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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正面较量 含睿误解 算了,你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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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告的首席律师是肖碧成,专打医疗官司的大律师,周冰没来,来的是XJ公司的办公室主任,一位三十多岁的化着精致妆容的吴女士。肖律师带了两个年轻的助手。
原告方来的是工厂的平主任,加上老孟和我,坐在原告席上。吴律师他们坐在近旁的旁听席上,随时待命。
主审法官是一位胖胖的女法官,姓陈,据说她很擅长调解,她每年的案件中,大约有40%左右调解成功。
双方举证过后,进入质证阶段。肖碧成说:“针对原告方的证据,我方提出三点质询,其一、原告方生产的CBK口腔喷剂属于国药准字药品,申请的专利只界定于药品,而我方生产的XJ妇科洗液只是地方的卫消字产品,不是同一类产品,所以不存在侵权之说;
其二、原告方举证我方员工窃取了他们的配料表,并没有确凿的事实依据,只是基于表面现象的主观判断,而且就算我方获得了配料表,那只是口腔喷剂的配料表,与妇科洗液的配方相差甚远。所以,这个证据应排除在外。
其三:原告方称葡萄柚原料供应商是独家垄断的,这是错误的,据我所知,葡萄柚提取液原料供应商上海有2家,广州有3家。所以,不存在我方窃取原告方进货渠道机密一说,我倒觉得他们应该转告他们的供应商提供了虚假信息。”
肖律师三个质询句句针对我们证据中的漏洞,老孟一下子哑口无言。房间里的冷气很足,他的脸上却急出了细密的汗珠。
陈法官看着老孟说:“原告方现在有什么要说的没有?”
肖律师斜着眼睛看着我们,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好像在说:“打这种专业官司谁能赢我?”
正在一筹莫展,一张纸条从旁听席上传到了我的手上。我打开,老孟瞅了瞅,说:“你念吧。”
我大声念道:“一、我方申请的专利是配方专利,不是药品专利,请被告不要偷换概念。二、原告方要求警方介入调查专利配方配料表泄露事件,并追究相关当事人的刑事责任。三、我方将追查5家原料供应商的联系,并依法追究违反合约供应商的法律责任。”
老孟松了一口气,我朝旁听席上看去,景含睿坐在最后一排,朝我微微一笑。目前的形势已把刚才一边倒的局面扭住了过来。这回,轮到肖律师急了,他们几个脑袋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陈法官问:“请问原告被告,愿不愿意调解?”
老孟狠狠地瞪了肖碧成一眼,高声说:“不愿意。”
陈法官说:“本案第一审结束。”
老孟赶上前,拍着景含睿的肩膀说:“幸亏你来了。”
我跟在后面,经过第二间审判室,门打开,韩枫穿着法袍走了出来,他看见了我,站住了:“丹丹。”
我说:“韩,韩法官。”
他笑了笑:“还是叫韩枫吧,中午一起吃个饭?”
我马上来了精神,说:“好,糍粑鱼!”
他笑道:“好,你在法院门口等我,我换了衣服就过来。”
景含睿被老孟拉着讲话,回头看了看。
站着法院门口,老孟他们等司机开车过来。韩枫已经出来,看他穿着白色T恤,深蓝西裤,干净清爽,非常地引人注目。
老孟喊我上车,我摆手,说:“你们先走吧,我和韩法官一起吃午饭。”
老孟上了车,景含睿回头冷冷地看了我一眼,钻进了车里。
几样家常小菜。我说:“秋然姐把你照顾得真好,你看,多精神的韩法官啊。”
他笑:“你怎么样?刚才那位教授好像不太高兴你和我一起吃饭。”
我说:“别管他。”
我没有想到我们的再次见面会如此轻松,我们仿佛卸下了身上的包袱,坦诚相见,男女之间的这种关系也许比恋人关系更让人舒服。
他说:“我真的不知道你们所说的爱是怎么样的,秋然以前总说我不够爱她,她走之后,我心力交瘁,后来遇见你,我尽力按照你们的方式表达爱意,但是我总能感到你我之间的隔膜,后来我想不是我的问题,是你没有敞开心扉,你的心思在别处,我一直等着你能只看我,可是很难,我不死心,甚至想用婚姻绑住你。这个时候,卢秋然回来了,你正好有了逃离的理由。我当时真的很难过。难过得快要死了,丹丹。”
他笑呵呵地说着自己难过:“其实,我不理解你们所说的爱,我也没有多时间和精力体会。对于我来说,爱好像就是一种习惯,习惯了以后就不愿意改变”
我说:“你是一个需要照顾的男人,秋然姐会让你的一辈子都会体会到爱的。”
他笑了笑,说:“她这次回来,的确改变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样任性,动不动就发脾气,成熟多了。”
我问:“求婚没?”
他呵呵笑道:“她说她是独身主义者,不结婚的。”
我说:“那是反话啊,她在暗示你该求婚了,估计上一次也是这样,你迟迟不开口,她一气之下才远走深圳的。”
他皱了皱眉,问道:“是吗?”
