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琴缘》乐阳

32、一会周冰 秋然心机

　　看到那些照片，我的确有些生气，又有些无奈。实际上，我有感觉，韩枫喜欢我，但没有到爱那种程度，他就像一个激情耗尽的人，重归平淡，想要让他再次燃烧，可能只剩灰烬，他只能用温吞的方式回应现实的要求。但旧爱重归，波澜再生。

　　我是成全他们，还是等待他给我一个解释？

　　而景含睿，我得承认，我对他有感觉，哪怕是现在，看到他，我仍然会心跳加速。下午，我的感觉并不好，疼痛难忍，但是我的心是敞开的，我违背不了。可是这个男人曾经伤我太深，不管什么原因，他说走就走，这一次，那一天，你能保证他不像上次一样，说走就走？

　　回到家，门口有韩枫的鞋子。果然，老爸老妈表情严肃地坐在沙发里，看我换鞋，韩枫坐在另一头翻着报纸。老妈正要发话，韩枫已经站了起来迎过来，说：“丹丹，我们需要谈谈。”

　　我们走进我的房间，他关上了房门。他什么都没说，打开手机，翻出一组图片，都是景含睿和我的。在汤逊湖吃鱼丸，逛户部巷的，还有我人事不省地被景含睿抱进的士，还是几连拍，这还是昨天晚上拍的？我目瞪口呆：“这，这，是哪里来的？”

　　韩枫冷冷地说：“别人发给我的，你不会是这上面的女人不是你吧？”

　　我，我……我张口结舌，想起景含睿手机上的照片，想质问他，可是那些照片，我现在提供不了啊，如果这一会牵扯进景含睿，那不是越发讲不清楚？

　　他说：“是不是因为卢秋然，你故意报复我？如果是，你就适可而止吧，我和卢秋然已经是过去式，我不想走回头路，如果不是，如果你真的想和这个人在一起，我成全你们。”

　　这的确是韩法官的说话风格，有理有据，结论抛给我定夺：我们的关系由你来决定。

　　这一次，我无疑面临着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次选择。我不想选择，我只想逃避。

　　晚上，景含睿在我的微信上留言：“我已经和邱长河通过电话，想说服他收购XJ公司，他目前的情绪还比较激动，可能有些难度。你可以试着联系一下周冰，试探一下他的意见，实际上，按照目前的情况分析，被CBK收购可能是XJ最好的出路。他应该会同意。”

　　我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景含睿的这个方案果然很好，一石三鸟，我看中的是郭晓明和李梅可以免责，生活不会向坏的方向发展。

　　末了，他问道：“和家人谈得怎么样？身上还疼不疼？”

　　我想起上次听李梅说过周冰曾经是**医院的医生，王菲菲的老公也是从**医院出来的，说不定两人认识。

　　一个电话打到王菲菲那里，她正在哄孩子睡觉，说了半天，她就啊一声，完全心不在焉。我不耐烦了，问：“赵天成赵律师呢？”

　　她说：“他在书房里上网在，你找他，是吗，直接打他的电话，我这里没办法接你的电话？”

　　赵天成自从和前妻离婚后，心情似乎好了很多，人随和了，特别是和王菲菲结了婚有了孩子，变得甚至是有些婆婆妈妈起来。偶尔以家属的身份参加我们律所的活动，老孟深感不喜，疑神疑鬼地认为他是来暗度陈仓。

　　因为我老爸和王菲菲，赵天成对我愈加待见。

　　“啊，是余律师啊，这么晚，有何指教？”他在电话那头呵呵地笑着。

　　我问：“你认识周冰吗？”

　　他说：“哪个周冰，是那个XJ公司的吗？”

　　我说：“对，对，对。”

　　他说：“太认识了啊，我们原来是一个医院的，都是泌尿外科的。”

　　我简短地把案情向他透露了一点，说：“从目前来看，放弃可能是一个比较好的出路。”

　　他沉默了片刻，说：“那他不一定肯，当年他比我早两年到医院，一直都不太安分，后来做的一个小手术出了意外，被病人家属拉着在医院院子里游行示众，闹出了很大的新闻，最寒心的是医院没有出面解决，他一气之下，辞职单干了。刚开始给别人打工，据说很艰难的，现在慢慢建立起来的基业，你让他拱手让人，于心何甘？”

　　我说：“这场官司要是真的打下来，只怕他所有的资产都不够赔的。”

　　他说：“真有那么严重吗？这样吧，我给他打个电话，约着见个面。”

　　周冰经常出差，赵天成约了几次才成。他们的公司位于一个高档写字楼里，整层豪装。我们进去的时候，一个漂亮的前台小姐展示了她的职业微笑：“请问有预约吗？”

　　敲门进去，周冰从大办公桌后迎上来，伸手握住赵天成的手：“赵律师，哪阵风把你吹到我的寒舍里来了？”

　　赵天成说：“你这叫寒舍？炫耀吧？你！”

　　周冰哈哈大笑，眼睛朝向我，说：“这位美女是……”他的眼睛流露出暧昧的笑意。

　　赵天成赶紧说：“这是我合伙人的女儿，她也是个律师，今天主要是她找你有事。”

