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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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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就要调出桃花滩了,大师兄心情格外爽朗,进进出出的都能听到他的哼歌声,上班也只是象征性的,而且无故的时不时的就要请假。师傅虎着脸道:在你没拿到调令的一天,都是我桃花滩的职工,都得归我管,你就得老老实实上班。
大师兄只得咬牙坚持,在等待调令的那一定时间里,我想,大师兄一定是度日如年的。他的情绪由先前的欢天喜地变得有些焦虑和烦躁。因为,从大师兄得到陈干事的通知后,已经过去了两个礼拜时间,而他的调令却还是毫无音信。
刚恢复了欢声笑语的桃花姑娘,这两个礼拜里,又变得心事重重愁眉不展起来。显然,她对大师兄的调走充满了担忧和顾虑。看得出来,有几次,桃花都试图与大师兄谈事,但大师兄总是假以借口,没有给桃花与自己单独在一起的机会。
大师兄的调令还未有音信,而我却突然接到去水源坝工区上班的通知,并且限令我三天后必须到水源坝工区报到。
对于这个消息,我感到既惊讶且欣喜,就是没有感到突然。惊讶的是,离开示范班还不到一个月就通知我去水源坝。欣喜的是,既然所学就应该有所用,自己并不是一个多余的人。我不感到突然,是因为,在示范班结束的时候,线路室司马主任曾经找我谈过话。
那天下班,我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在最后面,快到驻地时,迎面碰见了司马主任。司马主任叫住我说有事要与我谈谈。我脱掉了一身汗渍的工作服,脸上是唱京剧一样的花脸,觉得自己很狼狈,想去洗一把后再听主任教诲。
就几句话,耽误几分钟,谈完你再去洗吧。司马主任给我一支烟,我们就那样站在路边交谈起来。司马主任直截了当的说道:从桃花滩抢险到示范班,我对你就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我和毛付段子也向盛主任了解过你的情况,我们很认可你的工作态度和作风,对你目前的业务技术也感到满意。段里准备调你去其他工区担任班长,你觉得怎么样?
这也太突然了,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脑海里一时间仿佛什么也没有了空白一片,搜索不出一句合适的话来回答司马主任,只好支支吾吾说道:我,我恐怕不行!
愿不愿意去?行不行不重要,许多事情都是被逼出来的。只要你愿意就会有那股干劲,职责就会逼着你不行也要变得很行的!
我犹豫着,不敢轻易应允:能容我考虑考虑吗?
对你这样的年轻人而言,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你应该果断一些。
在千头万绪中终于找到了答案,把握机会一步步朝前走,这正是我迈出的第一步,好吧,我去!
你也不问问要调你去哪个工区吗?
这有什么不一样吗?
各个工区的条件当然各不相同好坏有别。
我现在是桃花滩的一名职工,无论去到哪个工区,您认为我会在乎吗?
嗯,我喜欢你这种个性!
我没有想到通知会来得那么快,总以为最起码也得两三个月以后吧。因为,大师兄的调动吵吵嚷嚷已经说过近大半年了,如今,仍然只打雷未见下雨。
师傅对我投来赞赏的目光。晚上,师傅特地炒了几个菜说是为我践行,看得出来,师傅很高兴,甚至于比我还要兴奋。
师傅,不就是去干个班长,至于吗?你自己还是工长呢!我为师傅的大张旗鼓感到不好意思。
那可不一样,你还年轻呢,这是个很好的开端,最起码你愿意学业务,这是对你学业务的一种肯定。是作为一位铁路工人最基本的技能,不像你那两个师兄弟,特别是你师兄。说道师兄师傅摇摇头,脸上便突显出一种十分厌恶的表情来,我不仅为大师兄担心起来,师傅既然如此不待见师兄,那师兄与桃花的事会成吗?
杯盏之间,师傅耐心细致地给我传授做好工班长的经验。师傅着重强调的一句话是:要爱护职工民工,把他们看成兄弟或家人,切不要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看着师傅那张熟悉的脸,今天才发觉竟是那样的和蔼慈祥。他就象是一位父亲对待自己即将远行的儿子。我一直以为师傅是为了自己的威严和威信,而特意紧绷了这张脸,久而久之便成了那固有而特定的表情。其实师傅内心里是火热的,特别对职工和民工。师傅的威严从来不是挂在脸上靠面部表情来维持的。
望着师傅和善的面容,想起我这一年多来,与师傅在一起的生活,和桃花滩人相处的日日夜夜点点滴滴,心里涌起一阵难以割舍的感觉。是啊,毕竟在这里已经生活了一年多,我已经完全融入了桃花滩人的生活,成为了一位地地道道的桃花滩人了。
从刚开始的厌恶抵触到后来的慢慢接受,经历了一个漫长而痛苦的转变过程,我将自己的情感已经全部投入到了桃花滩。如今,将告别这里的一切去到一个新的地方,不仅让我感到怅然若失。
是的,是离别而不是抛开。桃花滩的一切将永远烙印在我的心灵深处,永远,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