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坚决要跑 ...
-
这附近统共也没几户人家,就是有些个邻居,因着地形的原因都相隔甚远。所以人家家里有点什么动静未必听得见。
老妇将她锁在屋里,不让她走,头两日里宝塔只是哭。在她的认知里,哭可以解决问题,因为在家的时候只要她哭她爹爹就拿她没办法,只要她哭,何曜就会抱抱哄哄。
如今被人锁起来了,她就使劲哭,觉得只要把那几个坏人哭烦了,他们就会放她走。
谁知道她卖力伤心了两天,除了把自己的嗓子哭坏了,人家一点想放她走的意思都没有。人生地不熟的,还被关起来,尤其这家有个傻子天天扒门缝里看玩意儿似的朝她嘿嘿笑。
宝塔不闹了,她缩在角落里,默默地掉眼泪。
她不闹了,傻男人却不乐意了。他歪着头,晃荡晃荡破旧的木门,木门发出嘎啦嘎啦的声响,可是里面的爱哭鬼还是没动静。傻男人不耐烦了,厚厚的一巴掌拍在门板上,“喂!你再哭!”
宝塔被他这一巴掌惊得发颤,不满地抬头白他一眼。见那人歪头扒门缝,她气得撇嘴,抬起袖子就把眼泪擦得干干净净。这两天她害怕,现在她生气,鼻子里朝着那个傻子重重地“哼”了一声,挪动两下屁股,面朝土墙坐着去了,理也不理他。
傻男人见她不哭了,顿觉她不好玩了,便也生气了。把门拍得咣当咣当响,嘴里还嚷着,“你哭,你再哭!”
宝塔虽然有些小脾气,但怎么说也是个小姑娘,他这么咣当咣当砸门,可是将她吓着了。就怕那门不顶用被他砸破了。
宝塔抱着胳膊发抖。
要是他进来打她怎么办?
就在宝塔一本正经害怕的时候,凶婆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讨债的东西!你做啥捶门?”
宝塔的眼睛从胳膊肘里露出来,悄悄往门缝去看,那傻男人还真听话,立马老老实实的了。门外老婆子在说儿子,傻男人缩着脖子嘀咕两句什么,好像是说好玩。
那老婆子问,“是不是觉得里头的丫头长得俊?”
傻男人说俊,但是更好玩。
里面宝塔眨眨红肿的眼睛。
老婆子忽然道,“你不是想娶媳妇吗?她就是娘给你找的媳妇,高兴不?”
傻男人眼睛忽然亮了,“媳妇?娘我也有媳妇了?”傻男人兴奋得手舞足蹈,趴门上叫嚷,“娘我要和媳妇困觉!生儿子。”
“只要你听话,你媳妇就给你生儿子。去,不兴砸门了!”
外面母子两个一唱一和,可把里面的宝塔听恼了,“宝塔是曜哥哥的媳妇!不是你的!”
傻男人竖起两道眉,隔着一道门和她犟嘴,“你是!我娘说你是你就是!你就是我媳妇!”声明一番之后,还回头和他娘搭腔,“娘,我媳妇叫宝塔。曜哥哥是谁?”
老婆子气了,她这么嚷嚷自己名字早晚叫人家知道,“呸,什么宝塔宝殿的?小蹄子,吃了我家粮食就是我家的人,以后你就叫梅花,眼前的就是你男人!再胡说八道,割你舌头!”
宝塔一听要被割舌头,顿时吓得不敢说话了。
傻男人这会儿不拍门了,只是扒着门缝瞧她,嘿嘿地笑,“媳妇你真好看.....”
被他盯着怪瘆人的,宝塔哭又不敢哭,跑又跑不了,她恨死这个傻子了,“才不是你媳妇!是曜哥哥的媳妇!你才梅花呜呜....”
人家叫宝塔。
远在春江的何曜一身戎装,肃立于春山下。这里的匪患比起底下官员上报朝廷的要更为严重。起先他带兵到这里,剿匪一事进行的并不顺利,匪贼总能事先得到风声做好准备。剿匪一定会有当地官员的参与,因为他们更熟悉这里的地形地势等等。何曜知道,当地官员几乎都被匪贼收买了,个个吃回扣吃的肚子流油。直到他拿住个例,来了个先斩后奏。当地官员个个如惊弓之鸟,剿匪一事才有所进展。
他们盘踞在春江上,利用天险,对春山占山为营。
上一辈子何曜也奉旨剿匪,大头目叫做石勇刚,为人阴险狡诈,杀人越货一应事从不亲自出马。是个难对付的角色。
这一世,他躲在山里至今未露面。这一辈子何曜遇上的仍旧是他,可形势却又着实发生了变化,何曜正研究策略对付他。只要拿下了他,这一趟算是完成任务了。
有人正把图纸展开给他看,说了半天却不见他回应,那人唤他几声,“将军?将军?”
