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故宫史话 不欢而散 我们仿佛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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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八点，景含睿在大堂等我。他昨晚剪了头发，脸上刮得很很干净。站在那里，成了一道风景。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他斜着眼瞪了我一眼：好色之徒。
他不让我吃酒店的早餐，说要带我去吃北京的美食。
拐了几个胡同，走进一个早餐铺。不大，但也干净，因为正是早高峰，来买早餐的都是上班族，买了匆匆地就走了，像我们这样悠闲的，不多。
炸酱面、豆腐脑、包子、烧饼、炒肝儿，点了一大桌。我想起了我们的第一次约会，在武汉的六渡桥，我抬头看他，他也看我，他微微一笑，说：“吃吃看，有没有武汉的好吃？”
炒肝儿有点腥，包子肥肉多，炸酱面也过于油腻，还有豆腐脑，竟然是咸的。
他歪着脸问：“不好吃吗？”
我呵呵一笑：“还好还好，可以可以。”
他也笑，说：“说假话。说实在的，武汉的早点还是好吃些。啊，好怀念武汉的面窝啊。”
我趁机说：“回武汉吧，毕业后到武汉工作。”
他看我一眼，眼神黯淡下去。
此时非年非节，又不是暑假，故宫人很少。我们沿着中轴线，穿过太和殿、乾清宫、坤宁宫。
景含睿说：“你知道雍正为什么从乾清宫搬到养心殿吗？”
我问：“为什么？”
他一笑，耸耸肩，说：“我也不知道。有说他是不敢与康熙比肩，有说是为了躲避吕四娘的刺杀。”
我瞪他，他再笑，说：“说正史，我哪敢在你们文科生面前班门弄斧啊？只能说说野史了。不过，原来野史中，光绪皇帝是被慈禧毒杀的，现在证实是事实，光绪皇帝的尸体被解剖，胃里全部是砒霜啊。史书上讲，光绪死前曾腹部剧烈疼痛，看来真是服用了毒药。”
我也唏嘘：“你说皇帝做到这个份上，有什么意义啊，自己心爱的女人保护不了，政治抱负施展不了，临到最后，还被毒杀身亡。”
景含睿说：“对他个人而言，也许早死，并不是一件坏事，要不然，亡国的命运就落在了他的头上。”
转到了储秀宫，我拉起景含睿的手，说：“走吧。”
他说：“这是慈禧住的地方，不进去看看吗？”
我说：“我讨厌那个女人。”
他被我拖着走，一边走一边笑说：“你讨厌那个女人，和这个后宫关系不太大啊，慈禧在这里也只住过十年，还有明代的后妃也住过呢，再说，就是因为慈禧住过，这里的格局啊，陈设啊，保护得最全面。”
“不看，就不看。”
“你真是个孩子，这是和谁赌气吗？”
我在东六宫里看到了景仁宫。《甄嬛传》里，皇后住的是景仁宫。景仁宫离养心殿可有点远啊？
景含睿说：“所以说，雍正并不宠皇后啊。”
“皇后不是应该住在坤宁宫吗？”
“明代的皇后是住在坤宁宫的，但到了清代，坤宁宫成了祭祀的地方，祭祀就要杀生，禽畜被杀前，惨叫声声，哪个皇后还敢住这里啊。”
我不信，大睁着眼问：“你这真的还是假的啊？”
他大笑，说：“你说呢？”
从钟翠宫，景阳宫往右，人迹渐少。我有些累了，站上一个高点的台阶，我回身用手臂环住了景含睿的脖子，我的动作很快，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我箍住了。
他左右看了看，没人。他低吼了一声：“你干嘛啊，有人过来了。”
“我累了。”说完，我顺势软绵绵地靠进他的怀中。
“那休息一会儿吧。”他扶着我，在旁边的石阶上坐下来。他从背包里掏出矿泉水，递给我，说：“休息一下，我们去吃晚饭，然后早点回酒店休息。”
“还有畅春园，珍妃井还没看呢。”
后宫的格局大都差不多，走到旁边的一个没标名字的宫殿。这也是一个四合院，但小得多，中间的房子竟然貌似烧毁过，只剩下梁柱。房子旁边还有一个石碑，上面记录此间宫殿曾被烧毁。但大约因为偏远荒凉，一直没有修缮。
我对景含睿说：“这里肯定住的都是不受宠的妃子，得罪了皇帝皇后，就被丢到这里来。”他恩了一声，他的话渐渐少了，明显地心不在焉。
从神武门走出故宫，穿过筒子河，来到了大街上。
景含睿的电话响了，他说：“算了，你不过来了，我们在外面随便吃点就行，吃完了我送她回酒店。”大概是他爸爸。
他恩，恩了几声，然后把电话递给我，说：“你接。”
果然是他爸。景叔叔说：“晚上我有事，想吃什么，和景含睿说，明天早上我送你去车站。”
我把手机还给他，说：“你爸爸真是太客气了。我觉得他对我比你对我还好些。”
他没说话，鼻子里哼出一声笑。忽然，他像想起来什么，问：“你这次到北京，是不是偷着跑来的？你爸你妈都不知道？”
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扭捏着环顾左右而言他：“哎，刚才不是有电话让你给老板发邮件吗？你发了没有啊？”
