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现在开庭 韩枫召见 小鲜肉法官 ...
-
刘胖子看起来油腔滑调，但是业务精通，为人随和，所以不仅大办公室里的小律师们喜欢他，法官们也喜欢和他打交道。不像赵天成，傲慢无礼，冷寂孤僻，不过他也不在乎没人理他，做自己的事，打自己的官司。
因为是余恒的女儿，刘胖子很照顾我，跟着他，我也学了很多。我也再三央求老爸，只能三个合伙人知道我是他女儿，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要不然，我很没面子的。
爸爸歪着脑袋，奇怪地问：“为什么说你是我的女儿，你会没面子？”
我一跺脚，说：“我不想依靠你！”
他长长地哦了一声，说：“原来如此，我的女儿有志气。”
刚开始的一段时间，我只能待在律所里整整材料，跑跑腿。一个月以后，刘律师开始带我参加庭审。
我们读书那会儿，观摩过真正的庭审，自己也组织过模拟法庭，那时觉得挺有趣，而实际上，真正的庭审是非常无聊又无趣的。一件简单的家事，可能扯一上午的鸡毛蒜皮还扯不完；一个集体诉讼，双方律师唇枪舌战，一言不合，所有的当事人同时发声，吵得混天黑地。
这一次的侵犯名誉权案件，刘律师带我上了庭审。原告是一位赵女士，状告某某报社侵犯了名誉权。
我们落座后，法官、陪审员和书记员一次走进来。今天这位法官很年轻，大约三十还不到，个子很高，眉清目秀，就是当下称之的小鲜肉，小鲜肉竟然是位法官。这是怎样的一个组合啊？好吧，我对有内涵的美男就是没有免疫力，我是好色之徒。我承认。
从理论上讲，女生比男生更热爱外形美丽干净的事物，所以，每个女生应该是比男生更好色，都是天然的好色之徒。
小鲜肉法官整了整法袍，敲了一下法槌，说：“现在开庭！”
原告赵女士肿着眼泡，坐在原告席上，一声不吭。她请的律师是个女的，也姓赵。赵律师有着尖细的嗓音，说到激动处，声音愈发的尖细，就像一把剪刀刺向云端。
赵女士前年被公司派往深圳工作，孤身在外，工作之外，竟与一位客户发生私情，回到武汉后，无法排遣相思之苦，找到***报社的情感专栏，想通过文字宣泄的方式放下这段感情。
***报社指派了记者小吴来采写这段故事。***报社的情感专栏在本地有着极广的阅读人群，所刊载的内容是人们茶余饭后闲聊的话题。这次，赵女士的老公也看到了，他从文章中的蛛丝马迹里竟然看出端倪，又从赵女士平时的言行举止中发现了异常，于是千里追踪到深圳，查了个水落石出，调查取证后，回来把赵女士痛打了一顿，提出了离婚。
赵女士身心疲惫，才从离婚的庭审里结案，再上法庭转告***报社侵权。
小吴是个才毕业没几年的男生，家在外地，一个人在武汉打拼，没想到自己的一篇文章竟惹来官司，他有些手足无措。
赵女士认为，她虽然是主动提出讲述这段故事，但曾经反复叮嘱小吴，一定要隐去人名、地名、她的工作单位和工作性质。
文章当中，的确隐去了人名地名，却没用隐去工作性质。赵女士是去深圳建立某品牌鸭脖分销处，正是因为鸭脖，才使赵女士认识那位客户，如果没有这个鸭脖，小吴认为文章没有办法继续。赵女士认为正是因为鸭脖，她的丈夫认定了文章的女主就是她。
书记员在前排“啪啪啪”地打着字，陪审员是个面窝发型的中年人，他无聊地转着手中的笔，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小鲜肉法官始终面无表情，但是眼珠子很灵活，不停地在两个发言的律师身上打转转。
原告提供证据的时候，也提供了一个录音笔。这下小吴慌了，因为当时讲述完故事后，赵女士在起身离去之前，提出隐去人名、地名，上庭之前，他就做了一些手脚，把最后的这几句话给抹掉了。
上交完证据，休庭，一上午就过去了。啊，真是累死了。
晚上回到家，我们一家三口吃晚饭。我对爸爸说了这个案子，说：“好复杂啊，都说自己有理。”
爸爸哈哈大笑：“这是个极其简单的案子。你还没见过复杂的案子呢，有的案子案卷都几十公斤重。”
我说：“那这个案子给你判的话，你怎么判？”
他说：“我没看到对方提交的案卷和证据，不好说。标的多大？”
我说：“好像是60万。”
爸爸笑了一下，说：“小CASE，你跟着刘叔叔，多看多学就行了，他搞的定的。”
