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奇谭之祭灵》盛你一世繁华

8、第七章

　　夜深了，摇曳的烛火在清风中独自燃泪，纤细的长指握着晶莹剔透的玉笔，墨色的桃花跃然纸上，是本能，是不解的习惯，待祭灵回过神来，桃花已淹没在雪中，不知是第几次画出这幅场景，桃花夹雪，不是甚为怪异吗？
　　凤眼扫过手边的陶瓷葫芦，轻轻拔开塞口，一道红黑色的烟雾流出，缓缓勾勒出一道看不真切的女子身影。
　　“可否帮在下一个忙？”
　　“我的命都在姑娘手中，姑娘又何须如此客气。”
　　清脆的女声带着怨恨，妖娆的婉转嗓调，此时倒说不上有多好听。
　　“那个放你出来的人，我要给他点教训。”
　　“那姑娘愿意给我些什么好处呢？”
　　祭灵随性的躺在太师椅中，一眼也未看向那红黑色的身影，妖物就是妖物，总是看不清现实，提些愚蠢的要求。
　　“天墉弟子的躯壳即使附身其中，也能养你妖力，这不是好处吗？这几日有我助你，你定不会被发现，平日里你可连修真之人的身都近不了。”
　　那日被此人剑气所伤还未痊愈，此刻半威胁半讽刺的语气，姑获鸟深知自身不敌，只能咬牙切齿道。
　　“姑娘未必打了个太好的算盘。”
　　薄唇轻起，凤眼凌厉。
　　“你此次伤人，我可是没有追究呢，要知道在他人眼中你已是魂飞魄散了。”
　　本是缥缈的黑影颤了颤，赶忙跪下。
　　“还要多谢姑娘不杀之恩。”
　　本是想和缓些的祭灵已经开始有所不耐，空灵的嗓音有压抑的怒气，看着下位的姑获鸟，厌烦道。
　　“如此还有什么问题吗？”
　　“谨遵姑娘吩咐。”
　　低垂的头，即使面目模糊，祭灵也能察觉到一丝阴狠，当初抓这妖物便是因她害人性命，想来这次以后也是留不得的。一人一妖，各有算计。
　　次日，脸色乌青的陵端疲惫的打了个哈欠，皱着眉头认真的监督着新弟子的早课，回忆着昨夜梦境，还有些后怕，红黑色的大鸟不停在身边盘旋，怨恨的嗓音哭喊着魂飞魄散的痛苦，待他醒来，依旧无法摆脱心底的阴霾。
　　“二师兄，你怎么了？”
　　肇临狐疑的打量着陵端，才一晚未见，二师兄怎么苍老了许多。
　　“没事，昨晚做了个噩梦。”
　　“哦”也未想许多，肇临低应了一声，突然忆起昨日看到的一幕。
　　“二师兄，你猜我昨天看到了什么？百里屠苏居然在教授欧阳少恭剑法！”
　　“什么！他百里屠苏有什么资格，居然敢教习新弟子剑法！”
　　“就是就是，简直不把二师兄放眼里！”
　　“哼，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肇临立刻拉住正欲前往后山的陵端，匆忙说道。
　　“不行不行，百里屠苏手里有仙铃，二师兄你忘了我们上次被整的有多惨了吗？”
　　脸色不佳的陵端此刻看起来有些狰狞，犹豫了一会儿，忽而挂上阴谋的笑容。
　　“手里有仙铃又如何，难道我还整治不了一个新弟子吗？让欧阳少恭去剑池洗剑，我就不相信他还有力气练剑。”
　　“二师兄，这主意好！”
　　肇临和陵端相视一笑，露出得逞的表情。
　　后山，悠扬的琴声回荡在空旷的幽谷中，少年端坐着倚靠在栏杆边，双眸轻闭，任由身心融入琴音。脑海中，呼之欲出的场景，高山悬崖边，一道看不清的明黄色身影正拨弄着琴弦，骨骼分明的长指优雅的在弦间来回，直到画面中，男子的面貌突然清晰，又在下一瞬梦境全然归于黑暗。
　　睁开双眼的百里屠苏，微微喘着气，似还未从梦中定下心神。他的身旁，少女依旧盘膝而坐吸收着来自天地间的灵气，轻声的站起身来，疑惑的看向正弹着琴的欧阳少恭，默默的走向那人。
　　“醒了？”
　　欧阳少恭抬眸轻扫来人，双手附在弦上，止住琴音。屠苏静静的注视着那物，平淡的眉眼不知作何感想。
　　“这是琴？”
　　“正是，屠苏不曾见过？”
　　“不是，祭灵师姐有一把琴，只是不常弹奏，这旋律倒是与师姐的有九成相似。”
　　相似，欧阳少恭手指随意的撩拨琴弦，却未发音，心上有些波澜，不远处少女的容颜印刻在瞳孔中，并无熟悉之处，也不知是否是在这千万年中淡漠了记忆，温润的嗓音缓缓道。
　　“看不出祭灵会琴。”
