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榴火》平河子兮

7、第 7 章

　　“在野，你名下的财产没做公证吗？”戴莉菁猛然想起。
　　“我注明和她共有了。”安在野顺口回答。
　　当时张晶嗲声嗲气地央求：“我们都在床上……那样了，还分你我吗？”
　　“我们真那样了，我怎么就一头雾水呢。”安在野双手在头上使劲抓挠。
　　男人酒醉容易犯错误，而他更要承担接下来的后果，他爱张晶吗？他自己也说不清。
　　“怎么你做了坏事不承认，你力气那么大，我能躲开吗？我爸妈很保守，如果知道非要打断我腿不可……”
　　“这……”安在野努力回忆中……
　　“我们到医院去验验？”她不可能给他任何翻盘的机会。
　　张晶真不怕，她早跟人上过床，即使肚里没孩子，安在野能逃过一劫吗？
　　而且她还录了视频，当然是她扒光了不省人事的安在野摆拍的不雅照，她马上泪水涟涟：“你连自己的亲生孩子也不要，孩子被强……暴生出来，上街被人指指戳戳……总之，我会养大他，你大可以放心，躲得远远的，我也不会找你麻烦，孤儿寡母……我黑天白夜做工养活他……”
　　“我说不承担责任吗？我们，马上结婚。”安在野上前抱住她尽心安抚。
　　张晶马上破涕为笑，伸出手指刮安在野的鼻头，安在野躲过去。
　　“你躲我？你的孩子还在我的肚子里，你听，他会喊爸爸了，让他知道妈妈连栖居之地都没有，孩子不高兴了，又踢又蹦又踹，安在野，你的儿子，我遭死罪了，哎哟哎哟……”
　　“小美，我们去医院。”安在野焦急得不行了，这就摁号叫救护车了。
　　“又好了。”张小美将他的手机夺过去，给关了。
　　安在野一时没转过弯来，早晚也得娶她，而且张晶又死心塌地
　　跟他过到老的架势，索性他把名下的两幢别墅和一座庄园全写上了张小美的名字，还有其他……
　　安在野用一半的财富换得了不雅照的处置权，直到付之一炬，安在野长舒了一口气。
　　从此以后，无论他喝多少酒，或正在睡觉时，不用像曹操睁眼睛，也不能被人暗算，对，暗算了。
　　吃一堑长一智啊。

　　“在野，我真怀疑你在国外读的野鸡大学，脑子有问题吗？看来，集团交给你，肯定弄得一团糟。你奶奶当初直接给你，我反对，现在看来多么正确。”
　　安俊耀伸出拳头要打安在野，让戴莉菁给拦下了：“别发火，你心脏不好，在野大了……有什么再商量。”
　　“想办法跟张小美离婚。”安俊耀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
　　安在野觉得后脊背都在冒冷风。
　　“实在不行挑明，我们顾及什么张家，这名存实亡的关系，再说了小市民家庭，竟然跟我们提条件。”戴莉菁提高了音量。
　　安家的财产被外人强占，她真受不了这打击，她甚至想全部，连安在野的那一份完完全全属于戴家才可以，“当初使出浑身解数攀上安家，动机不纯，才能干出这等龌龊之事，将来得势，还了得……”
　　“爸，阿姨，你们这几天为了我，够累了，让我处理吧。”安在野一锤定音。
　　安俊耀和戴莉菁互相望了一眼，不再说话。
　　刚才隐瞒更多联名他没说，怕父亲会背过气去，继母会怎样，撺掇安俊耀与他断绝父子关系，然后让戴银森接管安氏。
　　他的直觉告诉过他。
　　安在野咬咬牙，搞定张小美迫在眉睫。

　　集团法律顾问郑重地告诉安在野，如果解除和张小美的婚姻关系，他可能要损失不动产多少，有价证券多少……
　　“行了，停。”安在野做个摆手的动作，“怎么解除，损失最小？”
　　“好办，去公安局澄清事实，婚姻关系直接解除了。”
　　“我们签过合同。”
　　“不合法的合同或协议书，不受法律保护。”
　　在张小……张晶爸妈失女之痛上再撒把盐。
　　他的眼前浮现着张爸爸痛哭流涕的面容，他扑通一声跪在安在野面前：“就算你看在小晶，还有你们未出世的孩子的面子上，她生前那么爱你，让他们母子安息吧。”
　　男人膝下有黄金，张父跪下了，他点头了，同样男人一诺千金，他不能违约，那不是成年男人该做的事。
　　再说如果再商谈已经找不到张晶的父母了，有说为了躲避何家讨说法，张家卖了何家给的房产和彩礼玩起了失踪，还有说张母发疯跑丢了，张父为了寻找妻子才踪迹皆无。
　　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安在野宁愿相信后者。
　　“还有其他方式解除吗？”
　　“可以隐瞒事实，说服张小美去离婚。”
　　他和敌人张小美，怎么可能一起去离婚，太离谱了吧。

