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奇谭之祭灵》盛你一世繁华

9、第八章

　　弦月高挂在空中，密林中淡淡的雾气沾湿了朦胧的月光，天墉城的月色是极美的，可偏偏这月夜出没的人都无心观赏。
　　“姑娘跟了这么久，可是有何吩咐？”
　　沙哑的声音从陵端的口中冒出来，祭灵也不尴尬，从藏身的枝叶中直接一跃而下。微眯着双眸，打量着被姑获鸟附体的陵端，双手乖顺的交握于腰间，似小女儿家扭捏的姿态，还真让祭灵有些不习惯。
　　“姑娘跟了奴几天，可还满意奴的做法？姑娘要给此人一些教训，奴一直认真对待。”
　　“陵端”颔首低笑，一手掩唇，红眸略抬直视着祭灵，眼神带着怯意和浓浓的卑微，似在等她的回应。
　　“满意？怕是满意下去，这陵端的躯壳可要空了。”
　　男人的身体猛然一颤，再抬头，表情有些迷茫。
　　“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陵端是天墉城的人，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小妖物觊觎他的灵魂。”
　　“我还以为姑娘够心狠，原来也不过如此。”
　　许是知道骗不过，欣然撕开了弱小的伪装，姑获鸟扬起嘴角讽刺的看向祭灵，利用陵端的皮囊做出这幅阴险的模样，倒如陵端往日一般有些相像。
　　迫不及待的仰天嘶吼，一道红色的巨大鸟影在陵端身上一闪而过，鲜红如血的眼睛紧盯着祭灵，树叶在妖力的威压下哗哗作响。祭灵淡然的伫立在风中，轻蔑的看着眼前人的反抗，不过是陵端体内浅陌的灵力作为甜头，就让这妖物忘了不久前的惨败。
　　伸出手，琥珀色的仙铃叮叮作响，眉梢一挑，祭灵闪身近前，黑红色的剑气瞬间袭向陵端腹部，只见两道身形分离，纤手一挥，祭灵直接将陵端甩到了一旁的草丛中。凝眸看向歪躺在地上的女子，凤眼闪过一丝杀意。
　　“祭灵师姐？”
　　陵端一清醒，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隐隐的黑气缠绕着祭灵，如烈火中回归的勾魂使者，那把透红的剑如饮满了鲜血，这绝不是身为天墉城的弟子该有的术法，太过邪气。
　　“求求姑娘饶了我吧！”
　　女子抚着胸口跪倒在地，五脏的剧痛让女子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祭灵师姐，这是怎么回事？”
　　顾不上身体的疼痛，陵端疾步走向祭灵，心中所想有了证实，姑获鸟没死，祭灵师姐又在此，陵端脑海中划过一丝光亮。
　　“公子！是她让我害你的！”
　　拽住一棵救命稻草的姑获鸟立刻对着陵端大喊道，陵端不敢置信的看着祭灵，愤怒的大吼道。
　　“祭灵师姐，你怎么可以与妖物勾结残害同门！我要告诉掌教真人！”
　　“哦~这妖物可是陵端师弟放出来的，与我有何关系吗？”
　　陵端尤带着怒气的脸顿时扭曲，本就是他与百里屠苏的恩怨造成的局面，颇有些自作自受的嫌疑，回想到这几日的痛苦，刚冒出喉咙的咒骂被压在了口中。
　　“师姐打算如何处理？”
　　“我身在执剑长老门下，还未见过掌教真人的高徒有多出彩，师弟可要好好表现一番。”
　　随手从百宝袋里取出一把普通的长剑扔给陵端，姑获鸟勾唇一笑，理解了祭灵的意思，陵端的身手自是不敌她的，这可是逃脱的好机会。化为原形，火红色的大鸟奋力攻向陵端，太过突然，陵端只凭着本能反应躲过姑获鸟的攻击，显得格外狼狈。
　　“祭灵师姐！”
　　略分心的陵端，肩上被利爪划出三道血痕，剑身急转，堪堪挡住已在心脏不远处的鸟爪，银色的火花擦亮了夜色。祭灵有些不耐的看向天边隐约的翻白，竟没注意时间过了这么许久。姑获鸟本就时刻关注着祭灵一边，稍一察觉某人的动作，振翅就要逃离。
　　不远处，修长的身影不知站了几时，祭灵竟才发现。姑获鸟愤怒的盯着突然挡在自己方向上的精致男子，俯身嘶吼着呼啸而去。
　　“少恭！”
　　胸口处本该安静的心脏顿时揪紧，凤眼瞪大，再回神，柔弱的身体挡在了男子胸前，祭灵强忍住后背传来的剧痛，双手快速划出法诀。
　　“万剑归一！”
　　数不清的红光如剑雨骤然落下，姑获鸟还来不及发出惨叫，便消散在了绚烂的光芒中。
　　“祭灵，你如何了？”
　　男子谦和的模样印入眼帘，紧皱的眉头是对她的担心？只扫了一眼欧阳少恭的眉眼，祭灵撇过了头，伸手探了探身后的疼痛，只见三道衣服划开的痕迹，丝毫不见血迹。回头，陵端早是身心俱疲晕倒在地，祭灵不由松了口气，深怕自己的秘密被发现。
　　“祭灵，你？”
　　注意到了伤口的怪异，欧阳少恭眸中暗沉。祭灵习惯了无视男子的小心思，正如他为何在此，她也未打算询问。
　　“麻烦少恭带我回去可好？”
