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琴缘》乐阳

33、庭审准备 不再错过 “还记得在

　　正是盛夏时节，武汉的天气异常闷热。卢秋然说这些天，韩枫每天都在院里加班写判决，大概十点多才回家，洗个澡就睡下，晚餐叫外卖，或者泡面，有时候甚至没吃。她刚开始给他点餐带上去，但是他不让，只好作罢。

　　下班的时候，我到他第一次带我吃饭的餐馆，点了一份排骨藕汤、糍粑鱼和清炒苋菜，让服务生送了过去。我大概有三个星期没见到他了，他瘦多了，估计没好好吃饭。看见我，他丢开手中的工作，站起来迎接我。

　　我把茶几上的报纸清理整齐，把饭菜摆好，说：“听说你最近一直不肯好好吃饭，是吗？”他说：“我没好好吃饭，是因为没见到你。”

　　我说：“什么时候会说甜言蜜语了。”

　　我们吃完饭，他把握拉到他身旁，问：“你想好没？我们以后会是什么关系？”

　　我不太敢看他的眼睛，说：“卢秋然可能比我更适合做你的妻子，她比我更心疼你，也比我更会照顾你。”
　　他仰着脸，眼神里的光亮渐渐黯淡：“是因为那个景含睿吗？”

　　我说：“不管有没有那个人，我都觉得自己应该退出，把你还给她。”

　　他的两手握着我的双手，说：“胡说，我难道是个物品吗？被你们推来还去的，我是有感情的人，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待在我的身边。”

　　这个大概是我听到韩枫说的最甜的蜜语了。他把头放在我的胸前，他可能是太累了，需要休息休息了。我忽然觉得满是心酸。

　　我说：“韩枫，我也喜欢你，喜欢和你待在一起，可是卢秋然是爱你，她能为你付出一切，甚至是生命。”

　　他抬起头，看着我，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却听见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也能为你付出一切，甚至是生命。”

　　我愣住了，愣愣地看着他，感觉自己像被雷击了。

　　我原本今天做出一个选择的，可是，我又回到了起点。

　　我心力交瘁地回到家，景含睿的电话追了过来。他说：“邱长河出差回来了，我们一起去见见他。”我问道：“我们的这个方案要是被老孟知道了，他会不会不高兴？”

　　他想了想，说：“最好目前不要让他知道，邱长河和周冰达成了意向后，再告诉他不迟，要不然，他会坏事的。”

　　我说：“我知道了，你和邱长河，我和周冰最好单线联系，不能太复杂了。”

　　他笑着说：“好吧，听你的，不过，你总要送过来让我看看，是胖了还是瘦了？我都三个星期没看到你了。”

　　我说：“你曾经四年没看到我，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他笑：“那是以前，现在不行，我一天见不到你，我就活不下去了。哦，对了，那个周冰是个风月场中人，喜欢追逐漂亮女人，你不要在无人的地方单独和他见面。”

　　我说：“草木皆兵吧，我上次和赵律师去见他，感觉还好啊？”

　　他说：“你感觉？你了解男人多少？哦，对了，邱长河和周冰的过节，赵律师怎么说？”

　　我说：“啊，他还没有回话，我现在在路上，离他们律所很近，我过去找找他。”

　　走进恒秋成律所的玻璃门，刘胖子提着公文包往外走，看到了我，脸上笑成了一朵花，又上上下下地打量我：“丹丹，原来那个娇滴滴的大小姐不见了，越来越像个职业女性。”

　　我笑笑：“刘律师，您这是去哪里？”

　　他说：“出差，十堰。你爸爸今天去青岛，你过来是？”

　　我说：“我找赵律师。”

　　他笑说：“在，在，赵律师在。”说完，他匆匆地走了。

　　赵律师看到我，一拍脑袋，说：“那件事，我问了，忘了告诉你。不过呢，这个事情啊，就像是八卦别人的私生活，很不地道的，呵呵呵。”

　　他继续说：“当年，周冰从医院辞职出来后成为一家药企的销售员，常年跑医院，看上了***医院药房的一个叫林芳的姑娘，邱长河当时是CBK销售部的经理，也在追这个林芳，后来呢，周冰胜利了，抱得美人归，可是好景也不长，这个林芳和一个美国人勾搭上了，把周冰给踹了，去了美国。”

　　赵律师笑：“按说那个美国人已经帮助邱长河报了仇了，他应该不会记恨周冰了吧。”

　　我说：“何止不应该记恨，他应该感谢周冰，帮助他免遭一劫。”

　　赵天成大笑，指着我说：“对，对，对，免遭一劫。”

　　我回到律所。老孟正准备召开会议，CBK诉XJ一案下周五开庭。原告由老孟带队，组成四个人的律师团，老孟希望景含睿能够坐在旁听席上观战，景含睿说不行，那天他有课。

　　所有的资料、证据都已经齐全，大家都认为此案胜券在握。只有我心事重重。

　　会后，我跟着景含睿进了他的办公室，为了避嫌，我把门敞开。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门开那么大干嘛？怕我吃了你？”

