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再见北京 职场起步 第二天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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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景叔叔过来送我。他车里放了几样精致的土特产，他笑盈盈地说:“景含睿还在家里睡懒觉，下午和他的导师飞广州参加一个学术讨论会。这些土特产是我买的，虽说哪里都能买到，但是我的一点心意，带给你爸妈尝尝。”
我心想，我要是带给我爸妈尝尝，那不是全露馅了吗？我笑说：“谢谢叔叔。”
他神秘一脸，说：“其实啊，我和你妈妈是大学同学。”
“啊？”我真的惊讶了：“没听景含睿说起啊？”
“呵呵，他不让我说的。第一次见你，真的很恍惚，仿佛回到了二十多年前。”他扶着方向盘，侧脸朝我笑了笑，笑得很青春很灿烂。
“叔叔，景含睿以后要去德国，是吗？”
“是的，我夫人已经公派到德国海德堡大学任教，景含睿读完硕士，会申请海德堡大学的法学博士专业。”
“他以后不会回来了吗？”
“这个不好说，哎，我夫人的那套教养方式可怕得很，她就像是一个程序员，景含睿每个阶段的目标就是她设定的一个程序，必须严格按照程序来走。其实，我是不赞同的，我年轻的时候就是过于纠结目标，痛苦得很，其实，未来的路留点随意、神秘和挑战，来一点随心所欲，是不是更好？哈哈。”
“叔叔，其实我也是这样长大的。”
“你妈妈她？呵呵，可以想得到，和我夫人是一样的人。当她的女儿是不是很辛苦？”
“是啊是啊。”
他哈哈大笑：“可怜的孩子。”
“白秋霖也会和他一起去德国吗？”
景叔叔偷偷瞄了我一眼，说：“可能吧。从高中开始，景含睿到哪里，她就会跟到哪里。”
我内心泛起一股酸楚 ，景叔叔也识趣地不再讲话。
他把我送上车，临别时说：“我们律所明年会在武汉开分所，要过来帮我啊。”
我朝他挥挥手，说：“好的。”
高铁缓缓启动，北京城渐渐远离，再见，景叔叔；再见，景含睿；再见，北京！
北京之行后，我变得沉默了。梅晓川他们说，失恋会让人成熟。失恋也让人心硬如铁，刀枪不入。如果这次经历也算失恋的话，我觉得可以承受世间所有的痛苦了。我变更了手机号码，删掉了景含睿的QQ、微信号，甚至是手机号，我切断了所有与他的联系。他不是说要我好好生活吗？只有忘掉他，我才能好好地生活。
我要好好地生活！
大四的上半学年，我放弃了考研，选择边准备司考边实习。妈妈有些惋惜，但是也没有反对，偶尔会关注和我来往的男士，有意无意地在耳边唠叨：你的男朋友呢，现在有钱没钱也不很重要，关键是他有一份脚踏实地的工作，来自一个完整的家庭，最最重要的是能够爱护你，不是一时头脑发热的爱护，而是一辈子用心来疼你。
妈妈的前额生出了很多白发，她老了啊？以前和我谈话，总是用心准备很久，因为是叛逆的年龄，用迂回的战术不露痕迹地达到了她的目标，可是现在，她不再隐藏想法，直接告诉我该谈男朋友，也许是她不想多动脑筋再费周折，也许她知道我会好好地听她的话。
我曾经很恨她，逼着我学钢琴，偷看我的日记，给我设定一个又一个满满当当的学习计划，篡改我的高考志愿，凡是坏妈妈干过的事，她都干过。但是时至今日，我一点不恨她了。她在用她的人生经验，倾尽全力地为我设计了我懵懂无知的青少年时光，只为了我少走弯路，为将来的幸福生活有一个高的起点。
有一天晚上，我靠着她的肩膀看电视。我侧脸打量着她，看来看去，把她看笑了，说：“干什么啊？你！”
“妈妈，你说我到底长得像谁啊？”
她斜了我一眼，说：“一半一半吧。”
我在沙发上跪起来，摇着她的肩膀说：“什么意思啊？一半一半，难道说我的左脸像爸爸，右脸像你不成？”
她笑：“你小时候像爸爸多些，现在像我多些。”
我说：“邱磊说我没有你漂亮，是不是啊？”
她笑：“他撩你玩的，你比妈妈漂亮。”
我把腿从沙发上拿下来，重新坐直，随意问道：“妈妈，你认识景然吗？”
妈妈看了我一眼，淡然说：“不认识。”
我继续：“就是那个景含睿的爸爸啊，他说和你是大学同学的。”
妈妈盯着我，目光如炬：“景含睿是谁？”
我吓了一跳，自从上次医院景含睿的亮相，他们从来没有问过他是谁，这其实也不符合常规，当然，我也没有主动坦白什么，后来这段故事无疾而终，更没有必要再提及。这是我第一次在家中鬼使神差地提到这个名字，只是无话找话地想知道景叔叔有没有骗我而已。
“他，他是我一个同学，景然是他的爸爸。”
妈妈淡漠地站起身，说：“不认识。”
我没想到气氛一下子变得僵硬。
