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琴缘》乐阳

36、再次分离 钢琴视频 年后回到律

　　梅晓川问：“有没有被感动啊？我都被感动得哭了，我们家那个樊佳成，一顿饭就把我骗到手了，我太亏了。”

　　我说：“这是谁的主意？景含睿的？”

　　王菲菲说：“NO,NO,景教授上次来找梅晓川，说想向你求婚，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你无法拒绝，我当时也在场，就拍着胸打了包票，说这事就交给我们俩了。你别看就那一二十分钟，我们筹划了大半个月呢，上网查，打电话到婚庆公司去套创意，最后，还拉老孟入了伙。”

　　我说：“也就是大家都知道，就我一个人蒙在鼓里，是吧？”

　　梅晓川哈哈大笑，说：“蒙的就是你啊，怎么样？我们的保密工作做得到位吧？”

　　王菲菲瞪了她一眼，说：“我怕的就是你这个大嘴巴。”她转脸又对我说：“所以这段时间，我禁止梅晓川和你接触，她一激动，家里银行卡的密码都敢刷朋友圈，这次还不错，管好了自己的嘴。”

　　她们俩眉飞色舞，我的眼睛有些潮润。

　　王菲菲问：“怎么样？什么时候结婚？”

　　我说：“我们还没有具体谈过，好像很难，很多现实问题，双方的家长都还没有同意。”

　　梅晓川说：“景律师那天也在现场啊，他那么喜欢你，一定没问题的。”

　　我摇头：“爸爸们都好说，妈妈们可能很难。”

　　那天以后，景含睿在微信上给我留言，说有些事要处理，和景然一起回了北京。他让等一段时间，回武汉以后，再去拜见我的爸爸妈妈，商量结婚事宜。

　　他说得很轻松，好像事情很容易一样，但是我心里知道，我如何面对他的妈妈，他如何面对我的妈妈，两位妈妈又如何面对？这都是天下最难的会面。

　　妈妈又在问我：“韩枫怎么不来了？”我语气平静地说：“我们已经分手了，他已经结婚了。”

　　妈妈好像已经预感到什么似的，她想发脾气，但她憋着，终于长叹了一口气，转身的时候，我看见了她眼角的泪水。

　　这个年注定是压抑沉闷的，我决定离开武汉，到成都去散散心。提前在网上订了机票酒店，独自去往一个陌生的城市。

　　成都偌大一个城市，过年的气息很寥落，大概和武汉一样，原始居民不多，大都是二代三代移民，各自回家乡过年去了。

　　相比武汉，成都貌似更加慵懒闲适，一个红灯可以等90秒，该有多慢的节奏啊。我住在四川大学近旁的一家酒店，离一个长途车站很近。从窗户向外远眺，可以看到操场和一个水面近乎干涸的池塘。

　　第二天，我去了武侯祠。大约在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我看了《三国演义》，诸葛亮在我的心目中，那是神一样的存在，他曾经站在这块土地上，运筹帷幄，指点江山，但终究还是壮志未酬身先死，一抔黄土掩尸骨。

　　人间世事不如意十之八九啊。

　　成都的宽窄巷子多有作秀的成分，有古董，有百货，也有美食，我没能找出她的定位。成都的特色应该在街边的餐馆里，红艳艳的火锅，冒着腾腾热气的粉蒸排骨，比鸡肉堆得更高的尖椒，飘在汤上的紫苏……

　　我忽然好想景含睿，在这样的街头，手牵着手，平凡而踏实地生活着，对我们来说，只是一种奢望吗？

　　我拍了一些自拍照发到了景含睿的微信号里，但是如石沉大海。我的内心升起不详的预感，难道历史还要再演一遍吗？我的伤口已经愈合，上面生出可以抵御侵害的老茧，可是我为什么还是感觉到心痛呢？

　　年后回到律所上班，大家都胖了，唯有我日渐消瘦。梅晓川惊呼：“还是丹丹的定力强，面对美食没有受到诱惑。”

　　王菲菲往口里塞了一颗碧根果，口齿不清地说：“人家害了相思病，怎么胖得了？”

　　梅晓川说：“我要是害相思病，我就拼命地吃，吃着吃着，病就没了。”

　　王菲菲说：“肉肉就来了。”

　　何蔓莉走过来，递给我一个盒子，说：“丹丹姐，航空快递，德国来的。”

　　我看了看地址，和上次的一样，是景含睿的。王菲菲和梅晓川凑过来看，梅晓川说：“肯定有吃的。”