　　我告诉了他赵天成给我讲述的那段故事，他低头笑了笑。我说道：“你赶快去和邱长河谈谈吧，我明天去找周冰。”

　　他摇头，说：“不行，我们已经完成了第一轮的试探，让他们知道了有这个可能性，等第一次开庭后，我们再看双方的态度。”

　　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王菲菲正在里面，她现在休完了产假上班了，自从有了孩子，她只做行政不再办案子了，律师执照算是白考了。她说：“你现在什么情况啊？我们等着吃你的喜糖，怎么老吃不上，是不是隐婚了？”

　　“隐你个头啊？我不结婚行不行？你看看你，自从有了孩子，妆也不化了，衣服没款没型的，还哪里有原来王菲菲的样子？”

　　她一点都不恼，笑说：“这是女人必经的阶段，等你有了孩子就知道了。对了，梅晓川九月的预产期，我和她说了，提前到8月底剖了算了，要不然以后上小学不方便。”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一摆手，说：“算了，和你们职业女性，没有共同语言。”

　　景含睿发来了一条微信，说：“下班后到我家来，我们一起商量一下怎么应对邱长河和周冰。”

　　下班后，我给妈妈打了个电话，说不回家吃饭，直接去了景含睿的家。

　　他打开房门，微笑着把我让进来。靠窗的钢琴上的玻璃花瓶里插着一束香水百合，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香甜味道。餐桌上，两盘煎牛排，两杯红酒。他拉着我，在餐桌边坐下，说：“还有一个蔬菜汤，马上好，你先坐着等我。”

　　他说：“德国菜的做法有些奇怪，什么水煮猪脚，咸猪手之类的，我做的是大众化的煎牛排，你不喜欢黑胡椒粉，我在你的牛排里没放，加了点醋和糖；汤呢，德国人喜欢乱炖，而且要加牛奶和奶油，我估计你不喜欢，也没加，土豆西红柿胡萝卜香肠浓汤，尝尝吧。”

　　我说：“你在德国还自己做饭吗？”

　　他说：“有段时间，我一个人寄宿在德国家里。房东太太喜欢吃中国菜，我教她中国菜的做法，她教我德国菜的做法，我不喜欢德国菜，所以学艺不精，勉强会一点。”

　　我问：“你会中国菜？”

　　他笑：“不信吗？出国之前我选修了烹饪课的，北京的烹饪培训班只有大菜系的教授课程，我选的是川菜系，鄂菜也会一些，是我爸教的，当然有些菜，我看了吃了以后，也能研究出来。下次，我做红绕鳊鱼给你吃，看看是不是不比你妈妈的差。”

　　他做的汤的确除了咸鲜以外，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牛排外焦里嫩，很合我的口味。他切了一小块他的牛排，递给我，说：“尝尝德式的。”

　　牛排包裹着浓浓的黑胡椒和酒的味道，味道很冲。我笑着摇头，说不喜欢。他说：“要你跟着我去德国生活，那是不是不可能了？”

　　我说：“你说什么？”

　　他笑着摇头，说：“没什么。”

　　他看着我走近钢琴，说：“很久没听你弹琴了，弹一首给我听听吧？琴凳里有琴谱。”

　　我翻着琴谱，一眼看见了《牧童短笛》。我把书固定好，冲他笑笑，开始弹奏了起来。
　　欢快的、蹦跳着的琴声传递着简单的快乐，暂时可以忘掉尘世的喧嚣与繁杂。弹完了，我回头看景含睿，他坐在沙发里，不像我的情绪是欢快的，他眼神幽远，若有所思。

　　他走过来，拿起琴谱，翻到了《彩云追月》，放在钢琴的琴谱架上。在琴凳上与我并排而坐。琴声如流水清脆，偶有强音一浪追过一浪，恰似内心情感泛滥。

　　往事如烟。他的手弹完最后一个音符，侧脸看着我，眼波如雾。他说：“还记得当初你弹这首曲子的样子，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在海面上在月影里翩翩起舞。”

　　他的眼神让我脸热心跳，我低下头。他拥我入怀，右手托起我的下巴，凝视着我说：“我的爱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他闭上了眼睛，低下头，吻上了我的嘴唇，这一次，他吻得轻柔放肆，安然又甜蜜，我感觉身体软绵绵的，像要掉进一张大网中，我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他停了下来，轻轻地问道：“怎么啦？”

　　“我，我，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他坏笑道：“是不是受不了了？”

　　我看着他，心跳加速。他站起身，抱起我走向卧室。

　　他一点一点脱去了我的衣服。我忽然说：“还记得在厦门鼓浪屿吗？你竟然拒绝我。”他吻着我的肩膀，说：“我错了，我后悔了好几年，差点错过一辈子，我不会再放过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