正说话间，他的电话又响了，这回是他老师的，老板说明天要飞广州，让他准备同去。
他恩恩答应着，我以为他会忘了刚才的话题，谁知他一收线，脸色变得很难看，说：“你真的是偷跑出来的？赶快给你妈妈打电话，要不然，她会急死的。”
“打什么打，我明天就回去了，他们都不知道，现在打电话回去，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余瑞丹，你是受过良好教育的女孩子，做什么事都要有分寸，还有啊，你身边有那么多爱你的人，你有责任保护好自己，对得起他们，不让他们担心，不让他们难过。”
景含睿的模样很陌生，我出来没有看见过他这样讲话。我忽然满心悲伤，我一个人偷跑来北京不就是来看你吗？你对我忽冷忽热不热，还这样吼我？
我瞪着他，忽热转身就跑。我要跑进人堆里，让你找不到我。我听见他在背后边追边喊我的名字。泪水已模糊我的双眼。
我想起了爸爸妈妈，想起了温暖的家，还有我床上的多来A梦。还有梅晓川他们。实际上我昨天早上才离开她们，为什么觉得好像分开很久，只因为他们在几千公里以外？
大约八点多，我恍恍惚惚地回到了酒店。看见景含睿站在门口，手里提着肯德基的外卖。我没理他，用卡打开房门。
他取出开水壶，到卫生间接上水，通上电。然后，把外卖拿出来。
我坐在椅子上，不理他。他跪在我身边，用纸巾揩干我脸上的泪痕。我斜了他一眼。他说：“对不起，刚才不应该朝你大声吼的。来，吃点东西，早点洗了休息。”
我们默默地吃完。他收拾完，看着我说：“明天我要飞广州，我爸爸送你去车站。你回去以后，好好生活，不要让我挂念。”
我抬起脸，说：“我有没有好好生活，和你有什么关系呢？挂念，你会挂念我吗？”
他叹了一口气，说：“好吧，余瑞丹，你是不是误会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如果你误会了，我向你道歉。我承认，我曾经对你动过心，但那只是瞬间的一种感觉。我和你之间有着很多不可逾越的鸿沟，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我已泪流满面，说：“是不是因为白秋霖？”
他迟疑了一下，说：“是。我对她有一种责任。还有，你我的家庭很相像，我们的人生都是被设定的，我妈妈已去德国做交流学者，她实际上是为我而去的，我也许明年就会离开中国，也许去了以后不会回来，就算回来，我也会留在北京；而你，你的妈妈说永远都不会让你离开她，她要看着你快快乐乐地生活一辈子。”
“我妈妈？我妈妈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他愣了一下，支支吾吾道：“看都看得出来啊。”
我说：“你说的这些都是废话。我只问你，你爱白秋霖吗？”
“爱？爱只是一种感觉，时间很短暂。爱在使命面前不值一提，我有我的使命，你有你的生活。听我的话，回到你的家人身边，好好生活。”
我问他：“那你爱过我吗？”
他站起身，俯视着我，没吭声。
我也站起来，抓住他的左手，追问道：“你说啊？”
他沉默，扭过头想离开，我一把环住他的要，一边哭一边说：“你给我一个答案啊？”
他轻轻推开我，说 ：“你觉得这个问题重要吗？也许对女生来讲，爱情是天，是地，可是我是个男人，我需要负责任需要担当，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不能把我的精力、时间浪费在这件事情上。”
“难道我会阻拦你去做你的事情，阻拦你的担当吗？”
他叹了一口气，说：“我们不要再绕来绕去了，你赶紧洗了早点休息。你如果再闹的话，我就给你妈妈打电话。”
说完，他准备转身离去。我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向房门，他就这样走了？从此不再相见，成为路人？我听见我喊道：“站住。”
他转过身，问道：“还有事吗？”
我说：“我们以后可能再也不会见面了，我答应你，回去以后好好生活，今天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你能再抱抱我吗？”
他迟疑了一下，张开双臂，我的脸在他的胸前摩挲着，我再次听到了他的心跳，而我的心此刻裂成了碎片。我抬头仰望着他，他也俯视着我，那眼神背后分明掩藏着爱意与伤感。
我踮起脚，把嘴唇贴在了他的嘴唇上，他往后躲，被我推到了门板上。我张开嘴唇，用舌头舔他的嘴唇，他抗拒了一会儿，也张开了嘴唇。想起了樱花树下的第一次亲吻，那是甜蜜的，可这次是绝望的，我们仿佛一起纵身跳入一个巨大的黑洞，黑洞的吸引力把我们吸入无底深渊。
我们回到现实，已经气喘吁吁。他垂着头，靠着门，不看我，喃喃自语：“对不起，我不能再犯错了，我不能一错再错……”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故宫史话 不欢而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