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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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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盛夏的桃花滩,夜晚是让人感到十分舒坦而清爽的。每当夕阳西坠沉入西山的时候,便会带走西山山梁上那一抹念念不舍的晚霞,同时也带走了桃花滩那令人烦躁不安的热浪。当夜色吞没桃花滩的时候,热浪已然退去,桃花滩便犹如春天般的怡人。蟋蟀和知了也感受到了这舒适的气氛,纷纷出来歌唱炫耀着它们的歌喉。感觉舒适的当然还有工区前面那条山溪,它们那欢快跳动流淌的叮咚声也会更加地清脆响亮。
桃花滩的白天,可就没有那么乖巧和温顺了。中午,太阳悬在桃花滩上空,迟迟不愿离去,似乎要将所有的日光都恶毒地聚焦在了桃花滩这个小小的山湾里。鸟儿知了都退避三舍不敢路面,就连风也不敢擅自闯入桃花滩。仿佛它们与阳光有种默契,有意让这毒辣的日光停留在桃花滩里发酵再发酵。
这天中午,我躺在竹编凉席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电风扇吹来阵阵热风,更让我汗流浃背,汗水滴落打湿了身下的竹席。每翻一次身竹席与皮肉就像沾在一起被生生的撕开。这酷热的时日着实难耐,一个人更难度过,便披上衣服靸着拖鞋来到大师兄门前,我感到奇怪,这大热的天,大师兄午休竟然还将门窗关得严严实实的,也不怕被热气蒸死?
我扬手正待敲门,屋内却传来异样的响动。三师弟已去巡道上班,分明只有大师兄一人在屋内,却关紧了门窗怎会弄出这些异样的响动来?
“砰砰砰”我扬手敲门。
屋内立即安静下来,死寂沉沉的跟没有人一样,只有电风扇在呼呼的吹个不停。
“砰砰砰”再一次敲门:大师兄,开门!依然无人应答,也无人开门。唯有电风扇在故我的呼呼吹着,像是对我发出的“嘘”声,让我不再敲门也别在叫门。
搞什么鬼?屋内明明有人,却不开门?当然,不开门许是有他不开门的理由,我收回了扬起的准备再一次敲门的手,惺惺踱步到工具房旁的一棵梧桐树下。正好一趟列车呼啸而过,强大的气流搅动了空气的流动,我敞开胸怀享受一番这树荫下山风吹拂的清凉,脱口而出“快哉,此风”。列车呼啸而来又呼啸而去,片刻之后,桃花滩又恢复了原样。我转身正要踱步回屋,眼前的一幕竟让我目瞪口呆。我发现桃花正从大师兄的屋里慌慌张张地跑出来,向着工区外的溪边跑去。她头发凌乱,一边跑还一边整理着衣服。
我突然明白了一切,脑子里一片空白,胸口像是堵住了一团刺似的难受。桃花,曾经是那般的清纯天真,给我带来过无数的欢乐和笑声。怎么会做出这样龌龊的事来?一定是大师兄,对,一定是他这个畜生!我突然对大师兄充满了仇恨。觉得是大师兄毁灭了我心中的圣洁的桃花。我痛心疾首地暗骂大师兄就是个无耻之徒。愤怒和仇恨引导着我冲到大师兄面前,大师兄正疲倦地准备躺下,我一把将他拽了起来,举起我嫉恶如仇地拳头就要挥向那张邪恶的脸。大师兄心虚但却嘴硬道: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你不知道自己做的好事吗?
我们两厢情愿,关你什么事?
我突然愣住了,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是啊,桃花也是大姑娘了,他们你情我愿两心相悦呢,与我有什么关系?
但我还是不想轻饶了大师兄,我一字一顿的警告大师兄道:桃花可是师傅和师娘的命根子,你要是伤害了她,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返身从大师兄屋内出来的那一瞬间,我的眼泪唰的一下流了出来。我感觉到胸口的疼痛,连我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仿佛是自己的一件心爱的宝贝被别人霸道地夺走。而且,自己还一个字也说不出口。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和想法。当我看到三师弟背着巡道包走在远处的铁路线时,我才醒悟,我不仅为自己更是在为三师弟惋惜,为三师弟难过,也为三师弟抱不平。我知道,三师弟才是真心爱桃花的,这一点,我看得很清楚,桃花的心里也应该是很明白的,我想。
这之后,大师兄总是有意躲避我。当然,桃花滩就那么屁大的地方躲是躲不开的。但他始终不敢与我对视。每每碰到我投向他的咄咄逼人的目光,他就不自觉地会一阵慌乱。我猜想,大师兄从开始就只是跟桃花逢场作戏罢了,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跟桃花认真的谈朋友。于是,我再一次警告大师兄:千万别伤害桃花!
那一段时间后,桃花也似乎与大师兄疏远了许多,没有如先前那般如影随形。毕竟,狭小的桃花滩不可能容忍他们胡作非为。平日里开朗活泼笑声不断的桃花,那几天也少了欢笑。每次见了我,也总是很不自然的脸红,而且立马就低下头。我若到师傅家里桃花也总是很不自在,这到让我觉得很对不起她,仿佛是我做了对不住她和伤害了她的事情一样。
不过,时间还真是医治创伤的良药,半个月后,桃花渐渐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她的笑声又如同山溪水一样,叮叮咚咚的在桃花滩开始流淌。这让我也感到十分欣慰。
大师兄仿佛淡忘了那段记忆,与我的关系又如原来一样亲密无间起来,我们三兄弟还是同从前一样,闲暇时一起打牌一起玩耍,或去师傅家坐一会,或者与桃花一起在户外游玩一阵子。日子仍然在无聊中一天天的翻过。这天傍晚,我们正在打牌,师傅在会议室冲大师兄喊,叫他去接电话。约莫过了四五分钟,大师兄很兴奋地冲了进来,欣喜地告诉我和三师弟,他的调动有眉目了,估计下礼拜就会拿到调令。
次日,桃花滩的每个人包括民工都知晓了大师兄马上要调出桃花滩的消息,猪大个对我道:你那位猴子师兄,还真可以啊,屁本事没得,拉关系走门路还真有一套,真跟猴子一样的机灵哦。
我表示认同猪大个对大师兄的评价,但我不知该说什么好。猪大个以为说这些伤到了我的自尊,便马上对我说道:你也不急,从示范班出来的,最多两个月,你也会调出桃花滩的。
我已经习惯了桃花滩,走与不走都无所谓。
假话,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哪个不想去好地方?
人各有志,我说的是真心话。
猪大个瞪了我一阵,终究没有从我脸上看出撒谎的意思来,便说道:也确实,好地方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一样的趴道碴挖羊镐?除非是去当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