　　何氏集团的会议室里。
　　各广告公司分派了得力干将或设计部负责人出席，足以说明对此次会议的重视程度。
　　会议由何氏企划部部长主持。
　　“事先并没让各广告公司的先期设计传给何氏，防止出现泄密的可能，今天各位广告同仁可以拿出标识设计稿，同时阐释设计理念以及采用此设计后，对于品牌的推广起到什么作用……”
　　张小美轻轻地推门进来，她刚才发现文件夹被错拿后，急哭的心都有，问谁都说没看见那女孩去哪了，“那里面有重要的设计资料，能不能调监控？”
　　“监控除非总裁办批准，或者公安部门可以调取，不行我们报告总裁办，或者你报案。”保安也无能为力。
　　失魂落魄的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发起呆来，再不能等了，因为会议已经开始了。刚才跌了一跤，连锁反应，她脚还崴了，想蹑手蹑脚都不可能，她一瘸一拐走进会议室。
　　齐刷刷的目光检阅她。
　　“你怎么又来晚了？”蔡雪丹见坐到她身边的张小美没好气地小声嘀咕。
　　“我设计稿丢了。”她低声相告。
　　“肖氏只选送了你的设计稿，你知道吗？”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但表面佯装生气。
　　“没关系，我的U盘带了，即使真不行，我现场也能画出来，说出来。”她又面露笑容，还有白白的整齐的牙齿。
　　“谁给你时间？”
　　难道蔡雪丹属狼吗？
　　张小美扫了她一眼，再无笑容。
　　她从乡下长大吗？皮肤光滑白皙，长相甜美，即使素颜也找不出任何瑕疵，应该说张小美，人如其名，很美。更让人羡慕嫉妒恨的是她会自己剪裁布料，自己搭配着装，有的布料还是她自己设计，找人印染后，缝制的独一无二的衣服，她现在穿正装，短发，显得特别精神和干练。
　　什么场合什么着装，张小美受过特训还是有特异功能，我们也上过美术院校，但张小美是特例中的特例，太会穿衣打扮了。也没见她用过特殊的化妆品，更不浓妆艳抹，相得益彰的妆容和着装。
　　头上别着彩色蝴蝶结发夹，她手工制作。
　　哼，真臭美。
　　蔡雪丹只当没看见。
　　肖载阳到底因为她的设计还是她的长相，对她偏偏情有独钟？她的工资奖金甚至超过总监和部长。不就是干得多一点，客户指名点姓让她设计这个那个吗？就牛吗？
　　气不公的他们联合打击报复她，她承认自己心胸狭窄，工资于她不主要，她爱上了年轻有为的肖载阳，为他，她可以几天几夜加班，从没喊过累，他的话，就是圣旨，无论对与错，她都无条件去执行，张小美能做到吗？她不是常常因为设计理念不同与肖载阳争得面红耳赤，她甚至可以为他赴死，张小美能做到吗？
　　肖载阳很少笑，但他笑过，只要有张小美在场，他的目光总要多停留几秒钟在她身上，而且张小美时常被叫到他办公室谈话，别人有这待遇吗？下班后，以顺路为名捎上张小美，理由张小美还要去帮哥哥打理餐厅。
　　他的路虎车，设计人员谁能进去搭上一程呢？
　　张小美绝对例外。
　　我算什么，尽心尽力为你卖命，我还比不过张小美吗？当初高中毕业的她凭借一张手绘稿被肖载阳看中，我名牌大学毕业的城市姑娘，怎么还比不过乡下的她？每每想到此处，她都会像发疯一样撕纸，旁边有什么撕什么，方解心头之恨。
　　张小美现场拿笔作画。很快挥就了设计稿，而她手中恰好撞她女孩文件夹中的红笔，她想可以做好说明。
　　其他人说什么，张小美全然不顾，她依然在纸上不停地画呀涂的。
　　蔡雪丹轻拍了她胳膊一下。
　　“哦，知道了。”轮到张小美发言了。
　　她站起来，并将手绘稿高高举起：“请原谅我大意丢失了电脑打印的设计稿，还有设计说明，好在我存在U盘里，也带来了，如果可以能帮我打印出来吗？”
　　“我们一般不接受外方的存储器，可以电邮，你的手绘稿，先帮我们做说明，可以吗？”
　　“当然可以。”
　　“为什么采用红色？”
　　对方明显有些不悦的神情，会议室内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我们在设计要求中明确说明了，除去红色之外的任何颜色都可以，你不知道吗？”何氏方明显提高了声调。
　　“我真不知道，”张小美下意识地看一眼蔡雪丹，不言而喻，蔡雪丹在传给她的设计要求中滤去了最主要的一条。
　　她为什么如此恨我？
　　“颜色可以改，但我想何氏的大度不可以不给我把整个设计构想说一说的机会。”张小美不卑不亢，全场鸦雀无声。
　　蔡美丹尽量做到面不改色，可以双手和双脚不知怎么抖动不停。
　　“你说吧。”何氏的部长改了主意。
　　“我采用的是中文的‘何’字和古钱币的造型的变幻图形，寓意何氏大酒店集古今于一体，浅显的解释为明确好记，财源广进，而更高层次是高端大气，舒适典雅，为什么采用红色，因其象征了蒸蒸日上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