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榴火》平河子兮

11、第 11 章

　　“小美设计师，我是那天的企划部部长姓徐，如果时间方便，能不能再到何氏集团作客？”
　　“我这几天设计任务多，不方便请假出来。”张小美躲到卫生间接的电话，她不知道，厕所里还有人，设计师魏蓝。
　　“下班后，我们在餐厅见面可以吗？”
　　“也可以。”
　　“我把时间和地点发到你手机上。”
　　张小美的手机来电的声音也被扩放出来，魏蓝听得一清二楚。便秘的她再无心蹲下去，她喜欢上了设计部首席设计师张海阳，张海阳留着大胡子，一看就搞艺术的，没有张小美之前，张海阳技拔头筹，现在只能被安排着干一些小活，猛虎被困平滩的感觉，每天看到他痛苦地揪着胡子，她心都要碎了，刚毕业的她被张海阳带着，手把手教，他如果没过早地结婚该多好，而且还有了小女儿。他的妻子长得相貌平平，粗声大嗓，典型的家庭妇女，为什么不能弃她如敝屣，太不般配了，和她怎么花前月下？
　　张海阳明显在躲着她。
　　她火辣辣的目光总在搜寻他。
　　那次，他教她绘画时的手颤抖不已，见没有旁人，也时，加班不是某两人“专利”吗？“灯怎么灭了？”
　　“停电了。”他巧妙地回她。
　　屋里有监控探头，他关了灯，她求之不得。
　　“我们歇会吧。”
　　他拥住她。
　　“我想你很久了。”
　　“我也一样。”
　　品尝爱的滋味，战胜了担惊受怕。
　　她知道，自己也没逃过一劫，最好的解决办法其中一人离开，她不愿承认，她飞蛾扑火的行径，结果怎样。
　　但如果每天见不到张海阳呢，朝思暮想，她无法自拔。
　　如果张海阳哪天加班后提出更进一步的要求，她会不会答应？义无反顾，玩火自焚，她在所不惜。
　　所以，她必须帮他，除掉张小美，张海阳的日子会好过，她心里才好过。
　　张小美私下里抛开公司跟何氏接触，本就犯了大忌，这回连肖载阳也保不了她，公司有严格的规章制度，张小美有什么特殊，她不遵守吗？
　　蔡雪丹竟然在他们俩亲热时走过来，太投入的“恋人”真的浑然不觉。
　　蔡雪丹静静地看着。
　　直到他们发现她。
　　然后呢？
　　“我没看见。”
　　蔡雪丹异常地冷静，她的表情和她的话很耐人寻味。“我走到半路，才觉得还有事情没办完，怎么能下班呢。”
　　“部长。”
　　“部长。”
　　他们两个追上她：“请你……”
　　“以后……先生……”蔡雪丹欲言又止。
　　两人鸡前啄米般点头，示意明白。
　　拥有尚方宝剑的蔡雪丹，只要能说服总监周源，副总们本也不大管闲事，一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待身在外的肖载阳回来，还能找到张小美吗？

　　张小美和何氏集团的徐部长在一家餐厅见面。
　　徐部长请客。
　　张小美说了她了解的情况，并且直言不讳地说：“建议部长转达给高层领导，危楼加固重修投入对于贵集团来说九牛一毛，但会消除重大安全隐患，如果真出现……比如伤到人，那就晚了。”
　　“如果你不说呢？”
　　“我看到了，肯定要说。”
　　“如果给你钱，听说你的生活很清苦，还合租着房子，我们给你一套房子，马上可以办手续的。”他后面的话加重了语气。
　　“对不起，我不同意。”张小美也加重了语气。
　　“我以为，徐部长来和我谈设计稿修改的事，现在看来我错了，对不起，我还有事，想走了。”
　　张小美很失望。
　　“小美设计师，请留步。”他追上她，可是，张小美走得太快了，她拦了一辆出租车，走得无影无踪。
　　“这女孩子，雷厉风行的劲头和何总有一拼。”

　　隔墙有耳，在现代社会太不稀奇，容易被添枝加叶，掺杂水分，被过滤的“新闻”及时性也不好保证，录音录像具有法律效力，更能让人相信。
　　蔡雪丹反复放视频，何氏为什么对危楼如此讳莫如深，还有，对张小美还有什么话没说完，她大为光火：“疯丫头，你听完再走也不迟。”现在以什么理由让她离开，私自会见客户成立吗？
　　她给媒体报料这爆炸性新闻，线索费，挣这小钱，于我，于肖氏有什么好处？她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没利可图，容易打草惊蛇，继续监视，除掉张小美为第一要务。
　　她发信息给肖载阳。
　　“载阳，你那边吃住还习惯吗？”
　　“还行。”
　　“家，”她愿意用这个字，而不是公司二字，“家这边都好，不用惦记，我严格按你的吩咐行事，没任何变化，大家工作都挺努力。”
　　“谢谢。”
　　“你多注意休息，不用准备那么久，你讲得也最好。”她的泪水莫名地滴落下来，谁像我这样关心你爱你，你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呢？
　　“谢谢，你对公司尽职尽责，我记得，会在奖金……”
　　“载阳，我为福利待遇吗？你……”
　　蔡雪丹放声大哭。
　　肖载阳有些不知所措：“美丹，对不起，美丹，你怎么了？”