我说:“是啊,今天晚上就向她求婚吧。对了,你妈妈给我的项链、银行卡下次带来还给你,还有你给我的戒指也要还给你,记得处理掉,给秋然姐买一个新的。”
手机响了,是景含睿,他说:“我已经好邱长河约好,明天下午见面商谈,你赶快和周冰联系,尽快与他见面,最后在这一次庭审后达成协议。”
我说:“好的。”
他说:“和周冰联系见面后,记得把见面时间和地址发给我。”
韩枫问什么案子,我大致把案情向他说了一遍。他笑:“你们为什么那么希望他们和解?”我说:“这个说来话长,牵涉到我的一个朋友,以后有时间再和你说吧。”
韩枫说:“其实我们法官喜欢调解,不喜欢硬生生地下判决,陈法官说个耐心细致、善于做思想工作的法官,必要时,可以寻求她的帮助。”
“好的。”我说。
接着,我给周冰打电话。我说:“周总,我是余瑞丹,上次和赵天成赵律师一起拜访过您的。”他说:“我记得你,我对漂亮女人一般都是过目不忘的。什么事?”
我说:“今天的庭审情况不知道您了解多少?”
他说:“吴主任和我说了大概,你是要劝我和解?”
我说:“我想约您面谈,可以吗?”
“面谈?好啊,哈哈。”他在那边笑道,“我明天就要去香港出差,可能要半个月,要不,就今晚,我要见一个云南来的客户,你也来,两件事一起谈。”
我心想,当着你的客户和律师谈官司,这是怎么个谈法?但是又不能拒绝了,只好说:“好吧。”
他说的***酒店在武珞路上,七点钟,我准时赶到,服务生把我领到一间包房,进去一看,酒席刚刚撤下,周冰和几个中年男人歪在沙发里,和一个画着浓妆衣着暴露的女人调笑着,看见我进来,他笑着对那女人说:“不用给我点小姐了,给他们一人安排一个就行了。”
那几个男人哄地笑起来,眼光聚在了我身上。我想:“现在要是后退的话,那么就前功尽弃了。”
周冰拍了拍身边的座位,说:“余小姐,过来坐。”
我咬咬牙,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来。这时,进来三个年轻女孩,他们在刚才那女人的招呼下,坐在了那三个男人身边。
周冰小声说:“余律师,对不住了啊,今天在这样的情况下见你,我实在是赶时间。”
我说:“没关系,我还是上次那个意思,希望您能和邱董达成和解意向。”
他看着我,问道:“我能不能问一下,我们能不能和解,和余律师,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他的问题很鲁莽,但是语气用的很婉转,我决定实话实说:“如果这个官司打下来,您赢的概率不大,但无非是赔一点钱,您可能不在乎,但是邱董是个赶尽杀绝的狠人,一定会追着郭晓明不放……”
那边唱起了歌,压住了我的声音。
周冰向那边看看,指了指包房旁边的小门,说:“我们去那里面谈吧?”
我没有多想,说:“好。”
我们两人站起身,朝小房间走过去,身后的那几个人忽然起哄起来,大声地笑闹着。
周冰关上房门,问:“郭晓明和你有关系吗?”
我说:“他的女朋友是我的朋友。”
他是:“就这?”
我说:“是的,就这。”
他说:“你们女孩子都这么讲义气,我还能说什么呢?郭晓明那孩子和我年轻的时候很像,有追求敢拼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些年,为XJ付出了很多,我会保护他的。”
说话间,门忽然重重地被推开了,景含睿怒气冲冲地站着门外。
我说:“你怎么来了?”
周冰问:“这是?”
景含睿仔细地观察了我们的面部表情,脸色缓和了一些,对周冰说:“我来接我的女朋友回家。”周冰一听,站起来,笑着伸出手,说:“你好,我是周冰。”
景含睿也伸出手,说:“你好,我是景含睿,余律师的男朋友。”
周冰若有所思,说:“景含睿,这个名字很熟悉啊,哦,你是那个武大史上最年轻教授?”他又转身看看我,说:“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好,好。”
夜晚的街头,灯火璀璨,人流如织。初秋的凉风吹来早开的桂花香气。景含睿说:“我不是和你讲过不要和他单独在一起吗?”
我说:“周冰这个人只是外表看起来很轻浮,他没有你想得那么坏,毕竟受过高等教育,对人做事还是有分寸的。”
他说:“是你了解男人还是我了解?以后不许你和他单独见面,还有韩枫,也不许你和他单独见面。”
我朝他的胳膊上砸了一拳:“有没有这样小气的男人哪?”
哎,我想起一件事,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啊?”
他说:“韩枫给我打了电话,说你晚上去***酒店谈事情不安全,让我过去看看。”
我奇怪:“韩枫好像不认识你吧,他怎么会有你的电话啊?”
他扭过头,看了我一眼:“我们是情敌,怎么会不认识呢?打过几次交道了。”
我越发奇怪:“你们打过几次交道?为了什么?我?”
他伸出左手臂,搂住我的肩膀,说:“都有,算了,你别问了,男人之间的事情,你就不用知道了。周冰态度怎么样?”
我说:“缓和多了,他说他愿意坐下来谈。”
景含睿说:“他是聪明人,会找台阶下的。邱长河有些勉强,这个谈判估计是场拉锯战,搞不好,可能还会谈崩。”
我说:“我们可以请陈法官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