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好久不见 话短情浓 我说:“我 ...
-
好久不见,陈奕迅的原版,唐嫣在《何以笙箫默》里也唱过。
你会不会忽然的出现
在街角的咖啡店
我会带着笑脸挥手寒暄
和你坐着聊聊天
我多么想和你见一面
看看你最近改变
琴声从他的指尖轻弹而出,更像清澈的泪水缓缓流流淌。
凌晨,我在迷迷糊糊中睡去。
冬天的阳光从纱帘外照进来,啊,新年第一天是个美好的晴天。
我打开手机,他用了语音:“好久不见,想看看你是胖了,还是瘦了?”
我想问他,元旦以后,他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不道个别?可是我什么都没有问,发出去三个字:我想你。
长时间的静默。我恼恨自己的轻浮,那三个字触目惊心,无法撤回。
晚饭的时候,他有了回音,却没有回应那三个字。他说:“北京下雪了。”接着发过来五六张照片,前五章都是雪景,白车、白街、白树,第六张是他的自拍照,他穿着灰色的厚羽绒服,站在雪地里,俊美的脸在毛绒绒的领子后面笑意盎然。
他说:“我能看看你吗?他发起了视频聊天。”
我果断地拒绝了。说:“想看我,回武汉来。”
他笑,又说:“你喜欢《加勒比海盗》吗?这是我最喜欢的曲子之一,以前参加比赛得过奖的。我待会弹的时候,录下来发给你听。”
过年其实是最没有意思的,无非是吃吃喝喝,提着大包小包到七大姑八大姨家拜年,有的甚至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亲戚。然后,他们又提着大包小包地回拜,妈妈一边抱怨一边整出一大桌子酒菜,然后,爸爸和他们端着酒杯,高谈阔论,吹牛骂人,一直到口齿不清地歪在沙发上,打起呼噜。
同学□□群里也是各种晒年夜饭,大同小异。刘月月的家在山东日照,年夜饭的餐桌上摆满了海鲜,海参软软的,想虫子一样,辣炒蛏子、香芹蜇头、清水煮虾。梅晓川没去过海边城市,馋的口水直流。
也有旅游的,境外的,国内的,各种美图,闹哄哄的。吴欢在网上给我拜年,他是昆明人,他发了一些照片过来,红的、粉的、黄的,昆明街头,一片花海,非常漂亮。
邱磊说:“走吧,我带你去厦门,鼓浪屿上有个钢琴博物馆,还值得一看。”
爸爸说:“这个时候啊,你开玩笑吧,初二初三,别说机票,就是酒店也订不到啊。”
邱磊说:“没事,订得到的,我有办法。”
我说:“哎,邱磊,你那个银行的女友呢,你和她一起去啊,我没时间,我还要再走几家拜年,多赚点红包,我看中了一只银手镯。”
邱磊说:“你这个丫头骗子,是你自己说无聊的。”
我说:“像我这样的丫头骗子,随便一说,你也信?快去找你那个女友吧,有些日子没见到那位姐姐了。难道,那位姐姐成前女友了?”
邱磊瞪了我一眼,说:“我的事,你别管。”
我的这位表哥智商超高,他设计的景观园林,兼具西式的恢宏大气和中式的迂回婉转,年纪轻轻,得过不少大奖;然而,相亲了无数次,都没有看顺眼的。姑妈很是着急。
邱磊像个孩子一样,气呼呼地离开了我们家。
视频大约是在十点多传过来的。这次是远景拍摄,能够看到这是他的房间,衣柜的门板上贴着梅西穿着10号球衣的海报。景含睿穿得很正式,白色衬衣,米色羊绒背心,大约才洗完澡,脸上泛着红晕,头发已擦干,刘海刚好遮住了左眉。
他朝镜头微笑着点点头。当他的双手高高扬起,落在黑的白的琴键上的时候,我知道我已全线溃败,无法抵抗。
他就像一个王子,站在自己的巨轮上,海风飞扬,他的思绪飘向远方。在后面的高潮部分,他的头发随着双手微微颤动。看不出表情的变化,然而微微的一个眼神,我已看到翻滚的情潮。
他是故意的,他是故意的。他知道我想他,然后弹奏这首《加勒比海盗》,让我辗转反侧,无法入眠。我必须反击。
现在录新曲,似乎调整不好情绪,而且最近疏懒,没有几首流畅的。
我在电脑里找了找,找到一个《夏日最后的一朵玫瑰》的视频。那是高二暑假快要结束,马上要进入地狱般的高三。我满怀悲伤地练习着这首曲子。爸爸一觉醒来,闲着无事,偷偷地用DV拍摄了下来。
因为应景应情,我自犹怜,专心专注,所以弹得明媚忧伤,仿佛自己就是那一株孤独的玫瑰,在清风中摇曳。可惜的是,我当时穿的是一件吊带裙,露肩露背还露了一点胸,所以登不了大雅之堂。
我犹豫了一下午。咬咬牙,按了发送键。
一连几天,景含睿没有回音。没看到?故意不回?