　　“哦？”周冰眯着眼，细看了看我说：“美女贵姓？”

　　赵天成在一旁说：“余，余律师。”

　　周冰说：“好吧，两位律师，请坐吧，今年我和律师有缘啊，总在和律师打交道。”

　　我们在窗边的沙发上坐下，茶几有一套功夫茶茶具。他打开烧水壶，翻开三个小茶杯。

　　“说吧，律师们，什么事？”他一边往茶壶里添茶，一边说。

　　我说：“听说你们最近接到了法院的传票，是吗？”

　　他说：“是啊。”他抬头看了一眼赵天成，说：“不好意思啊，我们有自己的常年法律顾问，现在不好临阵换帅啊。”

　　赵天成摇头：“不是那个意思，不是那个意思。”

　　周冰笑：“你是哪个意思啊？”水壶里的水开了，他给三个小茶杯倒上茶，端到我们的面前。

　　我说：“这个官司要是打下来的话，可能对XJ不是很有利，所以我想来问您愿不愿意和解？”

　　他的脸色一变，冷冷地问道：“你是原告律师？”

　　赵天成在一旁赶紧打圆场，说：“余律师的意思是双方合解合作的话，将是双赢共求发展。”

　　周冰盯着我说：“是邱长河让你来找我的？”

　　我赶紧摆手，说：“不是不是。是我自己要来的。”

　　周冰步步紧逼，问道：“那是谁派你来的，这个案子关你什么事？”

　　冷场。赵天成赶紧说：“是我，是我，我怕你吃亏，才想着把余律师约着出来劝劝你？”

　　周冰一摆手，说：“算了吧，我还不了解你，少来装好人。你这样跑来找我，邱长河知道吗？他想合作，能答应我的条件吗？”

　　我无言以对，这才感觉功课没做足，光有一腔热情是无用的。

　　周冰留我们吃饭，但是他刚刚咄咄逼人的气势让我很不爽，我想下次还是在准备工作做得充足的情况下，再来迎战吧。

　　临出门，周冰递给我一张名片，说：“余律师，如果你有新的想法，可以和我联系。”

　　赵天成开车，他说：“从他的口气来判断，还是有戏，周冰是个极其聪明的人，他会审时度势的，只是在条件方面可能会很苛刻，毕竟XJ是他十几年的心血。”

　　我挂通了景含睿的电话，说了今天的情况，他说：“邱董的工作也难做，很奇怪，他们好像不是这件事接的仇怨，他们之间肯定有故事。”

　　我扭头对赵天成说了景含睿的猜测，他说：“好吧，我去问问我医院系统的朋友。”

　　景含睿在电话那边说：“我好些天没看见你了，晚上过来吧，我想你。”

　　这些天，我谁都没见，我努力地工作，逃避生活，逃避选择。最满意的是老孟了。

　　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竟然是卢秋然。她说：“余小姐，我想和你谈谈，可以吗？我在昙华林等你。”
　　卢秋然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两人座里等我。远远地，看见她微蹙眉头，感觉愁肠百结。我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她问：“咖啡，茶还是？”

　　我说：“我不喝茶也不喝咖啡，柠檬水吧。”

　　一杯柠檬水，一杯拿铁，两碟提拉米苏冰淇淋蛋糕。卢秋然用勺子搅着咖啡，低着头说：“把韩枫让给我吧”

　　我说：“我怎么让啊，你去抢呗，能抢到就是你的。”忽然，我想明白了，景含睿和韩枫收到的图片可能就是她一手操作的，我细细地打量着这个白肤纤瘦的女子，感觉她真不容易。

　　她说：“市场可以用脑子想办法去争去抢，他是个人啊，用尽心机反遭他嫌弃。”

　　我问道：“你为什么要离开他？”

　　她说：“年轻的时候不懂事，总觉得他不够爱我，想和他赌气，结果，在深圳的这几年，我一直都想着他，再没有眼睛看别的男人，我想还是回来吧，就算他不爱我，我也要守着他。 ”

　　我说：“他不爱你，怎么可能？他曾经说过你是他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恋人。”

　　她苦笑，说：“恋人？他从来没有说过爱我，很多时候都是被动，给我的感觉他是勉强的。”

　　我说：“啊，我的感觉也是这样的啊。”

　　她说：“不会啊，我感觉他很爱你的。”

　　我摇头：“我感觉他还是对你恋恋不忘的。”

　　她叹口气，说：“”其实我也知道，这是他天生的个性，从不把自己的内心世界展示给外人，可是他越这样，我越欲罢不能。“”眼泪从她的眼角悄无声息地流出来。她接着说：“昨天，他说和我谈谈，我感觉不好，想回避，结果他到了我的公司，对我说希望我放手，情缘已了，无法再回头。”

　　她抬起泪眼，可怜巴巴地看着我，说：“如果你能退出，韩枫还是会回到我身边的。”

　　我冷冷的道：“你凭什么操纵我的人生？”

　　她看着我的眼睛说：“不，不，我不是想要操纵你，我是说如果你不爱他，就请求你放手，我会好好爱他，照顾他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