何曜回神,“你方才说什么?”
“将军可是有事?”
何曜摇头,抬手结果地形图,“说正事吧。”
他方才脑中还在计划着如何如何进山,如何斩断匪贼头子的后路。
想着想着就走神,这两天右眼皮子一直跳。都说左财右灾,以前的何曜不信这些,可重生的事都发生了,如今不免有些疑神疑鬼的担心。
也不知道宝塔在京里乖不乖,离京这么长时间了,她会不会想自己。一想到收拾了石勇刚,他就能回京娶亲,何曜很是有干劲。
天降暮色的时候,宝塔数了数手指头,她困在这里已经三天了。
房门忽然哗啦一声,锁链落地。
宝塔警惕心起,生怕傻子进来。
进来的是老婆子,她端了馒头和粥,“还不快起来,吃饭了。”
这个老婆子一直这么凶,宝塔已经见怪不怪了,眼睛往老婆子身后大开的门口瞄了两眼,原想着能不能跑出去,目光却撞上了门口的傻男人。她只得偃旗息鼓,老实地拿粗粮馒头就粥吃。
老婆子在一边看着。
宝塔胃口不好,在家的时候刘妈总是变着花样给她吃,养得嘴有些叼。可旁边有人盯着,不准浪费粮食,她好歹把一个馒头塞进胃里。
等她吃完了,老婆子转身叫她儿子进来。宝塔一听,这还行?忽的一下子站起来,尖声叫,“不准进来!”
傻男人一只脚愣愣地抬着,手上还抓着条大红色的被子。
老婆子反手给了宝塔后背一巴掌,“你嚷嚷什么?他是你男人,谁准你这么和他说话的?你是不是讨打?”
宝塔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噙着泪瞪他。
傻男人把脚重重的放下,学他娘说话,“谁准你这么说话的?”
老婆子指挥,“儿子进来,往后你俩睡一屋。她是你媳妇,不听话就打。”
宝塔委屈地瘪着嘴,他们都欺负她,她不会争辩,来来去去也就那两句“宝塔是曜哥哥的媳妇”“宝塔不是你的媳妇”,傻男人横着脸和她犟,老婆子更凶。
她哪里受得了?正好门开着,傻男人拿着被子去铺炕。
她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大的力气,一把推开老婆子,哭着就冲出去了,“你们都是坏人!”
“呆娃,快去抓她回来!”
“媳妇——”
宝塔没跑出多远去,就被抓回来了。这一夜她被绑着手脚,由于恐惧几乎一夜没有睡。
早上阳光照进屋里,她才打了个盹。谁想,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张大脸凑在她眼前。
“媳妇,你为啥要跑?”
她不理人,扭头到一边去,使劲挣手腕上的绳子,挣不开,恼火的脸都涨红了。
傻男人跟着转过来,嘿嘿笑,“你要是不跑我就给你解开。”
宝塔顿了顿,“你骗人。”
“骗人是小狗。”
“那你解开我看看。”
“我又不傻,解开了你跑了怎么办?”
“你刚刚还说要解开的,现在又不解了,你骗人,你就是小狗!你娘也是小狗!”
傻子急了,“我不是小狗!解开就解开。”
“那你解!”
解就解。
绳子还真就给她解开了,宝塔往后退了退,离他远些,皱着秀眉揉手腕。
傻男人跟上去,“你真好看,比大山的媳妇还好看。”
见他今天不发昏,宝塔转了转眼珠子,耍耍小聪明,“大山是谁?”
傻子说是他村里的,“他媳妇没你好看。”
“我没见过他们,你说了我又不知道,谁知道是不是你编出来骗人的。”
傻子急了,“我才不骗人。”对于他不是小狗这回事傻子格外执着,站起来就要拉着她走,“走,我带你去看,看你是不是比她好看。”
“你娘不让我出去,她还打我。”说着就委屈。
“我娘和爹下地干活去了,叫我自己看着你。出去一下就回来,他们又不知道。去吧,走...”
宝塔真是傻蛋中的战斗机,三天囚禁生活居然叫她学会急中生智了。古人说“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还真是有道理的。
可是她难得聪明一回,傻男人也是难得不傻一回。出门的时候他居然紧紧攥着她的手,力气很大,据说是大山他们喜欢抢他东西,她长得好看,怕大山抢她。所以要拽紧了。
挣都挣不开,宝塔泪流满面,她只喜欢曜哥哥拉自己的手。
时隔三日,她终于出了这户人家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