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榴火》平河子兮

6、第 6 章

　　策划一件事也很费脑筋。
　　安在野的头脑异常清醒。让张小美离开肖氏，首席设计师，一般广告公司不会轻易放弃，何况肖载阳，耳闻不如一见，他和他很熟悉。
　　年轻才俊，在业绩不是小有名气，大有名气，平时四处讲课，讲企业营销讲品牌推广讲广告宣传，还被国内几所名牌大学聘为客座教授，好多大企业财团的品牌顾问。
　　他们曾经小学、初中到高中的同学，相貌到学习，难分伯仲。
　　现在么？
　　安在野冷笑几声：“对不起，我挖你墙角了。”
　　他们的父辈也曾是生意场上的对手，后来肖载阳的父亲出车祸去世了，肖载阳没了笑模样，没了朋友，处处争第一，仿佛他的世界里容不下任何对手的存在。
　　他甚至放弃了爱打的篮球和游泳，全力用在学习上，那学期，全年组肖载阳第一，安在野第二。
　　不服输的安在野铆足了劲儿奋起直追，不但放弃了体育运动还有健身房歌厅舞厅和酒吧，又夺回了第一，在你追我赶中，他们毕业了。
　　分道扬镳。
　　一个去了国外，一个在国内，学的专业也各不相同。以后，再无竞争了。
　　据可靠消息，安氏广告总监薛莹莹，肖载阳的大学同学，他们曾经相爱过，后来听说分分合合，儿女私情的事，谁能说得清，分得明白。
　　“黑白双煞”两位助理别看平时打打闹闹，动真格时比私家侦探还能斩获第一手资料。“不是买来的吧？”
　　“我们嘛，比间谍还间谍，比特工还特工。”
　　“你俩吹去吧，小心牛皮撑破。”

　　安家别墅内。
　　戴莉菁请三位女士打麻将，其中就有秦母。
　　保姆小于在身边侍候，端茶递水送点心水果，隔段时间还要送消毒过的毛巾擦手。
　　大家边玩边聊。
　　打过几圈，有输有赢。
　　“厨房饭也做好了，我新请的广式大厨，换换口味，帮我看看，留不留这大厨？”戴莉菁才不会在乎请客，炫耀的成分比花费值当多了。
　　吃过了，也夸赞过，三位女士打算告辞。
　　“秦夫人，我新买了一块丝绸，你懂行，裁成什么式样的旗袍好呢？”戴莉菁独独留下了秦母。
　　上好的丝绸看过了。
　　“口渴吗？天热，我一般不敢开空调，还是自然风有利于身体健康。我让厨房熬了酸梅汤，放在冰柜里，过会儿可以喝了。”
　　“家里新雇的管家，哪里都不知道，我得时时跟着指挥，这几天特别乏累。”秦母起身要离开了。
　　“别急着走，我们再说会儿话。”戴莉菁上前又笑着把她摁坐下。
　　“翘翘越来越漂亮了。”戴莉菁的开场白也经过预演的。
　　“哪里，整天疯跑疯玩。”秦母不张罗走了。
　　哪位妈妈会不喜欢听，间接是夸赞他们夫妇。
　　“前些天，她和在野来看我，特别懂事，还帮我端茶，捶背，陪我说好一阵子话，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我怎么看都喜欢。”
　　秦夫人笑了：“看你夸她，小孩子该找不到北了。”
　　“翘翘有男朋友吗？”
　　“成天喊着七月哥哥，还跟他一起上班吧。”
　　秦夫人很自然地说了，她认为顺理成章，之前，风流倜傥的安在野和某某女子传出的风流韵事有一些吧，前妻，奉子成婚，姑且认为小插曲吧，他们家开通，女儿不在意，他们当然成全她。
　　“他们兄妹，怎么可能发展成情侣呢，做……那事不尴尬吗？”戴莉菁惊呼道。
　　戴莉菁说得肮脏不堪，秦母脸红一阵白一阵，如果女儿在场，多羞人，秦翘翘认为天底下再没有和七月哥哥那样纯真的感情了。
　　戴莉菁的过往，言行么……秦母似有所悟。
　　“异性兄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秦母强调。
　　“在野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待，你不信问问在野，他会娶妹妹吗？”戴莉菁也算苦口婆心了。
　　秦夫人有些期期艾艾起来，她真没想到更深的层面。两小无猜，也可用于兄妹之间，他们的感情能发展成情侣，夫妻关系？要发展，成天混在一处，可能早就那什么了，看来，需要从长计议。
　　想当然也许会错配一段姻缘。
　　她不再说话。
　　“我想做媒，我的娘家侄子戴银森，现任安氏总裁助理，我没吹嘘，名牌大学毕业，长相出众，工作能力么，我家安总最有发言权，现在安氏很多大事件都由他出面处理，你们可以探访一下，看看我说得有出入没有。”
　　“他的相关材料，我已经打印好了，你和秦总审审，还有生活照，工作照，装在文件袋中，你带走，怎么从小到大的三好学生的证明材料也拿来了，我这侄子，对翘翘情有独钟，生怕自己会‘落选’呀。”
　　戴莉菁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她的侄子太优秀，做姑妈的脸上能不光彩吗？
　　秦母好半天才调整回思绪，敢情，戴莉菁给自己侄子做媒。

