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榴火》平河子兮

57、第 57 章

　　安在野一直牵着张小美的手。
　　见奶奶和梅姨过了安检，挥着手走远了。
　　张小美脸变了颜色：“安在野，放开我。”
　　他像没听见一样，拖着她到车里。
　　“我送你。”
　　“把戒指还我。”
　　他递过来左手：“早扔了，不值钱的玩艺，你还当宝贝，知道你，吝啬鬼，大不了我赔你钱呗。”
　　无名指上，什么也没有。
　　口哨声响起。
　　再不是《凤求凰》了。
　　“你……”她哭着打开了车门，跑走了。
　　泪水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安在野打开另一只手，手心里就是那枚银戒指。
　　“石榴，对不起。”
　　他亲吻着那朵精美的石榴花。

　　“小美，何氏取消了与我们的合作。”肖载阳叹口气。
　　“而且，你的那位室友赵清莲现在摇身一变，成了何志远的女儿——何丹若了。”肖载阳很纳闷张小美竟然一无所知。
　　她在医院侍候安在野的奶奶，白天闷头设计，外面的世界如何精彩与她还真扯不上关系。
　　“是吗？好多天没和清莲见面了，打她电话，正在通话中的状态。”张小美真惊讶，两个消息，太多的问号了。
　　“没关系，我们的客户也不差何氏一家。”
　　“用我到何氏……”
　　“不用了，就这样决定了，你付出辛苦画设计稿，我会给你补偿。”
　　“肖先生，你还不知道我吗？平时练习还画着玩呢。”张小美笑了，又摆摆手。
　　“她怎么能是丹若，长相不像，行为举止全不像，走失这么多年，她的复杂经历和生活环境改变了她么？”肖载阳自言自语。
　　“肖先生，我很高兴，因为清莲梦想成真……我走了。”她何时走的，肖载阳根本没察觉，他太想不通了。
　　如果当年父母在，见到丹若变成如此，还会再提婚约之事吗？

　　何志远和艾蓉没忘何丹若和肖载阳的婚约。
　　“妈，喝点补品，我同学从美国捎来的，能延缓衰老，延年益寿。”赵清莲双手捧杯递给艾蓉。
　　“妈找到你了，就是现在真走了，也无憾了。”艾蓉接过去放在茶几上，“来，乖女儿，坐妈妈身边。”
　　艾蓉搂住了赵清莲。
　　“丹若，当年，你小的时候，你肖伯伯提过亲，你可能也知道肖载阳，他很优秀的，当然现在不像古代，讲究媒妁之言，但有些姻缘，还真是命中注定，你们正巧全单身，如果你不反对，你爸爸和载阳谈谈怎么样。”
　　“他，我们见过一面，他似乎对我有些反感。”赵清莲轻咳一声，望望杯子又赶快收回了目光，“妈，我给你按摩一下，我刚学会的。”
　　“懂事的女儿。”
　　“对了,当年你身上有颗石榴坠子，还在不在……”艾蓉一直记得。
　　“在，我哪天给妈看看。”
　　赵清莲太记得了，安在野和张小美抢来抢去的项链！
　　“妈，你喝吧。”她轻声地提醒着。
　　“好。”艾蓉一口没剩全喝了。
　　赵清莲脸上闪过一丝的紧张马上就舒展开来。
　　“妈，我和爸白天上班，晚上应酬，没人督促你，记得早晚各喝一次，不要间断。”
　　“妈怎么会忘，女儿的吩咐。”
　　“我给爸也买了另一种适合中老年男性喝的补品。”赵清莲很愁苦的表情。
　　“你爸呀，他太倔强，强调锻炼，饮食，不理她，丹若，我给你买了几套时装，你试试，载阳比较正统，不能穿着太随便……你小时候和他……”
　　“妈，你详细说说，我都忘得差不多了……”
　　赵清莲兴致高涨，挎着艾蓉的胳膊往楼上走。

　　安在野回家。
　　远远的望见院门外坐着一个人。
　　月光下，她双手抱膝，头上没戴帽子也没插花。
　　她等了多久了？他飞奔过去！
　　真的不是梦啊。
　　“石……你来了很久了吗？”
　　“东西我给放这儿。”撂下冷冷的话的人走远了。
　　她叫的车就停在不远处。
　　奶奶给的东西都在。
　　外包装上系着粉红的结，张小美的杰作。
　　安在野也坐下来，也双手抱膝，守着张小美送来的东西。
　　直到天亮。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何志远和艾蓉想重提旧时婚约，把我嫁给肖载阳，你看呢？”她很焦虑。
　　她的如烟过往，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你必须同意，何志远夫妇爱屋及乌，你的从前早一笔勾销了，他们为自己选了乘龙快婿，肖载阳非常优秀，走得还是人间正道。”他平静地说。
　　她正忙着在他脸上印口红：“那次好擦吗？你妻子一点没怀疑？你的妻子，秦翘翘小姐太天真可爱了，没想到你的口味那么……”
　　“回到正题。”他紧闭双眼，任由她揉搓着他。
　　“和那正经人结婚，我会憋闷死。”
　　“他会和你结婚，因为他是个心怀大志的人，而且何志远对他有恩。”他又推开了她伸向腰之下的手，“但他不会碰你，因为他只对张小美感兴趣。”
　　“他是男人吗……”
　　“比我能过美人关。”
　　“以后，我们见面还方便吗？”
　　“不是旧社会，再说，他心里没你，能管你吗？”
　　“名存实亡的关系于我有什么好处？”
　　“何志远和艾蓉对你放心就行，也许等不到那一天，他们……”他恶狠狠地说。
　　“我每天悬心吊胆，你摸摸。”她拽着他的手到她的胸里游走……
　　“你觉得有意思吗？”
　　“有，以后，你真想也没机会了，我丈夫会生气，很生气，对了，你如果行动，快一点儿，我真怕自己撑不住了，何志远对我已经起了疑心。”
　　“何志远的智商，重逢的喜悦蒙蔽了他锐利的双眼，看来，无论你是什么人物，都有弱点，可惜，可惜了，”他啧啧几声，又接着说，“他们快把丹若小姐宠上了天，你竟如此对待重生父母？”
　　“你觉得我还有机会思量吗？”
　　“我尽量做到天衣无缝。”

