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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出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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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被周禺夫拿走了,她连看都没能看一眼。如今只能眼巴巴等着何曜给她回信,一晃十几天过去,不仅何曜的只言片语没有收到就连周禺夫也是不见踪影。
先生在前面对着四书五经大讲特讲,宝塔坐在自己位置上神游天际。面带沮丧。
这种情况持续了好几日,终于在周禺夫出现的时候有所缓解。天气越来越热,晌午时候知了扯着嗓门鸣叫,明晃晃的日光尤其毒辣,晒得人睁不开眼睛。
就在宝塔迷迷瞪瞪的是后续,白衣白袍的周禺夫恍若天外飞来的仙人,周身散发着炫白的光晕出现在窗前,“宝塔?”
听得这一声,宝塔一瞬间就精神了,提着裙子就从屋里跑出来,把门边的小黄唬了一跳,她欢喜至极,“宝塔的信来了吗!”
却见周禺夫将手背至身后,扬眉道,“没有信就不欢迎我了?”
自然是没有信,就算有他也不可能给她。
宝塔方才激起来的尽头,立马被他的一句话给摁了回去,但她还是带着些希望的,仰着脖儿试探着问,“真的没有吗?”
周禺夫对她缓缓摇头,“没有。”
失望....
只见她默默地叹了口气,“都十几天了,怎么还没有回信?”一种怕何曜出事的担忧一步步冒出头来,但是她始终憋着没说,呸,她才不要咒他。
她是个不容易死心的姑娘,重新寄希望于周禺夫,“周哥哥是不是寄错地方了?”
周禺夫是个潇洒的,说个谎话根本无需多思量,摇着扇面,张嘴就来,表情里还带着受伤,“宝塔觉得周哥哥办事不妥当?”
她摇头,见他变了脸色便不敢再问了。
周禺夫目的不是叫她怕他,自然懂得见好就收,拉着她坐下。替她倒了盏茶,“先喝口水。凡事呢不能太心急,河妖是去剿匪。”完了之后低头问问,“你知道剿匪是干什么吧?”
宝塔的睫毛很长,有些微卷,闪动了两下,有些不情愿的小脾气,“是去打架。”自己小声咕哝了句,“宝塔又不傻。”
周禺夫胡掳一把她的发顶,“既然是去打架的当然不可能只在同一个地方。一个打,另一个就得跑,今儿在这山头,明儿指不定就去了那条河,谁说的准?那封信遇上些波折也是可能的。”周禺夫自顾自的撇嘴笑笑,“你这么聪明不会不明白吧?”这语气就有些戏弄的意味了。
宝塔点点头,觉得周哥哥说的有道理。
墨迹了一会儿她觉得还是得解释一下,“周哥哥....”
周禺夫言语有些懒散,“嗯?”
“宝塔不傻。”
周禺夫捻了半块米糕丢给门外的小黄,听着宝塔这话差点没笑出声来,只得敷衍说,“对,谁说宝塔傻周哥哥就去揍他。”
宝塔把她的那碟米糕扒拉到自己的眼前,“......宝塔也不聪明。”
周禺夫憋着笑,“嗯,我们宝塔还是明白事理的,属于...聪明得不明显。”他忍着笑去看她,抬抬下巴,“周哥哥没说错吧?”
她挠挠脑门,觉得好像是那么回事。
傻姑娘有一股韧劲儿,不得到确切答案她不安稳,“那曜哥哥什么时候才能给宝塔回信?”
她嘴里反反复复都是何曜,周禺夫脾气便不太好了,“你问我我怎知?”
话有些冲,宝塔安静地不问了。
与她发脾气也不是一回两回,周禺夫头一回还会有歉疚,如今便是没了。转身拉着宝塔的手,“走了,周哥哥带你出去吃甜冰。”
宝塔不开心,不想去。还没表达自己的意思,宝爹就从月洞门上出来了,提着袍子,热切的招呼周禺夫,“啊呀,世子来了。呵呵呵正好,晚些时候咱们喝几盅,老夫与世子商量些许事情。”余光瞥见小年轻大袖下拉着的手,宝老头更是一时喜上眉梢,好事!大好事!