　　正调息运气的某人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起，也缓缓睁开双眸，看着欧阳少恭的凤眼是说不清的无奈。
　　“有个故人喜欢，便依样画葫芦的学了些，少恭的琴艺才是真的好。少恭可知这曲子的名字？”
　　“此曲是上古仙人所创，名唤榣山。”
　　“太子长琴~”喃喃呢语，陪伴了她与他千万岁月的琴音，也不过如屠苏所说，九成相似，明明她有很认真的在学。听到熟悉的名字，欧阳少恭敛了些温和，不由警惕。祭灵像是没有察觉，浅笑道。
　　“少恭有空可否教教我？”
　　两人相视一笑，男子终究松口，“当然可以。”
　　“你们可要开始练剑了？”
　　祭灵回眸看向屠苏，欧阳少恭立即伸手断了两人的交流。
　　“今天洗了一天的剑，弹琴还行，练剑怕是练不动了。”
　　“洗剑？陵端又为难你了？”
　　听着男子无奈的话语，百里屠苏心中一动，陵端与他不和，师兄弟们都站在陵端一边，少有少恭如此，可见人被自己所累，一时也不知是幸与不幸。少年心中五味纷杂，祭灵最是清楚不过，拉住少年的手晃了晃，只待他看向她，莹莹笑道。
　　“不练便不练了，今日我弹琴给你们听可好？”
　　转而望着欧阳少恭，“少恭，可好？”
　　“能欣赏祭灵的琴艺，自然是好的。”
　　“还需少恭指点一二。”
　　抬手一挥，一把古琴凭空出现，祭灵轻柔的抚着琴弦，说不出的喜爱，沉黄色的松木萦绕着淡淡的清香，深浅不一的花纹是岁月雕琢的朴质，这是师尊为她寻来的，祭灵很相信那个从容不迫的男人，一直扮演着亦师亦友的角色，这把琴真的是很适合的简单却不难看出这琴的珍贵。
　　“松木？古曰松木为琴发音松透，纯正刚劲。往日皆以桐木为琴，倒不知这松木琴如何？”
　　“少恭，可要试试？”
　　祭灵暗下心中温情，欧阳少恭隐隐光亮的眼眸，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欢喜着琴，不知为何她很心悦。将琴安放在石桌上，起身让位，示意少恭。后者谦然一笑，有些迫不及待的抚摸着精致的琴弦。
　　百里屠苏懵懂的看着二人的交流，静默不语。祭灵自然地牵起屠苏的手，一起坐到栏杆上，本要展示琴艺的人，此刻倒是悠闲的聆听。歪着脑袋，倚在屠苏肩上，少年也是习惯了，顺势侧过身子，将祭灵半环在怀中。一旁欧阳少恭早已拨弄琴音，荡漾在耳边，美不胜收。
　　厨房内，熟悉的背影弓着身子，不知在寻些什么，小心翼翼的动作依旧带着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怕是不敢惊动众人，却不知道一切都早已收揽在少女眼中。
　　祭灵蹲在梁柱上，看着行为怪异的陵端，心知肚明，男人平日里漆黑的瞳孔此时泛着幽深的红，妖物本就是惯于在黑夜出没，此时的陵端已经被姑获鸟完全控制了身体。盯着手里翻出的荤腥，闪亮着异常兴奋的光芒，也不顾手中的肉还沾着血丝，囫囵吞下。祭灵皱眉忍住喉中异样，手握成拳慢慢收紧。
　　清晨，已转醒的人还未起身，顿时被口中的腥臭味熏得干呕，立刻奔下床拿起桌上的水杯使劲漱口，可似乎并未起什么效果。陵端莫名的苦着脸，回想起睡梦中的情景，不由浑身发冷。
　　“二师兄！二师兄！”
　　肇临的大嗓门欢脱着从门外传进来，兀自惊恐的陵端被吓了一跳，语气有些恼火，厉声呵到。
　　“大清早的什么事？”
　　“该做早课了呀！你还在发什么呆呀！”
　　并未察觉到陵端的异常，肇临只自顾自的说着，平日里陵端的脾气本就不好，他也不在意，突然间想到了什么，肇临好奇的看着陵端。
　　“二师兄，你昨晚去哪儿了？我本想和你打招呼来着，可是一转眼又不见了。”
　　“你说什么！”
　　陵端惊得起身，他昨日早就睡了，嘴里的腥味还未散去，身后已是冷汗岑岑。
　　“二师兄你怎么了？”
　　肇临莫名其妙的挠着脑袋，陵端此刻却是没有半点心神可以放在他的身上，脑海中不断回荡着陌生的沙哑声音。
　　“都是你害的我魂飞魄散，我一定会找你报仇的。”
　　姑获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