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杀手之后》沃赤冰柑

8、交易

　　“合着你去过啊，那为什么不早说？让我们俩瞎忙活了一趟。”千吟此刻的内心是崩溃的。
　　“也不算是没有收获的，小千吟你还记得你们在前殿见到了什么吗？”无名异突然发现逗千吟是件挺好玩的事儿。
　　“难道是那具棺木，看起来是上好的千年楠木，雕工上乘，但是不是很高大上的规制，被放在阵中自然充当的是阵眼的效果。那个地方我帮不上什么忙。”千吟仔细回想了下当时的情景。那些人俑在林烨进入之后立马就启动了，强大的磁场让千吟根本就无法靠近，林烨在其中的行动更是艰难，人俑一经启动便触发内部机关，百鬼夜行阵彻底被激发，数百人俑便挥舞着手中兵器按照对敌之阵左右冲杀，但是却都是围绕着中间的那具棺木，呈拱卫之状，若不是林烨身手敏捷，估计就要葬身其中了。
　　“我在那具棺木里取出了一块类似玉石的东西。那具尸体我想应该是叶嫔的尸体，同样尸身不腐，但是却是冰凉的，我猜应该是因为玉石的关系尸体才得以保鲜。”林烨说着将一块极不规则的玉石拿了出来，玉石在烛火的照耀之下发出微弱的光芒。
　　“玉陨？”无名异惊讶道。
　　“什么是玉陨？”林烨这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东西。
　　“其实，那棺木之中有些什么我并不知道，甚至是不是有尸体在其中我都不知道。但我想依照你的性格绝不会空手而回，所以算是诈你一诈。没想到酆之澈居然在里面放了玉陨。”无名异不由的感叹他的大手笔。
　　“玉陨，相传是天外来石，具有神秘能量，是真正能够让人长生不老的东西，世人皆传得玉陨可得天下，但是玉陨坠落的具体方位却没有人知道。翰朝的开国皇帝在攻占帝都之后，随后便宣称找到了玉陨，甚至还将玉陨拿到了天下人面前，天下人遂心悦诚服向他俯首称臣。我一直以为玉陨只是一个传说，没想到还真能见到。”
　　“你凭什么说这是玉陨？”林烨握着那粗糙的玉石，心里总有一点点不好的预感。
　　“玉陨成分及其复杂，但是其中却有一种物质在烛火照耀之下会散出与众不同的光芒，缓缓产生热量，这种热量有治愈之效，对内伤尤佳。至于其他功效，被传得神乎其神，我觉得可信度不高。不过，看样子酆之澈很是相信。”
　　“你觉得，酆之澈为什么要把自己的陵寝建在自己的昭阳殿里？”
　　“谁知道？只要是君主大多会千挑万选一个龙脉昌盛的风水宝地，但是就这样建在自己的居所的还是头一次听说，何况看这帝都的风水绝不是好的陵寝选地。你究竟想要说什么？”千吟虽不懂说呢么风水玄学，但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总没有皇帝会把陵寝选在自家的床底下。
　　“是玉陨，玉陨的坠落之处就是昭阳殿，只是玉陨坠落的年代过于久远，地质几经变迁变成了无比繁华的昌河郡，开国皇帝把帝都选在这里，不仅因为这里繁华，更因为这里曾经出现过玉陨，所以，风水师定会选择最适合帝王之气聚集的地方，玉陨坠落之处灵气旺盛自然会成为上佳之选，那么挖到玉陨就不是不可能的事。”
　　“你的意思是，酆之澈想要造永生之殿？”无名异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林烨，“玉陨的效用只是一个传说根本就没有人亲眼见证过它的神奇，酆之澈怎么会冒险？”
　　“帝王憧憬永生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么？再说四皇子就是你见证的奇迹，即便他不是。至少酆之澈相信他是。酆之澈不是在为自己筹谋而是在为四皇子，他最看重的就是这个隐于野的孩子，你看到的这句话，我能这样理解吧？”林烨有点激动，仿佛有种使命感要他找到玉陨。