宝塔不想去,把手抽了回来,倒是没注意自己爹的表情。周禺夫笑得儒雅,“晚辈也正有事与宝叔商议。”
宝爹喊了刘妈,叫刘妈好生准备着。然后请周禺夫入座正厅。
周禺夫笑着应承,临走前与宝塔低声道,“周哥哥过会儿再来与你说话。”
宝塔哦了一声,方才他又凶她,她还记着。
“小气鬼。”周禺夫叹着气走了,与宝爹一道儿说着话,拐出月洞门之前,周禺夫有意无意地随风漏了“何家”“先别叫她知道”似是而非的两句到她耳朵里。
正闹情绪回屋的宝塔脚一下就被钉在了原地,“什么不让宝塔知道?”
越是不让她知道,她越好奇,尤其她还听见何家两个字。
这一下子可算待不住了,一路小跑着往前院正厅去。她脚步轻,躲在门外偷听。
里面宝爹声音不大不小,外面的人正好听个清楚。也不知道方才他们说了,宝爹连连说好,很是高兴的样子。倒是周禺夫略显犹豫,“只是...何曜的事宝叔与宝塔说了吗?”
听到何曜的名字,宝塔伸长了脖子把耳朵使劲贴在门板上。里面人却又不出声了,故意吊她胃口似的。
周禺夫用眼神示意宝爹:看门外
正厅门扇大开,门槛处露出一段儿水绿裙角。
家里谁穿水绿的裙子不用想都知道。
宝爹了然,装模作样的捋了捋胡子,长长的呃了声,“这个就不必告诉她了,人都没了,说了叫她徒增伤心。你说是不是?”
宝塔皱着双眉,谁没了?谁要伤心?眼睛眨着眨着眼泪就出来了....
她听见里面的周禺夫慢声道,“宝叔说的是。宝塔与何曜关系不一般,若是知道了,不知要怎么伤心。不告诉她也好,就叫她以为何曜还在剿匪吧。”
宝塔好像听见天边传来轰隆一声炸雷,劈裂了晴天碧空,也劈开了她的脑袋。
难怪他不给她回信,难怪无所不能的周哥哥说不知道为什么...她弯着腰,捂着嘴哭,胸口疼,头也疼,浑身都疼.... 眼泪那么汹,她使劲哭,却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里面人还在说话,但说的是什么谁还听得清。
若是他们出来看一看,一定被门外哑哭的宝塔吓到。
水绿的裙角消失了,周禺夫起身去门外瞧了瞧,外面没人,想必她已经回自己闺房了。或许眼下正伤心,哭也是一定的。
但周禺夫相信这都是暂时的,傻孩子记性不会长远,过不久就会把何曜这个人忘记。
宝爹问,“宝塔走了?”
想起何曜,周禺夫心里有些不太舒爽,“应该是回去了,待会儿晚辈去瞧瞧她。娶宝塔做侧妃一事晚辈这就着手安排了。”
宝爹算是欣慰了,“好好好,今儿叫她断了心思,过几天她就把人忘了。趁着那小子还没回京,找个好日子赶紧把这喜事办了,省的到时候又闹腾。”
周禺夫喜欢宝塔,她虽然傻兮兮的,但叫人瞧了打心眼儿里高兴。可娶她进侯府却还要防着何曜回来,偷偷摸摸的。他一向心高气傲,如此一来多少是有些芥蒂的,凭什么?
偏生他又没办法,宝塔傻得一根筋,不骗骗她,以后真要闹起来不好看,恐怕日后还要给他打上个坏人的标签,见面就得拿石块儿打他。
就这么着吧,好歹自己是男人。吃一回亏,安安静静把她抬进府里,反正她后半生都是自己的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谁又能料到,她根本不是回去哭一哭就了事的呢?傻的人,有时候脑子简单地一眼就可以望到头,可她也有复杂叫人难懂的时候。
她一直记得自己是何曜的媳妇。
宝塔哭着跑回去,站在闺房里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春,春江,找曜哥哥....”
爹爹不会同意她去,爹爹不喜欢曜哥哥,宝塔脸上挂着泪,跑去了她以前住的地方。以前何曜都是从那里的墙头上出现。
等他们发现的时候,宝塔早就不见了。
闺房里的东西一样不少,狗在鱼也在,她是两手空空走的。
她一个人站在蓟阳城门外四顾,茫然自语,“春江要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