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奇谭之祭灵》盛你一世繁华

10、第九章

　　幻境里的时间不分昼夜，无法分辨，祭灵看着自己已然恢复的身形，悠闲的坐在梧桐树上，两条腿颇无趣的前后摇摆着。许是才过了一日吧，祭灵心想着，也不知少恭与屠苏相处的如何，她这般逃避终有些不妥。
　　沉思着，剧烈的晃动打碎了榣山的平静，祭灵连忙一跃而下，不安的注视着周围愈加浓郁的黑气，这是，屠苏出事了！
　　“长琴！”
　　兰芝玉树的男子猩红着双眸，一时间笑的癫狂，转瞬化作一团黑雾飘散而去，这才是焚寂煞气的原身。
　　紧跟着出了焚寂，乍有些熟悉的场景，那巨大的女蜗雕像分明是乌蒙灵谷的标志，昏暗的结界，目光所及皆是血色，眼前已是一发不可收拾，不远处只见少年长剑一挥，陵越摔倒在地，鲜血不可抑制的流出嘴角，甚是狼狈。
　　“屠苏！住手！”
　　顾不上许多，祭灵迅速冲上前单手握住焚寂剑刃，转身挡住百里屠苏看向陵越的眼神，僵持着不让他靠近。少年皱着眉头，眉心的印记隐隐泛着红光，红色的瞳孔满满的皆是杀戮的气息。她究竟在幻境中待了几日，屠苏怎又被焚寂所控。
　　“屠苏，快醒醒，师姐回来了。”
　　凤眼凝泪，心疼的注视着少年苍白的面颊。似是有所触动，百里屠苏愣怔了一瞬，看向少女越发凶狠，正要发作，从天而降一道蓝光顿时将两人分开。祭灵匆匆扶起被震远的屠苏，回身看向白发的男子，正是闭关已久的紫胤，心上终于安定。
　　“师尊~”
　　少年嘴角带血，这一声师尊包含着太多愧疚自责，骨骼分明的手紧紧揪住祭灵的衣摆，娇俏的容颜浅浅的挂着笑容，将少年搂入怀中。
　　“没事的，没事的，屠苏别怕。”
　　剑阁内，紫胤与陵越相对而坐，清蓝色的灵力逐渐由紫胤指尖汇入陵越体内。红玉和祭灵只担忧的立在一旁，陵越的额头细细的薄汗沿着轮廓沾湿了中衣，师尊耗散了如此多的修为，这次伤势恐是不轻。
　　只待紫胤停止，祭灵上前扶住有些轻晃的陵越，陵越眸光温柔的看向祭灵，依旧是以往的微笑，是要她放心。
　　“主人。”
　　红玉瞥了一眼两人，径直走向紫胤。
　　“去请掌教真人过来。”
　　“是！”
　　待红玉姐走远，闭眼调息的紫胤才正视对面的陵越和祭灵，眉眼间有些疲惫。祭灵打量着容颜未变的紫胤，一出关便遇到屠苏失控，若是她这几日在屠苏身边也许不会有这么多事。
　　“师尊~”
　　“先带陵越去休息吧！他的身体还需要好好调养。”
　　“是，师尊。”
　　无言的搀扶着陵越回到他的房间，将人安然的放置在床榻上，贴心的将被褥掖好。正要去倒杯水的祭灵刚转身，突然发现她的手被某人拽住了，一时间有些疑惑。
　　“可否陪陪我？”
　　“我只是去给你倒杯水，你若不想喝便算了。”
　　浅笑着顺势坐到床边，目光平视着陵越，男子的脸上总是一如既往的藏不住事儿，皱着的眉头，似乎在纠结。
　　“可是有什么要问的？”
　　安陆村一事中，祭灵的凭空出现时时在脑海中回放，陵越不知该不该问，可是越想越觉得似乎从小到大，祭灵的样貌总是在闭关之后才慢慢变化，平日里不觉得怪异的事，总是一个想法生成便扯出许多复杂。
　　“祭灵，你是怎么突然出现在安陆村的？”
　　早知道这次瞒不住了，祭灵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是焚寂的剑灵，自然是焚寂带我进去的。”
　　“祭灵，你！”
　　陵越完全震住了，这怎么可能，屠苏身体里本就有一半剑灵，难不成焚寂有两个剑灵？可屠苏体内的剑灵凶煞异常，再看祭灵，除了调皮活泼些与一般人也无分别，怎么会？
　　“师尊为我取名祭灵，便是因为焚寂。”
　　“师尊知晓？也是，你与屠苏本就是师尊带回来的。屠苏是否？”
　　“是啊，最该知道的该是屠苏，可若屠苏知道，又还会心平气和的待我么？”
　　两人同时沉默了，祭灵看了看陵越。
　　“你好好休息吧，别想着太多，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养伤。”
　　陵越点了点头，此事终究要祭灵自己解决的，看她不愿多说，陵越便不再问。
　　告别了陵越，祭灵直奔剑阁，来的路上便听见别人的碎语，屠苏闯入剑阁，也不知会做出什么傻事。
　　“弟子有负师尊教诲，犯了大错，伤了师兄，弟子愿以命相抵。请师尊处决弟子吧！”
　　还未进门，坚定的话语立刻将祭灵的脚步顿在了原地。