　　何氏集团对外召开新闻发布会，收购的酒店是一幢危楼，近期开始大修，将无限期延长开业时间。之前大肆宣传，广告也打了，还要引入形象工程，舆论哗然也在情理当中。
　　媒体跟进报道了，甚至记者也戴着安全帽扛着摄像机，举着话筒爬到顶层平台进行了报道。
　　何氏再无回应。
　　危楼的前世和今生，让媒体炒作地风声水起，网络也跟着凑热闹。
　　危楼在公众的关注中重修进行时……
　　“张小美设计师让我改变了看法。”何志远感慨万千，“对了，能否再约见她，谈谈到我们集团工作的相关事宜。”
　　徐部长面露难色：“张小美以各种理由拒绝再和我见面。”
　　“可以理解，毕竟私下和客户接触不可以。”
　　“她不识时务，我们集团的待遇优厚，再说肖氏只是一家小广告公司，能给提供什么发展的机会。”徐部长还愤愤不平。
　　“此言差矣，如果她来了，我倒怀疑我的决定对错了，这样的年轻人，做人做事值得提倡。”何志远点点着。
　　徐部长拍马屁拍到马腿上，而且还被狠狠踢了一脚的感觉。

　　借酒消愁的安在野又喝得人事不省。
　　可愁坏了两位助理，叫也不应，喷凉水，他们拿着喷壶，你一下，我一下……
　　“我这都第五壶了。”
　　“看来，得换成开水或冰水，才能奏效。”
　　“你们当我是花草树木我忍了，当我是猪，扒皮薰烤酱卤吗？有些过分吧。”安在野闭着眼睛也摸到了烟盒和打火机。
　　宋汉桥和唐鹏程相视一笑。
　　“你再不上班，怕安总解了你的职，更称了某些人的心。”
　　“我上班，和不上有什么区别，无所事事，牌位，你们懂不懂。”安在野继续倒头继续人事不省。
　　“给你点上，快抽，再说，你不找你活着的‘妻子’算帐了？”
　　“你不找她，将来甭想再娶妻生子，犯重婚罪，入刑很重的。”
　　“危言耸听，我有什么办法，你们有法儿，你们想去。”安在野揉揉眼睛，抖抖身上的水，仍然睡眼朦胧。
　　“上错花轿，嫁对郎，不行，你和真张小美那么着得了，她长得还真不赖……”宋汉桥眯缝起眼睛。
　　“死胖子，你跟敌人一起……睡觉吗？我吃大亏了。西天有路吗？我搭梯子，送她去，中途老断呢，气死我了。”
　　“在野，你吃亏？”宋汉桥挠着胖脑袋瓜子，“我怎么就不明白呢？”
　　“活人怎么能让尿憋死，按计划行事，解除夫妻关系，保住你的另一半，不，所有财产。”
　　“据我们所知，安氏听从了张小美的建议，公布危楼重修，媒体的连续报道，对于安氏的负责任态度和意识，绝好的企业宣传，免费广告，建成还得报吧，具体做说什么，还得报，省多少广告费。在野你知道电台，电视台，播出论秒，报纸手指甲大小，多少广告费，张小美功不可没，给没给好处费，天知地知她知，我们不知道。”
　　“她应该很快离开肖氏，何氏肯定接收她，所以我们的第一个计划基本宣传失败。”
　　“你们不要说了。”安在野痛苦地大喊大叫，“你们在我伤口上撒盐，什么同学，什么朋友？”
　　“放心，我们还挣你钱呢。”
　　“张小美没走，但过不了多久，也要被肖氏扫地出门，没想到小门小户，里面争斗更激烈。”说到此处，他就像讲评书似的，留待下回分解。
　　安在野直挺挺地站起来，瞪大眼睛：“说下去，我竖耳倾听，你们急死我了。”

　　戴莉菁陪着戴银森叩开了秦府的大门。
　　高档的烟酒糖菜自然不在话下，几张银行卡也不值得一提，秦家缺钱么，重头戏在后面，神秘大礼要送给翘翘小姐呢。
　　笔挺的西服套装，锃亮的皮鞋，发型也特意打理过，神采奕奕的戴银森志在必得的神情。
　　临出门前，戴利菁和侄子有过谈话。
　　“杂七杂八的那些都解决了。”
　　“姑妈，你放心，我不拖泥带水，绝对铁杆单身。”
　　“秦家不比别人家，翘翘也不是别的女孩，你如果不真心待她，怕是你姑父也会面子上过不去，而且你和她……没你的亏吃，而且暂时，你必须忍让，她和安在野的关系，姑且认为小女孩对大哥哥的依恋，安在野不会娶她，外人都能看出来，只有小女孩一心情愿。”戴莉菁把戴银森当成自己的亲生孩子待，苦口婆心的教导一番。
　　“姑妈，我有思想准备。”
　　“这是银森。”戴莉菁忙上前介绍。
　　“一表人才。”秦母发自内心的赞美道。
　　“银森，快过来见到秦夫人。”
　　“阿姨好。”戴银森深深地鞠了一躬。
　　“好，好。”秦母不住地点头。
　　“翘翘乖巧懂事聪明伶俐，我家银森见过一次她，就一见钟情了，多次央告我来做媒。”戴莉菁笑意盈盈。
　　“哪里，懂事这方面差点，我们宠溺惯了。”秦母也笑着纠正，并解释道，“翘翘爸爸今天开会，真不好意思，怠慢安夫人。”
　　“你太见外了，我把你当成自家人，所以也没让在野爸爸过来，我们之间好说话些。”
　　“翘翘在家吗？”
　　“在，小梅，你去让翘翘下楼。”秦母吩咐给落座的客人倒茶后的保姆去叫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