妈妈拿着杯子去打水，我讨好地说：“妈妈，我好久没弹琴了，练练手。”
我走到钢琴旁，在琴凳上坐下，弹起了那首《秋日的私语》。妈妈拿着杯子，靠在窗前，远眺着夜景中灯光，灯光像星星一样，一直绵延到夜空的尽头。
老爸的律师一共有三个合伙人。刘胖子刘秋山，赵天成，还有我老爸，我老爸原来是大学法律系的老师，在外代理了几个案子后，便不想当教书匠了。刘胖子法律本科毕业后，先后在企业的法务部工作过，积累了人脉和关系，兼职了数十家公司的法律顾问，当然，成立了律所以后，这些资源也就带过来了，他是一个务实型的律师，也是最油腔滑调的，在法官当中也是混得最开的。
最神奇的是那个赵天成赵律师，医学院读到了硕士，还当了几年医生。过了司考考试拿了证，把医生的工作辞了，当起了律师，刚开始几年，过得很艰难，但是他的学习能力极强，积累了丰富的实践经验，再加上他的医学功底，打起医疗官司，想赢他是很难的。
老爸很佩服他，说他是真正的学霸，只要是想学什么，没有什么学不成的。同时，他也不忘抨击一下现在的法律教育体系。现实的法律案件涉及的专业知识很广，医学的、建筑的、知识产权等方面的案子，如果给一个背了四年法律条文的本科生来代理，他可能连案卷都看不懂。像国外很多大学，法律专业只在硕士阶段设立，读完本科才能申请。
老爸的律所叫恒秋成，名字很别扭，各取了他们名字中的一个字。
恒秋成律所大约二十来号人，除了三个合伙人，还有七八个有几年工作经验的持证律师，其他的都是一边打杂一边准备司考的见习律师，另外，有两个花瓶样的职位，前台和跑工商税务的外勤。
我刚来报道的时候，老爸和刘秋山都不在。我把简历放在赵天成的面前。他拿都没拿起来，只用眼睛瞟了一眼：“民商法？有这个专业？”
我去，你以为你学医的当律师了不起？但是我得听妈妈的话，走向社会和在学校在家里不一样，要学会谦恭忍耐，只有积累了足够的资本，才能像面前的这人一样颐指气使。
我说：“是的，大学法学院一般都有民商法这个专业，属于大众化的专业。”
他哼了一声，说：“你来应聘？我们没说要招人啊？”
说话间，刘胖子进来了，他的脸很喜庆，没笑也看着乐呵呵的。那要是一笑，就像弥勒佛了。
他呵呵笑着带进来一阵风，说：“啊，丹丹来了。”然后转向赵天成说：这是丹丹，老余的宝贝女儿，过来实习的。
赵天成哦了一声，脸上露出点笑意，把简历递还给我，说：“你好你好，你把简历拿到王菲菲那里存个档，办个手续。”
王菲菲的头埋在电脑后，正在给一名准备出差的律师开支票。开完后，她看了看我的简历，笑着说：“我能让你过来帮我吗？”
“帮你的话，是做哪些工作呢？”
“开发票，人事管理，跑银行，订餐，组织活动啦，等等。”
“可是，我是学法律专业的啊？”
王菲菲呵呵地笑了：“小姐，我也是学法律的啊，经济法，我们这里都是学法律的啊，包括前台的小周也是学法律的，金融法。”
王菲菲桌上的电话响了，她拿了起来，说：“恩，她在我这儿呢？”
她不停地恩，恩，最后说了一声：“好的。”
然后，她抬起头，说：“你好抢手啊，我还要不到你。刘律师说让你过去给他打下手。他的办公室外间有个小办公室，你就在那边办公吧，桌子是现成，还差台电脑，我给你调剂一下。”
我赶紧说：“谢谢菲菲姐，你要是有什么事情要做，直接喊我啊。”
她低头想了想：“我这会儿的事，你做不了。你到前台去找一下周荷，问一下她，樊律师桌上是不是有个淘汰的电脑，如果他不用的话，叫小范把电脑搬到刘律师外间小办公室的桌上，装好了给你用。”
我到前台找周荷。周荷是个短发美女，她上下打量了我一会儿，说：“果然是氧气美女啊。”她拿出手机，说：“你看，我们的QQ群里炸锅了，还上传了你的照片，说来了一位天然美女，把我比下去了。”
我红了脸：“周姐姐，你才是美女呢。”
刚才经过中间的大办公室，明明看到那些年轻的律师们都低着头忙碌，没人注意到我啊，怎么竟然还有人偷拍了照片。
晚上回到家，餐桌上，爸爸问：“今天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我说：“马马虎虎吧，就是就是，感觉和学校里还是不一样，学校里你不想理人，别人也不理你，也不会受到指责和干扰，这里好像不行。”
妈妈在一旁呵呵地笑：“这就是社会啊，你现在需要一个角色的转换。”
爸爸说：“送你几个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快速反应。”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再见北京 职场起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