新工将这“护身符”透露得太晚。要是早先就透露这些内幕,大师兄这个小鬼说什么也不会得罪丁大头这个“阎王”的。由此可见,大师兄的调令被丁大头截住是确信无疑了。
调出桃花滩可是大师兄梦寐以求的事,他怎会就此坐以待毙束手就擒呢。
思前想后,大师兄决定孤注一掷,不惜粉身碎骨也要独闯龙潭虎穴,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大师兄在人际关系方面深谙其道算是很灵通很圆滑的。要不是先前与丁大头冲突二得罪了他,大师兄相信单靠请客送礼就能轻而易举的搞定。如今却已不能按套路行动,但大师兄还是决定先礼后兵。倘若能依赖送礼请客解决问题化干戈为玉帛,那是再好不过的,不到万不得已没必要撕破脸皮。
这一日,大师兄带上两瓶德山大曲和两条长沙烟,来到领工区丁领工家门前。咚咚咚,大师兄敲开了丁大头的家门。
门打开了一道缝,探出一张年轻而漂亮的女人脸来,随着屋门的打开,一个身着紧身旗袍,夸张地衬托出浮凸曼妙而惹火的身材出现在门口。女人脸上带着浅浅地分寸把握极到位的微笑,且配以十分磁性而嗲嗲的声音。大师兄不由得感到一阵晕眩,看到这张脸这身段,大师兄心里对段长的好色憎恶不由得感到歉意,这分明是一张神仙见了也难以把持自己的脸和身材,何况段长也不过是凡人一个呢?
大师兄说明来意,女人见是丁大头的下属,手里又提着礼品,便很客气地将大师兄让进了屋内。收礼,已经成了这女人的一种习惯。
大师兄环顾屋内,两室一厅的典型的铁路家属房。客厅内摆着电视冰箱沙发茶几等,不大的客厅摆上一应的电器就显得有些拥挤。
女人接过大师兄手里的礼品,客气地让座请茶。同时吩咐自己的小女儿去邻家去叫她爸爸回家。女人在客厅忙活着,大师兄眼光追随着那曼妙的身姿,心想,如果在这里与丁大头大动干戈对如此美丽的女人而言,是否太残酷?他打定主意,看在这位嫂子面子上还是尽量求饶讨好不动粗。
丁大头甩开膀子在身体两侧画着弧线,双脚如同砸夯般兴致勃勃地回家来了。进得门来,丁大头见是大师兄坐在家里,脸色立即就拉了下来,他很不客气地冲大师兄道:呵呵,孙悟空,你倒我家来干什么?没经过我允许谁叫你进来的?这开场白就明显带着浓浓的火药味。
嫂子让我进来的。大师兄耐着性子强压怒火轻声回答。
你是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求求您高抬贵手将调令给我。大师兄心里感到十分厌恶,扣了我的调令他妈的还装腔作势问我什么事?但嘴上却不得不软语相回。
丁大头拨弄了一下茶几上大师兄送来的烟酒,不屑的问道:这就算是来求我的?
等会儿再请你们一家去镇上吃个饭。大师兄听丁大头的口气,觉得丁大头不是小气之人,似乎不计前嫌对自己没有太大的敌意,便立即殷切地进一步表示道。
哼,这个镇上能吃出什么好东西啊?
改天请你们全家再去县城吃饭。大师兄陪着笑脸十分慷慨地承诺道,心想,不就是吃个饭吗?只要能将事情办成,这些都不算什么。
丁大头依然板着脸,细小的目光审视大师兄好一会,突然翻脸吼道:我是那种非得吃好东西的人吗?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告诉你孙猴子,我不吃你这一套。
丁大头这突如其来的改变套路,让大师兄一时摸不着脉络,感到丁大头真把自己当成了猴子来耍。但,刀把子掌握在人家手里,大师兄还是强压心中怒火,陪着笑脸低声下气问道:领工员究竟要我怎么样做,我一定赴汤蹈火马上就去办。
呵呵,现在服软了?那次在桃花滩你不是很嚣张吗?很了不起吗?来求我干什么?
实在对不起!对不起!大师兄一连对丁大头道歉,终究就是跟自己秋后算账了,但大丈夫能伸能屈是大师兄的江湖经验,假如这样能达到预期的目的。
对不起就完了?哼,想调走,没那么容易!
请问领工员,到底要我怎么做?