隔了些天，我趴在前台和周荷看一家外卖的菜单，准备给在家的律师们定盒饭。刘律师打电话叫我，他拿出一个很大的档案袋，说：“这是吴小凡新提交的证据，你一定要面交韩法官。”
我说：“好的。”
我拉开房门，他还在我身后加重语气，说：“我刚才已经给他打了电话，说这是补交的证据。记住，一定要亲手交给他。”
我回头一笑，说：“好，一定保证完成任务。”
到了法院，经过安检。我径直去了12楼，韩法官的办公室在12楼的东头。
外间是一个小办公室，办公桌边没人。我朝里走去。果然见小鲜肉法官坐在桌边，办公桌上放着一台电脑，高过一尺的案卷遮住了他的头，在房门的入口处，我看到的只有他乌黑的头发。
我说：“韩法官，这是刘律师让我送过来的，新的证据材料。”
他头都没抬，说：“你把它交给外面的书记员小王，登个记，签个名，留下联系方式。”
我说：“刘律师说让我亲手交给您。”
他抬起头，看了看我，伸手接过我手中的档案袋，档案袋用封条已经封好。
小鲜肉与我近在咫尺了啊，他的皮肤白白的，比女孩子还细腻，好在脸部线条轮廓分明，使得他有了男人的英气。
他问：“是什么新证据？”
我说：“好像是一个收据什么的，我也不知道啦，刘律师给我的时候就已经封好了。”
他说：“好吧，你还是需要到外面小王那边登个记。”
登完记，我回身进来向他道别。他笑着站了起来，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笑得拒人千里之外，却又亲和无比。他一直送我到楼梯口，我举手向他轻轻一摇：“再见。”
他含着笑，微微点头：“再见。”
我回律所向刘律师复命，他紧张地看着我，问：“韩法官收了？”
我说：“收了啊，证据为什么不收啊？”
他哈哈一笑，往身后的转椅里一躺，笑眯眯地说：“收了就好，收了就好。”
出门的时候，他叫住我，说：“你去通知大家，晚上我请客，简朴寨。”
在律所实习的日子，繁琐而平凡，爸爸妈妈此前也曾告诫过职场之道；再加上，律所的普通职员并不知道我是冠名合伙人余恒的女儿，所以我和大家相处愉快。有个三年的小律师，卢俊，甚至毫不掩饰地在众人面前表示好感，可惜我没来电，也毫不掩饰地装聋扮傻。
最难搞的还是赵天成，板着个脸走进走出，谁都爱理不理，连刘胖子都在背后骂他是赵马脸，“脸本来就长，成天还拉着，越发显长，那不就更像个马脸了？”
周荷在大办公室里，学者刘胖子的腔调，一板一眼地模仿，惟妙惟肖，律师们哄然大笑。我也笑得前仰后倒，忽然瞥见王菲菲从她的小办公室里转出来，冷冷地扫视了一眼，那冷光就像是一挺机关枪要把大家撂倒似的。我赶紧止住了笑，又掐了掐周荷挤着我坐的屁股。她夸张地跳了起来，大叫道：“我告你性骚扰，余瑞丹！”
偶尔会想起那个人，尤其是弹琴的时候。过去一年多了，时间果然能冲淡一切，感觉那伤口都快要愈合了，只要不碰，它也不疼。我渐渐地减少了弹琴的次数，到后来，基本上不弹了。
又到了樱花季，温暖的阳光照进来，我在王菲菲的办公室帮她清理案卷，她在电脑前做工资表。她把头发留长了，温和地披在肩上，长发使她的脸越发妩媚。和周荷相比，周荷属于惊艳型的，她是属于耐看型的，尤其是现在，阳光打在她的脸上，细细的绒毛泛着淡金色的光芒，散发着女孩特有的静态美。
我的手机响了。一个温和的男性的声音：“你是余瑞丹吗？我是韩枫。”
“你，你好！”韩枫？我在大脑里搜索着这个名字，不认识啊？
“你好，我是赵秋霞诉***报社侵权一案的主审法官韩枫。”
啊，是那位小鲜肉法官。我结结巴巴地说：“韩法官，你，你好！”
他在那边轻笑了一下，说：“你明天上午十点到法院来一趟。”
“好，好的。”我答应着，心情忽然大好。
我想了想，又敲开了刘律师的房门。他正在和一个当事人谈话。
我说：“韩法官让我明天到法院去一趟。”
他一愣，眼珠乱转。站起身，示意到我的小办公室。我跟着他走出来。他压低声音问：“他有没有说什么事？”
“没有啊？他什么都没说，就是让我去一趟法院。”
他沉吟了一下，说：“好吧，那你去吧，也许是问我们想不想和解？没什么没什么，不要紧张，见机行事。”
我说：“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现在开庭 韩枫召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