　　我打开一看，有四盒STUENDENT巧克力，梅晓川一把抢了过去，说：“景教授果然想得周到。”王菲菲伸手过去抢，梅晓川高举着跑了出去。

　　盒子里有一封信和一个小U盘。我打开信，景含睿的笔迹，我的眼睛忽然有些酸涩，眼泪差点流了下来。

　　丹丹：
　　你好！
　　这次的离开，我没有来得及和你解释原因，一是我的导师要求我必须回来帮他做一个课题，二是还有一件事情要处理，说来话长，以后再和你细讲。请你相信，我一定会回来，回到你的身边。

　　盒子里有一个小U盘，这次不要把它扔了。里面有一些我弹琴的视频，是我在德国读书这几年录的，法学太枯燥，弹钢琴是我最好的放松和娱乐。为了不让你忘记我，我要求你每天看一首，一直等到我回来为止。

　　好好工作，好好生活，KISS YOU.
　　景含睿
　　2.6
　　我插上U盘，打开页面，里面果然全部是视频，三个文件夹，按照年份编了号。我打开第一个，排在第一位的视频名称是《SEE YOU AGAIN10.16》，景含睿对着摄像头说：我已办好入学手续，开始新生活，这里是学校的琴房，还不错吧？最近没有练什么新曲，今天还是弹那首《SEE YOU AGAIN》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SEE YOU AGAIN了。

　　因为是手机的自拍，我只能看到他的侧影，看不见表情，优美的琴声清脆悠扬，在要高过云霄之时，现实的嘈杂拥挤着闯了进来。时光仿佛倒流，回到了厦门，他坐在钢琴前，身体跟随琴音微微摇晃，眼神穿越重重迷雾，追寻着心中的方向……

　　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在冬日午后的光影里，我是如此地思念那个人。

　　按照约定，年后，景然来汉，老孟回京。据说，北京律所经营得也不错。老孟年前把案子都做了了结和交代，还带走了小于律师去北京发展。景然这次来，带来了夫人秦晓燕，秦晓燕据说是被聘为我母校的客座教授，讲学一年。

　　平安夜那一晚，景然是亲眼目睹了景含睿的求婚，他难道就没有什么话对我说吗？

　　我敲开了他的房门，他一脸笑意地看着我，仿佛知道我要进来似的，他说：“丹丹，坐。”

　　我还没有开口，他先说话了：“我和老孟还有其他几名合伙人商量过了，我们律所想增加一名女性合伙人，这样就更规范了，承接女性当事人的案子就更方便了。在会上，我推荐了你。”

　　我惊呆了，说：“可是，我30岁还不到，经验、资历都不足。”

　　他笑，说：“已经很不错了，我看着你从一个实习生成长为这么优秀的女律师，非常棒！”

　　我看着他说：“景叔叔，谢谢您。”

　　他仍旧笑望着我。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来口：“景叔叔，景含睿，他，他还回来吗？”

　　他不笑了，眼神收回，看着桌面上的一支笔，说：“这个，我也说不准，他的导师说留在德国对他的事业会发展得更好，还有，他还有一件私事，不知道能不能处理得好。”

　　晚上，我回到家，把景然的话对爸爸妈妈说了。爸爸很兴奋，他说：“你这么年轻，就能拥有自己的律所，真不简单！”

　　妈妈在一旁，给我们泼了一瓢冷水，说：“女孩子的人生是不是幸福，关键看她的家庭是不是幸福？都快30了，连个男朋友都没有，难道你真的要当剩女吗？”

　　我赶紧撤，妈妈却不依不饶，跟着我进了房间：“丹丹，报社组织了相亲活动，我去给你报个名哈？”

　　我在琴凳上坐下来，打开琴盖，翻开琴谱，开始弹那首《茉莉花》，一边弹一边朝她摇头，她在我的脑袋上敲了一下，只好转身走了。

　　打开电脑，我又能与景含睿见面了。

　　《李斯特的钟11.19》景含睿说：“我的德语刚开始有很重的口音，遭到了同学们的嘲笑，经过我的努力揣摩，现在基本上字正腔圆了。我很厉害吧，我从小就是这样，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学不好的。

　　为了证明我的能力，我练了一首《钟》，本来想找《海上钢琴师》的扭断你的手指的琴谱，结果没找到。好了，这个《钟》足以镇住你了。”

　　我笑：“你就吹吧，琴谱哪里是找不到，根本是你弹不了，你又不是专业钢琴师，吹什么吹？”

　　这回，摄像头只对着他的手。《钟》是一首炫技的钢琴曲，对于我们不走专业路线，只是自娱自乐的钢琴手来说，还是很有难度的。景含睿弹得不是很流畅，尤其是高音部的手指轮奏，中间夹杂着仓促的错音，但是他的手指跑动还是很快速，在顿音里，我仿佛听到了清脆悦耳的钟声敲响，在一串辉煌华丽的音符中，他的手指高高扬起，结束了全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