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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必有后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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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男手攥着她,一个人吭哧吭哧在前面走。身边就是自西而来的河水,夏季涨水,河水滚滚东逝去。宝塔不知道这是条什么河,但是这河面宽广,水流湍急,她看一眼都头晕。偏生前面傻男步子迈得开,宝塔在后面踉踉跄跄,直呼慢点。
傻男闻言停下来,太阳晒着,他热得浑身冒汗,很是不耐烦,说话很凶,吼她,“你干嘛?”
宝塔有自己的小算盘,他凶就凶去吧。要是敢打她,以后一定叫曜哥哥帮她打回来!
她撇着嘴角,“我手疼,你勒疼我了!坏人,不信你看。”
傻男不信,悄悄抬起一根手指,去看她的手腕,发现只是有点红,“哼,坏女人就爱骗人。”
“你才骗人,你松开看看,都肿了呜呜.....”
她哭的功夫真不是盖的,一言不合,说哭就哭,眼泪说来就来。傻男愣头愣脑的,又松了两根手指打算瞧个清楚。
突然,那个爱哭鬼猛地一口咬在他的手背上,牙口够厉害的,下嘴特别狠。傻男不防,嗷一声叫出来,推她的头,力道过大,一把将她甩进了湍急的河水中。
“哗啦——”
“啊——”
“坏女人!”
这样的季节雨水多,河流水量旺盛,流速尤其欢快。宝塔跌进河水里,只一瞬间的功夫口耳被灌满了水,濒临灭顶的窒息袭来,她还不懂这是死亡的威胁。只是凭着本能,拼命地挣扎,“救....唔....”
河水的力道不可抗衡,她被自然的力量摁进水里或者忽然托起,呼救毫无用处。
“曜...哥哥....”你在哪里,救救宝塔,宝塔难受..害怕...
傻男站在河边,呼着被她咬疼的手背,“坏女人,叫你咬人。骗子,小狗!”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宝塔就被水冲走不见踪影。那傻男望了许久后恍然大悟,大声叫嚷,“娘!坏媳妇逃跑了!”
周遭蝉鸣鸟叫,一切如常。就好像前不久的悲剧没有发生过。河水滚滚东逝去,不知在什么地方汇入更大的江河。
宝塔失踪将近四日,周禺夫派出去的人快马加鞭,沿路找人,愣是不见这女子的踪影。接到手下传回来的信儿,周禺夫心头发凉。
她一个没什么力气的女孩,脚程再快也不可能比马还快。
周禺夫一掌拍在雕花桌上,“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派人去春江盯着,不要声张。若是见到她出现,想方法弄回来,别让他们见面。”
周禺夫最怕的不是她走了别的岔路,怕的是她一个孤身女子被歹人掳了去,“增派人手,城里城外仔仔细细地找。我就不信,她还能插翅膀飞了。”
底下人领命走了,其他没人敢吱声。最近世子肝火尤其旺盛,一句话不对就要上杖刑。就连他的小跟班都闭嘴不言,馊主意也不敢出了。
春山上,官兵匪贼打得血肉横飞。石勇刚不愧是扎根春山十几年的大土匪,抗击打能力很是有点道行。春山二十四道关卡,每道关卡遍布陷阱无数。何曜与其正面交锋的第一仗破了四道,便停止了攻击。匪贼损伤不少,官兵损伤也不少。
要想速战速决,硬碰硬不是好办法,放火烧山这个时节风向又不对。
所以打他一顿过过瘾,扰乱其心神之后再智取。
傍晚时分,何曜鸣金收兵,埋锅造饭,犒赏士兵。
夜色渐深,可是何曜辗转于榻,难以入眠。今儿眼皮子倒是不跳了,奈何总觉得心里挂着事。翻来覆去,好不容易迷糊浅睡,却突然听见宝塔在哭。
那哭声声声入耳,却不见其踪,声音真实得叫他心慌。四下里翻找,猛然出现在他眼前的竟不是宝塔,而是春山上的石勇刚,手中攥一活物,张着狰狞的大嘴朝他咆哮,“快投降!再不投降老子就吃了她!啊....”
何曜定睛一看,却发现他攥着的正是宝塔。
何曜在梦里挣扎,他知道这是梦,宝塔远在安稳的蓟阳。他睁开眼的时候,浑身都已经汗湿。
他坐在榻上醒神,仍然心有余悸。夜风吹进来,打在汗湿的身上凉飕飕的。
临分别前,宝塔与他说过写信。所以他来没几天就给她写了一封信,只是至今那信也没有回应。不排除被宝爹扣下的可能。
何曜还是叫来了手下人,“有没有蓟阳的家书寄来?”
手下道没有。
失落总是有的。叹口气,还是觉得不太放心,便连夜派了小卒返京去看看她。
总要知道她平平安安才能放下心来。
春江是一条大江,流经途中有六条主要支流汇入干流,数不清的小支流。而宝塔跌入的河流正是春江无数小支流中的一支。
她顺着湍急河水汇入滚滚江水。
人们常把“傻人有傻福”这句话挂在嘴上,多多少少是有道理的。宝塔在将江水中昏迷了两天两夜,稀里糊涂地经历了漩涡、碎石...奄奄一息之际,江水将她托上了岸。
这一段水域正是春江匪患泛滥的水域,只不过她被江水抛上岸的地方,正巧是春山的一侧。
说来也是巧了,李巴儿的表哥正是这春山上的大土匪——石勇刚。他之所以敢在蓟阳横行霸道就是有他表哥在前面做榜样。这哥儿俩一样无恶不作,但石勇刚瞧不上他。可他打死了狱卒,没别处投奔,只能跑这儿来了,谁知道这么倒霉,他前脚刚到何曜带着兵后脚就到了。
当时他还骂呢:娘的,跑这么远来抓老子,你们至于吗?
后来才知道自己想的有点多。
可大军把出口堵死了,他往山下跑就是个死。
春江水把奄奄一息的宝塔托上岸的时候,她怀里正紧紧抱着一根浮木。李巴儿当时正在巡边,嘴里骂骂咧咧,“呸,他娘的,叫老子出来看门。”
老远看见岸边有个人趴着,起先他们以为是何曜耍得计策。一众小土匪躲在草丛里等了半天,那人趴着愣是一动不动。
“俺咋瞧着像个女人?”
“是个女人。活的死的?”
“你去瞧瞧。”
“你他娘的咋不去?”
“他娘的,吵什么吵?老子去!小娘皮,先抢来做压寨夫人!都滚开。”
李巴儿提着刀,大摇大摆的走出去。
眼前的女人怀里紧紧抱着一根浮木,脸朝下趴着。李巴儿眯缝着眼去翻动她,“你死的活的?”
奄奄一息的宝塔被他一把翻过来,李巴儿拨开她脸上捻着的头发,随即关卡后面的小土匪看见突然李巴儿一蹦三尺高,爆一声,“我日!!”
那一声被踩了尾巴似的脏语,叫藏在后面的人误以为是有埋伏,“快!放箭!”
李巴儿闻言怒道,“放你娘的屁!”一双不大的小眼睛,生生瞪成了铜铃,“老子要立大功了!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