第三天,他说:“你看过一部《英俊少年》的电影吗?德国的,80年代红极一时,爸爸妈妈那个年代的。”
我说:“这么老的片子,你也看?”
他说:“我在学习德语,里面的台词,我几乎全能背下来。里面的英俊少年用德语唱过这首歌,歌词虽然伤感,但调子很明亮;你弹得很好,但是太过悲伤,年轻的女孩不应该这样的。”
我发过去一个不屑的表情:“悲伤是一种情怀,来源于现实与理想不可调和的矛盾,不论古代的、现代的,外国的、中国的,唯有悲剧意识的作品才能恒久远。你看,就算是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作品,没有一本不是沉重的。”
他发过来一个惊讶的表情:“你到底是法律系的还是中文系的?”
我说:“我本心系中文,岂奈家父家母为将来生计着想,夺我本意,只可唇枪舌战,不得舞文弄墨,That’ all!”
他说:“看来,我们同病相怜。不过,我和我的老爸老妈做了笔交易,我本来想读土木工程专业,老妈说这个职业太辛苦,最好子承父业学法律。我当时想回武汉来,就提了一个条件,本科的大学和专业由我选,硕士的专业和学校由他们选,他们选什么,我考什么。”
我无语。
他说:“回到刚才那个话题,艺术中的悲剧意识的确让人震撼,让人刻骨铭心,如果仅仅只是将悲剧展示,于人生于社会都毫无意义,如果在里面增加些抗争,增加些积极向上的亮色,是不是更加美好一些,我的小菇凉。”
这人,比我大不了两三岁,竟是这样一本正经。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问:“你刚才说你要读硕士?”
“是啊。晚会第二天,我就回了北京,临时抱佛脚,与世隔绝了大半个月。考完后,差不多放假了,我就没有返校。你不知道我考研吗?”
我说:“我怎么会知道?”
“像我这样的公众人物,行踪都是透明的啊,是你装糊涂吧?”
“景含睿,你太自恋了!!!”我打了三个感叹号。
他呵呵,说:“好吧,我错啦,想要什么礼物?吃的,玩的,用的?说实话,北京的东西还真没有武汉的好,想念武汉的美食。”
我说:“我只要你。”
那边半天没有说话,我想他可能傻了。过了一会儿,他说:“你是余瑞丹吗?不像你的风格啊。女孩子不要这样讲话的。”
“为什么?我装傻。”
“会带来很多麻烦的。”
我暗笑,心说,你要是站在我的面前,我才不会这么说呢,呵呵。但是手里打出来的字却是这样的:“恩,我知道了。”
他继续说:“还有啊,那个视频是什么时候拍的?”
我说:“前年夏天吧?是不是很水嫩?”
他说:“衣服穿得太少了点?”
初十,邱磊带回来一个女孩子,范文丽。这是他第一次带女朋友回家,看来好事将近了。姑父姑妈有些措手不及,但看得出他们还是非常高兴的,奶奶更是合不拢嘴,做了一大桌子菜招待未来的孙媳妇。
范文丽是重庆达州人,现在在一所高中教物理。我一听,惊呼了一声。我记得刚上高一,一上物理课,我的脑袋就变成了浆糊,什么动滑轮定滑轮滑轮组,绕的我七荤八素。幸好有分科,我毫不犹豫地弃理从文。从此敬畏物理,对物理学得好的女生那是佩服得一败涂地。那是违背女生生理构造的学科,能学好那是逆天的节奏啊。
范文丽安安静静地坐在我身旁,为了表示我的敬仰,我不停地给她夹菜。奶奶高兴地直夸我:“我们家丹丹今天好懂事啊。”
范文丽话不多,有些羞涩,从外表看,她和我并没有太大的差异,但是仔细观察,她比我冷静细致得多,我的细致是在情感上的,她的细致是在行动上的。比如,她离开的时候,和我们道别,从爷爷奶奶,姑父姑妈,最后到我,按照顺序,一个不漏。
邱磊送她回来,我说:“我同意了,批准她成为我的表嫂。”
爷爷笑道:“你批准有什么用?这得要你姑妈批准。”
姑妈笑着不答话,我过去挽着她的胳膊说:“姑妈,您看,这姑娘多好啊,长得又漂亮,还是个老师,以后,您孙子的教育都不用你操心了。”
大家哄地大笑。妈妈又好气又好笑,说:“小孩子说出大人的话来,你这是和谁学的?奶奶说:“这孩子长得还有点像我们丹丹,我看着喜欢。”
我在□□上问景含睿:“你的物理学得好吗?”
他大笑:“土木工程就是基于物理力学基础的学科啊,你说我的物理好不好?这个世界上,除了思维以为,无处不物理。聪明人可以学好物理,学了物理能让人更聪明。”
我说:“我学不好物理,你的意思就是说我不聪明?”
他狡黠地说:“你的情商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