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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新年晚会 情丝悠长 ...

  •   新年晚会的总策划是吴欢,他还拉来了中国联通赞助。整个会场布置得花团锦簇,洋溢着节日的气氛。有几个联唱、独唱节目,他到艺术学校请了专业伴舞。

      化妆间里来来去去的人很多,后台熙熙攘攘。快到演出的时候,我看见景含睿从观众席里走上来。他穿着深蓝的礼服,领口滚着白色的镶边,白色的衬衣,领口系着领结,头发用发胶向上梳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我抿嘴一笑。他追问,“笑什么?”

      我说:“你这身打扮,像个大叔。”

      他耸耸肩,说:“现在的小萝莉都喜欢大叔。”

      他退后一步,上下打量我:“你这样一打扮,也老了上十岁呢,像个大妈。”

      我穿的是一件天蓝色的露背礼服,长发在头顶挽成一个丸子。临出门,我把妈妈的珍珠项链挂在脖子上。

      这件礼服是邱磊从法国带回,送给我的成人礼物。当时,他把裙子在我的眼前晃了晃,蓝色的波光像大海一样把我包围了。我跳起来,在他的脸上“啵”了一个,他张开双臂,说,“我的公主,你现在可以谈恋爱了。”邱磊买的衣服,怎么可能是大妈级别的呢?

      “大叔大妈?”我想起《红楼梦》林黛玉说的“渔翁渔婆”,忽然红了脸,他呵呵一笑,俯下身,在我耳边说:“不过,很漂亮,我喜欢。”

      我们的节目排在倒数第三,后面是播音主持系的一个小品《过年》,最后是吴欢的钢琴独奏《我的祖国》压轴。天气很冷,后台的门因为演员们的出出进进,风裹夹着雪花吹进来。

      景含睿和我站在舞台边候场。现在表演的是一段孔雀舞,跳舞的女孩是英语系的系花,白秋霖。月光,竹影,在舞台灯光的打照下五光十色,乐曲配的是巴乌吹奏的《月光下的凤尾竹》。

      白秋霖穿着粉色的筒裙,露着柔软的腰肢。屈伸婉转,妖娆婀娜,指尖如喙,美目飞扬。

      我偷眼看了一眼景含睿,他注视着舞台,眼睛里升腾起氤氲的水汽。我咬咬牙,左手一把抓住他的右手。

      他侧过脸,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但是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

      舞台下,黑压压的人头,我的手心里沁出了汗。小学的时候,曾经被妈妈带着,赶场参加了几场钢琴比赛,观众不太多,而且大多是比较宽容的长辈。可是现在,观众这么多,大都是我的同学,自带吐槽的手和嘴,看见我和景含睿手牵手的上场,已经有了被黑的前奏。

      景含睿拉着我一起走到台前,一起坐在琴凳上,他眼睛含笑,向我点了点头,示意开始。欢快的琴音从礼堂的各个角落蹦跳而出,就象大海上雪白泡沫上的水珠,欢蹦乱跳地奔向四方。

      话说,我从小被妈妈逼着学琴,虽然没有象郎朗那样饱受折磨,但也经历痛苦抗争。我一直将愤怒保持到了初三,上了高中,妈妈没再逼我练琴。我以为我会如释重负,结果只要有段时间没弹琴,我的手就很不舒服,痒痒地在桌面上胡敲乱按。

      钢琴弹奏出来的声音,是世界上最清澈最高贵的音乐。《金蛇狂舞》本来是一首非常欢快的民族管弦乐曲,用钢琴琴弦的声音模拟打击乐器,更能表达出简单纯粹的快乐。

      我和景含睿全情投入,步调一致,偶有错音,但没有乱节奏。当我们把手从黑白键上抽离,台下沸腾了。我们的音乐将晚会推向了高潮,同学们鼓着掌,大声地互道祝福:“新年快乐!”

      我们站起身,景含睿忽然面向我,张开双臂,把我拥进怀中,凑进我的耳朵,说:“Happy New Year!”

      然后,他拉起我的手,走到台前,我们一起弯腰谢幕。

      走到后台,吴欢披着长发,正在候场。他朝我打了一个响指,说:“Wonderful!非常棒!下次和我一起四手联弹《土耳其进行曲》,肯定比和他合作强。”

      景含睿揽住我的肩膀,笑着说:“你的风格和余瑞丹很相似,四手联弹未必能达到我们这样的效果。”

      我打了一个喷嚏。景含睿问:“冷吗?”随即,他把礼服脱了下来,包住了我裸露在外的胳膊。

      白秋霖裹着羽绒服从化妆间走出来,吴欢笑着和她打招呼,她没理,冷冷地看了我和景含睿两眼,从我们身边擦身而过。

      邱磊拿着我的白色兔毛大衣从门外走进来,我赶紧脱了景含睿的衣服,还给他:“你穿上吧,好冷的。”

      邱磊用大衣把我一裹,又弯腰捞起裙角,拉在手中,以免被高跟鞋绊到。他回头看了看,小声说:“还在看着呢,不介绍一下吗?”