　　变化，陡生。
　　“你现在像个疯子。不过那句话我不是看到的而是听到的，酆之澈对另一个人说的，那个人的样子我没见到。”无名异直觉林烨现在不够冷静，这违背了作为一个杀手的原则。
　　“抱歉，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提到玉陨，似乎脾气就会不受控制。”林烨深呼吸了好几个来回才冷静下来，“玉陨暂时先交由你保管吧。我现在要做的就是碎了酆之澈的梦。太子宅心仁厚，其实是君主的上佳人选，但是明显酆之澈不会让他安稳下去。五皇子和六皇子的归来就是太子被废的前奏。”
　　“嗯，你准备怎么做？”无名异的语调带着杀手特有的冷漠。
　　“千吟手下已经有一批正在训练的暗卫了，你有空就帮着看看一看，另外，我需要最新的消息。我知道情报搜集不是你擅长的，分辨什么样的人可用应该难不倒你吧？帮我组建一张情报网，覆盖面越大越好”。
　　“你以为我做得到？”无名异看笑话似得挑着眉。
　　“做不到，我是不会麻烦你的。”林烨笑。
　　“真不知道你们俩是什么好到穿一条裤子的。脸这么冰冷的杀手都能谈笑风生？喂！你们杀人的时候也这么笑么？”千吟在外面赶着马车，无语的翻了翻白眼。
　　“都已经半个时辰了，你还没甩掉那些小喽啰，还跟我这儿打哈哈。”林烨没心没肺的损着千吟，抬手就是三根银针。银针消失在暗夜之中，夜色静了又静。“回府吧，我都困得不行了。”
　　“林烨，你是不是认识人家姽婳小姐？”无名异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害得林烨一口茶水不上不下正好哽在喉咙，差点喷他一脸。
　　“什么鬼话？鬼话连篇的鬼话吗？”
　　“上将军方侍的女儿，方姽婳。”无名异看着一脸懵逼的林烨，无奈的下了判断，是真不认识，但是人家姑娘家家的，为什么又盯着他看呢？难道是认出他了？无名异正想着，马车却一下子突然刹住了。
　　“林公子深夜打扰实在是抱歉，但是我家小姐实在有事想要见公子一面，不知公子能否赐见？”一道清丽的女音终究还是打破了夜色的沉静。
　　“那就请小姐到我车上来吧，否则恕不相见。”林烨简单直接的要求让小丫头犹豫了。
　　“兰儿，扶我下辇。”
　　“居然是方姽婳！你还说你不认识人家。”无名异挤眉弄眼道。
　　“不是你招惹的她么？”林烨毫不留情的给了他一手肘。
　　俩人正针锋相对着，方姽婳就自顾自的上了车，千吟一见是个美女，拦都不拦甚至还帮着掀车帘，点头哈腰的一副势利小人的样子。
　　看着方姽婳一副了然的样子，两人瞬间就恢复了各自原先的样子。
　　“看样子，林公子确实是做了偷天换日的事情了。不过，小女今日来，也是……”方姽婳话未说完，千吟便鞭子一甩马车骤然启动，方姽婳一个刹不住直接就扑到在了林烨的怀里。
　　“姑娘，咱俩还没熟到可以私相授受的地步吧？”林烨稍稍撤了下位置，给方姽婳留了一席之地，顺便将怀中的丝巾还给了她。
　　“既然你拆穿了，我也就不掩饰了。我本来就是想借着你承烈王爷的名头躲过这和亲，你也不想娶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吧，同样的，我也不想嫁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男人，所以我这么做算是互利互惠，但是你不领情的话，我就只好说我的请求了。那就是，你也给我做张面皮吧。男子的、女子的，俊俏的、丑陋的。都可以，只要能帮我躲过和亲，怎么都可以。”
　　“你还真看得起你自己，君上不过封你个郡主当当，你就以为自己一定会被送去和亲？”林烨不禁好笑。