　　说着，祭灵的身体一软，欧阳少恭见状只得将人抱入怀中，本就娇小的身躯已可见的速度慢慢缩小，直至少女变成七八岁的模样。小手紧紧拽着显得宽大的衣襟，以便裹住自己。每一次只要受伤就会如此，往日里师尊在身边，祭灵也从未如此担忧过，今日却是无可奈何的在欧阳少恭面前展现了自己真实的样子。
　　“祭灵，你非常人？”
　　“我是，剑灵。”
　　软濡的嗓音是独属于孩子的细小清脆，语气略微停顿，心里不由在想若是少恭知道她是焚寂的剑灵，真想知道这张谦和的容颜会是何等模样。
　　“屠苏可知道吗？”
　　那个敏感的孤独少年，若是知道她的身份，是否也会像厌恶体内的焚寂煞气一样厌恶自己。稚嫩的小脸有些伤感，微微摇了摇头。
　　“除了师尊和红玉姐，天墉城无人知晓，少恭可否帮我保密。”
　　“祭灵想必是有苦衷，少恭自然乐意帮忙。”
　　“谢谢。”
　　欧阳少恭看着怀里少女随意枕在他胸膛上的虚弱模样，缩小的五官不如平日的张扬，收敛了眉眼间的柔媚，凤眼无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手中的重量很轻，无言中，男子想起了曾经那个在他怀中的红衣女子，如三月春风的笑容仿佛近在眼前，眼眸中的暗光愈发坚定。
　　顺着祭灵的指引，欧阳少恭信步走在从未走过的地方，华丽的楼阁渐渐清晰，刚要上前，一道身影凭空挡住二人的脚步。规整的天墉道服在女子身上，显得格外肃穆，祭灵觉得红玉姐给她的感觉总是和师尊一般。
　　“祭灵？你受伤了？”
　　红玉本感受到陌生气息靠近才立刻现身，此时看到恢复成小孩儿模样的祭灵也明白事情的严重，可仍是眼神犹疑的盯着欧阳少恭，不过一个新晋弟子，却让祭灵如此信任展露真颜，想来不是何简单的人。
　　“少恭是我昔日好友，红玉姐，我要进剑阁。”
　　淡然的回应红玉的怀疑，昔日好友，也算不得扯谎，祭灵伸手轻轻扯了扯红玉的衣袍，抬眸示意少恭将自己交给对方。
　　“少恭，我需养伤几日，烦请照顾屠苏。”
　　“祭灵放心。”
　　红玉惦记着祭灵的伤势，深知少女做事谨慎，二人熟稔的模样，如此也不再追究，抱过少女，转身消失在欧阳少恭面前。男子抬头凝视，楼阁深处，那抹红色的剑影似受到感应闪起诡异的光芒然后寂静如初，再低首，欧阳少恭俊逸的脸庞划过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
　　“祭灵，你怎么会突然受伤？”
　　凭祭灵的身手，天墉城少有能敌，红玉心疼的扫过少女苍白的小脸，有些不解。红玉从小看着祭灵三人长大，一直如长姐般照料三人，祭灵知晓她的关心，回忆受伤的经过，只微笑着轻快道。
　　“一个妖物，突然不察就被偷袭了。”
　　红玉也不做他想，将少女送到妖冶的红剑身旁。
　　“快进焚寂修养一下吧！”
　　点了点头，少女任凭自身的本能飞向焚寂。睁眼，又是此处仙境，榣山。明黄色衣袂的男子悠然的弹奏古曲，祭灵习惯的走向那人。
　　“长琴~”
　　“我感应到他了。”
　　男子悠悠吐出一句，并未抬头。祭灵知晓他说的是谁，自顾自的盘膝坐在梧桐树下，撑着小脑袋，凤眼直勾勾的盯着太子长琴，与欧阳少恭仅一分相似的五官，周身的儒雅气质却是如出一辙。
　　“你可高兴？他来寻你。”
　　“你的伤是为他？”
　　祭灵也不恼，千万年来，长琴一直如此不爱搭理她，今日若不是欧阳少恭，他怕也不会与她说话。
　　“嗯”轻轻点了点头，祭灵知晓姑获鸟那一击，欧阳少恭不可能躲不过，可还是担忧，虽知道这是少恭的试探，可她心甘情愿不是吗？
　　“失了一缕人魂，不知他如今是何模样。”
　　脑海里回忆起欧阳少恭的音容面貌，一举手一投足，再对比眼前的男子。
　　“容貌比你变化很大，性子倒是相似，可有些说不出的阴沉。”
　　“你观察的很仔细，他向来都是能隐忍的人。可你要知道，魂魄归位，那百里屠苏怕是留不得了。”
　　“长琴~”凤眼低沉，祭灵莫名烦躁，太子长琴依旧在弹着他的凤尾琴，悠扬的曲调回荡在整个榣山，可只有两人知道这不过是个幻境，而那琴也早在天罚之时被毁了。
　　“我不会让屠苏出事的，长琴的本体也不能出事。”
　　不错，对少恭的维护，不过是因为太子长琴的千年陪伴，祭灵还做不到对一个陌生人交心，心中有了决定，脑海中也是一片清明。太子长琴听着少女的话，无奈的叹了口气，桃花眼注视着祭灵娇嫩的容颜，这封印时有一人真心相伴，是他的幸运。
　　“运气调息吧，那妖物攻击的伤口冒着黑气，怕是带毒。”
　　“知道了。”
　　乖顺的盘膝而坐，梧桐树上星星点点的灵力慢慢萦绕在少女周身，男子继续撩拨琴弦，此刻却有些为少女护法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