好好在桃花滩再呆几年吧!丁大头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掌控了局面,语气轻蔑却很坚定。
可以啊!大师兄就势往沙发上一躺,耍赖地闭上眼睛不再出声。但大师兄的一个特别细微的举动,却让在旁的丁夫人看得清清楚楚。大师兄的右手伸进左前胸的衣袋里,像是握着什么东西,而自此刻起,这姿势就一直没有改变过。
丁大头手指着大师兄,喝道:请你出去,不要赖在我家里!
大师兄仿佛已置身事外,平静的躺着,很是享受的样子,对丁大头的逐客令充耳不闻。
你给老子滚!暴怒的丁大头怒吼着,就要上前拉起丁大头,被丁夫人及时拦住,使眼色示意丁大头去叫人来。
愤愤地摔门而出,临出门回头抛过来一句话:孙猴子我不怕你横,你等着!
美丽的丁夫人战战兢兢地:大兄弟,有事好好说,都是一个单位的,日后也好相处嘛。
我没霸蛮啊,是他丁包子为难我,我只是要回属于我的东西而已!
门外丁大头骂骂咧咧地回来了,身后跟着三个年轻的工区职工。丁大头对他们命令道:你们将孙猴子给我拖出去。
三人有些犹豫,劝解道:悟空,有事别在领导家闹,这样不好。他们嘴里说着,迫于无奈勉强地便朝大师兄移步过来。
大师兄睁开眼怒视着来人们,左手指着他们骂道:你们别他妈狐假虎威狗仗人势,不关你们的屁事,给老子滚开些!大师兄咬牙切齿地透着狠劲,而他的右手始终没有离开左胸内衣口袋。
三人都僵住了,不敢近前也不好后退。丁大头见状,破口大骂起来,说自己怎么怎么有人有关系,跟他斗怎么怎么没好下场等等。
大师兄躺着沙发上不理不睬,这更激起了丁大头的怒火。但他见到大师兄如此冷峻的样子又不敢轻易与大师兄交手,只是相隔几步远地方咆哮不止。
丁大头的女儿一直躲在丁夫人身后探头窥视,大师兄对她挥挥手道:小朋友,你真漂亮,过来让叔叔看看,叔叔给你糖吃。
小女儿正欲走过来,被丁夫人一把拉了回去:大兄弟,跟小孩子没一点关系,别难为小孩子。
这么漂亮的脸孔,一定不是丁包子的种,瞧丁包子那牛屎一样的模样,能生出这么好看的女儿来?
既然不吃软,那就只好兵戎相见。这样大师兄说话也就无所顾忌了,只要什么话难听或最伤人他就说什么话了。
丁夫人一听,脸上就飘起了一片红云,她担心大师兄会当着众人说些更难听的话来,便慌忙对那三个还僵着的职工道:你们先回去,这里没你们的事。那几人逃跑似的奔出了门。
丁大头意欲阻止。丁西五!丁夫人一声断喝,吓得他浑身一哆嗦。她一手牵着女儿一手拽着丁大头进了里屋,里屋的门尽管已被关上,尽管里屋的声音压得低,但从门上的气窗还是将他们的对话清楚的传进了大师兄的耳朵里。
丁夫人指责道:把他要的给他不就完了,干嘛惹这些事出来?
就这么轻易给他不便宜他了?你没看见在桃花滩它那嚣张样。
那就让他这样闹?你看见她的手了吗,一直没松开过,那里一定握着把刀。
那又怎么样,我怕他不曾?丁大头的声音虽然强硬,却明显感觉底气不足。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老子去报警,叫警察给他抓起来!
啪,一声脆响,像是一个耳光。蠢得跟猪一样的,警察能将他怎么样?就是警察能将他怎么样或是给他判个几年又怎么样?他出狱之日,还不是你的祭日吗?
里屋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沉默,好沉默一阵后,丁大头从里屋走了出来,他对大师兄道:走吧,去领工区拿你的调令。
大师兄抽着烟,吞云吐雾是很享受,对丁大头的话置之不理,也不看丁大头一眼。
好,我去给你拿来。丁大头再也没有跟大师兄较真那种张狂劲。
不一会,丁大头回来将调令交到了大师兄手上。大师兄接过调令,直到这时候他的右手从左衣口袋抽出来,手里还真握着一把匕首。明晃晃的匕首闪着寒光,晃得丁夫人心惊肉跳。大师兄将调令折叠装进兜里后,恶狠狠地对丁大头道:丁包子,事不要做得太绝了,老子今天要是拿不到调令,就没打算回去。
大师兄充满了胜利的喜悦大摇大摆走出门来。只听身后丁夫人叫道:大兄弟,把你的烟酒带回去,我们可享受不起。
大师兄不客气地将烟酒提在手上:也是,你丁包子还真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