　　“如何不会？”方姽婳正色道。“首先，我现在已经复母族之姓，但是我的母族司马氏说白了一没权二没势，我也只是徒有一个郡主的虚衔，你们谁见我有一个郡的封地了吗？说白了我和方家是没有关系的，慧妃和方侍不会因为我的和亲而获得利益，那么皇室的利益就不会被撼动，并且皇后是撮合和亲之人，那么即便我不卖她面子，我的和亲对象也会卖她面子，同时，皇室会因为我的和亲而获得暂时的安宁，说来说去皇后和皇室才是最大的既得利益方。从这一点上看，我不正是最佳的和亲人选吗？”姽婳说到激动的地方直接就拿过林烨手中的杯子将水一饮而尽。
　　“报酬。”林烨嫌弃的看了一眼姽婳递回来的水杯，没有接。
　　“你怎么这么市侩呀？安国公府还缺钱吗？”姽婳瞪大了秀丽的双眼，哪还有一点清冷的气质？无名异简直以为自己在殿上看到的另一个人了。
　　“所以，你能给出什么样的报酬，就决定了我是不是能够帮得上忙。”
　　“得！我也没什么筹码了。你们爱帮不帮！”姽婳没法子了，她一个穿越过来的人，能对这个世界做什么？本来只是想要帮那丫头一个忙，结果玩儿大了！这次估计真是要连终生幸福都搭上了。
　　“烨，我看这丫头机灵的很，我那里缺这样一个人替我跑腿。”无名异眼中难得有了几分柔和。
　　林烨没说话只是在用眼神质疑无名异的决定，对方却似乎下定了决心，林烨很无奈不过人家都这么说了他也没办法。“这里面是一张面皮，本来要留着自己用的，现在只好先借你了。”
　　“不是，要不你再借我一张我的脸？”姽婳狡黠的样子让林烨想起了狐狸，“我已经在乱葬岗找了一具鲜尸，但是还缺张面皮，到时候我会假装跳湖然后逃走，再将那具尸体伪装成我的样子，对付一个武将的智商应该足够了。”
　　“你要对付的不止一个武将而已。”无名异冷不防的冒出来一句话把姽婳的兴奋一下全都浇灭了，“如你所说的话，君上就确定要将你作为和亲筹码，盯着你的眼睛又何止……”
　　姽婳却好不六亲的打断了他，“既然你决定要救我，我就要有被救的价值。山人自有妙计，公子莫要担忧。”
　　“吟！停车！姽婳小姐，面皮制作还要费些时间，你就先回去吧，明天子时，新的脸自会出现在你的梳妆台上。”林烨不明白老无为什么这么帮着她，但是他直觉这女人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善茬儿。
　　千吟也是掌握了停车的要领，一个急刹，直接就让姽婳随着惯性跌出了车子，“小姐慢走。”姽婳也真是搞不明白这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到底是怎么想的，上一面春风拂面，下一秒就能让人如堕冰窖。“我家公子这就要休息了，小姐请慢走。”千吟指了指姽婳的头顶上方，姽婳抬头望去，才发现自己居然是如此狼狈的就出现在林府的大门口，这才忍住发飙的状态，再怎么说这是在外，那丫头最大的特点就是乖巧，她可绝对不能露馅，否则可就对不起那和她长着一模一样的脸的丫头白白为她送了性命。
　　“千吟会随你一道回去，到时自会有人为你讲解那里的事物，不明白可以差人来问我，还有我拜托你的事要尽快，那个女人可用的话就尽快让她发挥作用，我可不养废物。”林烨不是很高兴，到了古代之后他要顾及的事越来越多了，人也越来越多了，这样会很束缚手脚。他必须尽快结束这里的一切。然后找个地方隐居。
　　“嗯。”无名异又恢复了一贯面无表情的样子，坐在车上没有动，林烨和他都犯了一个错，他需要好好检讨一下。
　　三天之后，库赫果然在正式的朝会之上再次提及了和亲之事，并且指明了临羌君主要求林烨作婿但是酆之澈却选择了避而不谈，又让自己的两个儿子积极卖弄自己的才干想转移库赫的注意力。可对选公主和亲的事却很是积极。酆之澈甚至向临羌许诺会将本朝公主送与临羌，以结双方秦晋之好。随后便一道旨意下到了方家，加赐诚嘉郡主为诚嘉和柔静慧公主，于下月初十嫁与临羌天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