      我想起他看白秋霖的眼神,冲着邱磊一扬下巴,说:“不。”

      听张荣说,景含睿和白秋霖曾经是一对金童玉女。大二的时候,白秋霖跟着吴欢去校外的夜店赶场子表演。景含睿非常反对,但是白秋霖是个不甘寂寞的女生,一去不回头。两人不欢而散。吴欢是有名的花花公子,白秋霖一边和他出双入对,一边又和景含睿若即若离。据说,他们高中就是同学,又从北京一起到武汉,填报了相同的大学,关系源远流长,不是一句话能讲得清的。

      好吧,暧昧他们的去吧。

      第二天早上,新年的第一天,我从床上睁开眼。打开手机,学校官方微博挂满了昨天晚上的照片。第一张就是手牵手的景含睿和我,笑容很灿烂也很官方。吴欢的照片竟然垫了底,我都能想象得出他的愤怒外露。

      下面的留言就不那么官方了,吃瓜群众各种吐槽。

      忽然看见一张照片,景含睿背对着镜头,抱着一个女生,女生的下巴抵在景含睿的肩上,一脸的痴傻。我晕。这是哪里来的?当时,大幕已经关上,灯光应该已打黑,谁的相机能照出这样的效果。

      还有大神把白秋霖的独舞照片,贴在了旁边,真是神补刀啊。

      我气急败坏地给景含睿打电话,关机,□□、短信留言,如石沉大海。他像失踪了一样,音信全无。

      我犯不着去故意打听他的消息,更没有理由去他的地盘找他。

      倒是见过一次白秋霖。那天,天上飘着大团的雪花。地面全白了,树枝上一条条的白雪。我沿着南湖,准备走回家。马路边停着一辆香槟色的奥迪Q7。白秋霖和吴欢从车上走下来,吴欢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单反。

      吴欢朝我“嗨”了一声,旁边的白秋霖脸上挂着神秘莫测的笑容。她的脸又小又白,因为没有象那晚的浓妆艳抹,我差点没认出她来,但是她的笑终于使我想起她是谁。

      吴欢说:“余瑞丹,你看,多美的雪景,和我们一起照相吧。”

      我说:“不了,我还有事。”

      走出很远,我还能听见白秋霖咯咯咯的笑声。

      我懒懒地准备着期末考试。忽然怀念起高三来,虽然累,多充实啊;现在大把大把的时间无事可干。

      考试完后,同学们都各奔东西,各回各家,等待新年的到来。

      一到过年,武汉基本上就成了一座空城。大街上,行人明显减少,平日的喧嚣、嘈杂,塞车时的大声叫骂一下子变得很遥远。我可以开着老爸的凌志在街上横冲直撞。

      有些奇怪,只要一摸到方向盘,我内心隐藏的粗野象魔鬼冲出了潘多拉盒。我超车、加塞、闯红灯,样样都要体会到,一直到撞了一辆小面包,爸爸惊了一声冷汗。他愤怒地收走了我的钥匙,把我赶到了奶奶家。

      奶奶爷爷家,爷爷奶奶姑父姑妈在准备年夜饭,邱磊歪在沙发里玩手机。我是挂着眼泪进来的,奶奶最见不得我流眼泪,她很生气,爸爸妈妈一进门,她就开始数落爸爸。老爸大概本来不想节外生枝,结果被奶奶嚼烦了,大声说:“您还惯着她,刚才差点闹出人命了!”

      所有的眼光都聚集到我的身上,尤其是邱磊的眼神,好像洞穿一切似的。就在他朝我走来,我走进房间,转身关上了房门。

      我靠着门,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好吧,我承认,我在想念那个人,我想念他的拥抱,想念他修长的手指,想念他捉摸不透的眼神……

      我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思念一个只认识了四个月的陌生人。

      邱磊在门外敲门:“丹丹,快出来,吃年饭了,一大桌子菜呢。”我擦干眼泪,不能让他们看出我的心事。还是做个乖孩纸吧。

      春晚的节目真的很无聊,我蜷在奶奶的身边,昏昏入睡。大概十一点半的时候,我看了一下手机,各种拜年挤爆了。忽然看到了□□上的红点,是的,是他的最新消息。

      他说:“Happy New Year!”

      我躲进房间,重新打开手机。

      他说:“我这些天,练了一首曲子,陈奕迅的《好久不见》,弹给你听听。”

      他发过来一段视频。视频里,他穿着件灰色的毛衣,坐在钢琴前,侧脸对着镜头,特写的是那双手,在琴键上轻柔移动。

      好久不见,我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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