　　“为师养育之恩你不报，如今陵越又因你受伤，你岂可自轻自贱，弃性命于不顾，说如此蠢话！”
　　“弟子怕再伤人，弟子控制不了焚寂剑，更控制不了自己。”
　　少年清澈的嗓音在微微颤抖，祭灵隐于角落听着百里屠苏的一言一句，小手紧紧的握住了门框，嵌下五个指印，凤眼黯然，转身离开似从未来过一样。
　　缓慢的步行在空荡的小径，祭灵心里五味纷杂。若他自己都不在意性命，祭灵不知她的努力修行，陵越迫切的提升修为，师尊每三年的闭关究竟都为了什么。泪水蓄满了眼眶，却迟迟不敢落下。焚寂当真如此可怕，十几年的陪伴如镜花水月，他们又何曾在乎过他体内的煞气，控制不了焚寂剑更控制不了自己，祭灵的脑海中不断回荡着百里屠苏决绝的话语，这么讨厌焚寂，那是不是也讨厌她。
　　百里屠苏正欲宽衣就寝，看着突然出现在房门外的少女，欣喜的走过去。许是祭灵暗淡的神色太过反常，少年不由皱着眉头。
　　“师姐？”
　　错开了少年正欲拽住自己的手，冷冷开口。
　　“师尊打算如何处置你？”
　　“后山禁地内汇聚了至纯清气，师尊让我面壁三年思过。”
　　“嗯”低低的应了一声，这样的祭灵是百里屠苏记忆里从未有过的冷淡，连忙挡住即将离开的身影。
　　“师姐，你怎么了？”
　　“无事~”
　　水润的凤眼充着血丝，想要问出口的话终究是被那抹害怕担忧堵在心上，沉默无言，低头推开了身前的手臂，匆忙离去。
　　“师姐！”
　　漆黑的夜晚，那道纤细的背影慢慢的融入黑暗再也不见，不安，从未有过的不安在少年心里滋生。
　　平静的湖面波澜不起，只有隐匿在枝叶中的人知晓，纤细的少女蜷缩着身躯沉浸在清澈的湖水之中，紧闭着双眼，死气，如陶瓷娃娃了无生息。欧阳少恭等待了许久，皱着眉头打量着毫无动静的某人，无奈的摇了摇头，飞身划过湖面，捞起那只狼狈的落汤鸡。
　　刚停至岸边，男子似有些嫌弃的看着被沾湿的衣袂，将少女扔在一旁，可见那人依旧一声不吭，不由有些愤怒。
　　“祭灵是打算融于这湖水吗？未免欠缺考虑！”
　　凤眼悠悠的仰视着身前的男子，她又能说些什么。
　　“这与少恭何干？长琴为你故意留我于焚寂幻境，助你引屠苏为焚寂所控，这环环相扣的好计谋，少恭可有得到自己所想。”
　　“不过一缕残魂，你也敢称他太子长琴，祭灵，你果然比我想象中的更通透，可瞧瞧你现在这幅模样，真是狼狈。”
　　“狼狈？是啊，真狼狈~”
　　无力的瘫倒在地，夜空中的星星闪闪发亮，倒映在瞳孔中，一种无以言语的宁静。
　　“少恭，要不要一起看星星？”
　　轻声叹息，撩起衣袂，靠着少女不远处的樟树，席地而坐。祭灵是第二个知晓他的一切，而未厌恶，未逃离的人，不需要扯出虚假的谎言，扮演所谓的谦谦君子。这个少女和他一样，一样的害怕，害怕当秘密被发现又是孤身一人。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我很在意的一个人吗？那是我的妻子，巽芳，她是我辗转世间唯一一个接受我的人，她是我见过的最善良的女子，她是蓬莱的公主，在她的身边，是我最安心也最快乐的时光，可是那具身体衰老了，我必须选择新的身体渡魂，当我终于返回蓬莱，可只有一片汪洋大海。”
　　“你在找她。”肯定的开口，长琴可以为了故友千年如一日的弹奏着榣山，而欧阳少恭的执念只会更深，巽芳二字怕是刻在了他的心间。
　　“太子长琴，薄亲缘，寡情缘，上天的诅咒，连我片刻的安稳也不愿放过。”
　　“少恭！”精致的容颜狰狞的有些可怖，祭灵连忙翻起身，蹲在男子面前，欧阳少恭迅速握住少女的双肩，祭灵只觉勒的她有些发疼。
　　“我不甘心，不甘心！”
　　“少恭你冷静点！”使劲挣脱，刚要退后，银绿色的光芒如绳索将她牢牢困住，这是什么？祭灵不由瞪大了凤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步步紧逼的欧阳少恭。
　　“天墉城已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我要你和我一起下山，我答应暂时不动百里屠苏，我也想看看这有着我半缕人魂的少年，可以走到什么地步？有你在，我不怕得不到焚寂。”
　　“欧阳少恭，你放开我！”
　　闭口不言，催动术法，少女逐渐缩小飞入男子腰间的玉佩。祭灵愤怒的敲打着眼前碧绿色的屏障，终究只是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