　　“安少，谢谢你。”一身休闲打扮的薛莹莹快人快语。对于她未来的老板请客，恭敬成分当然有。
　　“同在安氏工作，以后就是一家人，有事你大可以找我，能办不能办，我会想方设法……”安在野当然有这气场。
　　“别光顾说，薛总监请用餐。”安在野现在可用笑容可掬来形容。
　　饭过三巡，菜过五味。
　　从国际到国内形势，再到集团，实在没啥可说的了。
　　“安少，有话您直说，你尽管吩咐。”薛莹莹实在忍不住了。
　　“听说，你和肖经理……”他欲言又止。
　　“我们分手了，安少感兴趣么？这与工作无关。”薛莹莹脸色黯然，安在野还看到她眼中有晶莹的液体闪过，转瞬间，她又恢复了常态。
　　“能再修复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不可能，他移情别恋了。”
　　“现在，听说他还单身。”
　　“被人甩了。”
　　安在野按捺不住兴奋之情：“如果帮我的忙，顺便报复一下负心汉，一举两得，酬劳可以商量。”
　　“你们之间有过节吗？”薛莹莹不无吃惊地问。
　　“这你不用管，也不会置他们于死地，”安在野下意识地看看周围和顶棚，雅间内服务员已被支走，也没有摄录设备，他放心大胆地说了。
　　“这事，你吩咐就行，我肯定能办到，更不用酬劳，如果安氏广告中标我们正求之不得，可惜何氏与我们老死不相往来，即使这次没禁止我们参与，但中标可能性也微乎其微。”心有些绷紧的薛莹莹终于可以睡上安稳觉了。
　　折断他的一条胳膊，让你知道不能随便抛弃谁，总要付出沉痛的代价。

　　安在野又出席了另外一场两人的晚宴。
　　肖氏广告的设计部部长蔡雪丹请客。经过寒暄和试探，在酒桌上宾主表明立场和真实目的，最终达成了一致的目标。
　　“安少，只要能让张小美离开肖氏广告，我们会为安氏广告中标助一臂之力。”蔡雪丹恶狠狠的话语再配上瘦骨嶙峋的身材和面容。
　　她像会行走的骷髅！
　　安在野大吃一惊。
　　面前的女人，难道和我一样对张小美恨之入骨？不惜背叛所在公司，肖载阳怎么看？
　　太漂亮了，一箭双雕。
　　安在野打个响指，吹声口哨，庆祝即将到来的胜利。

　　张小美赶到何氏集团。
　　在大堂等电梯时，看到一位貌似假张小美的女子，她又有些走神，“白裙子飘啊飘，飘向风中……”
　　疯跑着的一位女子撞掉了她手中的文件夹，同时撞摔了她，女子和她一模一样的文件夹也应声掉在地上，女子上前扶起她连声道歉：“对不起，你没伤到哪吧？”
　　“没关系，我有些走神了。”
　　“那我走了。”然后急急地从地上抄起一个文件夹跑走了。
　　“姑娘，给你。”一位保养极好的中年妇人弯腰帮她拾起。
　　“谢谢你。”
　　白裙子终于飘远了，张小美回到现实中。
　　中年妇人穿戴考究，面目和善，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郁神情笼罩在她的脸上。
　　中年妇人点点头：“走路当心啊，任何事情都能找到解决办法的。”
　　“夫人，给何总打电话吗？”她身旁一位中年男子毕恭毕敬地说。
　　“不用了，他正忙着。小李，把食盒给王助理。”一位年轻女士把食盒递过去，“夫人亲自做的。”
　　“今天早了一个小时，我去看朋友，赶时间，放在保温桶里，让志远多喝点汤。”
　　他们伉俪情深，雷打不动，中午由夫人艾蓉亲自下厨再给何总送午餐。
　　张小美听着入了谜一般，这位夫人说话真好听，像……哥说过，清音绕梁，过耳不忘，她，仿佛与她有什么渊源么？她又摇摇头，她差不多在贫民窟里野蛮生长，与捡拾垃圾的奶奶相依为命，怎么能与养尊处优的她扯上任何关系。
　　她身材高挑，面容平和，娴静而端庄。
　　传说中有修养和风度的贵妇人就这个形象吧。
　　张小美甚至一吐舌头，她真的第一眼就喜欢上艾蓉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