　　不等张小美找赵清莲。
　　赵清莲来到了七月榴火餐厅。
　　“真大变样了，你们赶超国际水平了，厨房公开透明，首先一条干净卫生，现在人讲究营养搭配，均衡膳食，前一条保证不了，还不得上吐下泻呀，你们上网了吗？”
　　“当然，所以慕名来就餐的人可多了，预约都排到一两个月之后了，还不一定有座位，送餐的小哥直吵吵累呢，当然看在钱的面子上，他光嚷嚷，争抢着接单。”
　　“安在野真有头脑有点子。”
　　“快别说餐厅了，你原来是何家的女儿啊。”张小美真为她高兴呢。
　　“费尽波折。”赵清莲真感慨万千。
　　“清莲，大变样呢。”
　　“全身名牌。”
　　许英泽和刘宇燕了迎上前来。
　　“嫂子，曾误会过我呢。”赵清莲还开起了玩笑。
　　弄得刘宇燕半红脸。
　　许英泽“嘿嘿”笑。
　　“我让后厨给你做点什么。”刘宇燕躲走了。
　　“你和小美说话，我也去看看。”许英泽也跟去了。
　　“小美，你手机借我一下，我的没电了，需要发条信息。”
　　赵清莲飞速删掉了张小美手机中存的她的幼年时期唯一的一张照片，所有能存的地方全删了，她的手眼步调一致，而不影响心口做另一件事哩。
　　“小美，你和安在野进行到哪一步了？”
　　“没有的事，他好久没来了，大概出国了吧。我又回肖氏上班了，有时间我就在餐厅帮忙，做替班，好让员工多休息几天。”
　　“你还那么节俭，你们赚了不少钱吧？”
　　“开始赔，现在已经有点起色了……”她的目光就有些散了，安在野上课和安排工作时与他平时太不相同了……
　　倏忽间，如一道闪电般耀眼，转瞬间，暗夜还在，某人踪影皆无。
　　隐隐似梦。
　　“小美，你走神了……”
　　“对了，你呢？真离奇呢，你家里不是亲生的吗？”
　　“别提了，这么些年，养父养母骗我呗，打我骂我，我是他们买来做一位哥哥的童养媳，差点圆房，好在，我机灵，跑出来，又时来运转，找到亲生父母了，新的烦恼也来了，快忙个半死，首先熟悉集团工作吧，处理不完的大小事务，推不掉的应酬，我还说不喝酒，现在比以前还喝得多，之前没点底子，怕还真难以应付……”
　　赵清莲喋喋不休，是在抱怨吗？
　　明明在炫耀好不好。
　　张小美并不妒嫉。
　　身边的姐妹生活得幸福，她更开心：“你忙，难得来一趟，我们好好聊聊，也不知我哥我姐在后厨鼓捣什么，我去催催。”
　　她出去了。
　　现在留给赵清莲的时间只有几分钟……
　　从进门开始，赵清莲的眼睛一直没闲着。
　　电脑开着，张小美的电脑从不上锁，她把设计稿移开，搜索到照片，删，删，删。
　　张小□□年的痕迹清除得一干二净了。
　　项链还戴在安在野脖子上吗？
　　赵清莲没放过每一个角落。
　　她真发现了项链。
　　静静地安放在张小美梳妆台上。

　　张小美每晚上都要看一看。
　　如果安在野不还她，她会要吗？
　　伪命题，现在还需要答案吗？
　　项链物归原主了。
　　银戒指是奶奶给她的：“小美，奶奶穷，但也要给我的小美嫁妆呢，将来让我孙女婿也戴上，奶奶想看着你们恩恩爱爱，白头偕老。”
　　真是情急之下借给了安在野吗？
　　他扔了。
　　她恨他。
　　所以天天在梦里骂他，扇他耳光。
　　哪天梦不到，气得不咬牙切齿？
　　第二天变本加厉：“安在野，你跑哪去了？”
　　“你不是罚我站在院子里等着天打雷劈雨过天晴吗？”
　　话音未落，跳进来一个暴跳如雷的浇成落汤鸡的人。
　　“我忘了，”她乖乖地伸出双手，“打手板吧。”
　　被人结结实实地抱在怀里了：“女人可以惩罚男人，男人不可以惩罚女人。”
　　现在你没惩罚我吗？

　　赵清莲包里也有一条项链。
　　两条项链放在一处，足可以乱真了，而且比那条要贵重得多。
　　待张小美回来，没见到赵清莲，只见到纸条。
　　“小美，谢谢你这些年对我的帮助，桌上有一张卡，密码123456，你再修改吧，是你的户头。”
　　20万，小美，也够你生活一阵子吧。她想给她后面再加个0，又怕引起张小美揣测，那太不妙了。
　　赵清莲走得急，她现在必须一路小跑，才跟得上每天的快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