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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一个人 ...

  •   祭天台,玄知命看着王树摇曳的枝叶不置一言。他的身后是同样沉默的棘岛玄觉,棘岛玄觉已经来找过玄知命很多次了,可每次他们都只是这样的沉默着。
      “你想要知道什么?”这次玄知命开了口却是明知故问。
      “……”棘岛玄觉不明白为什么玄知命不愿意回答他的问题,“吾曾看见过一双眼,金红的颜色……”
      玄知命这次回过了身,可棘岛玄觉却没有看见他眼底深深的叹息。

      “主上,咒世主约见。”
      艳杀从外边进来时屋里没有人,戢武正在院子里挖坑,他记得有一年他确实是在这里埋了坛酒来着。
      “咒世主?”挖了老久都没挖到,戢武没有继续再挖,“这么快就撑不住了?”
      “因为扶木失去了作用。”艳杀把来自苦境的密报递给了戢武。
      戢武没有看,“那就去看看他吧!把那封信带上!”
      戢武和咒世主的见面地点就约在两界的边境般若桥。
      咒世主来的很准时,戢武在两座巨大石像的中央空地上摆了茶案,悠然自得的煮茶。
      “听说汝要见吾,所谓何事?”听到脚步声,戢武没有抬头去看,只是专注于手里的茶。
      “吾为合作而来!”咒世主不请自入座,他甚至自己翻了杯盏。
      “合作?吾不认为汝与吾之间有合作的空间。”茶案上有一封已经拆开的信,“吾没有直接陈兵佛狱,已经算是很有理智了!”
      “汝相信此信所言?”咒世主一派自然,没有显露丁点的违和感。
      戢武不看也知道咒世主的表情,像他们这样的人向来把自己的情绪藏的很好。
      “吾父失踪本就很让人怀疑,如他那般的强手在怎样的情况下会失踪?!”戢武给两人添了茶“吾不信这封信,那吾该信什么?”
      咒世主镇定自若“难道戢武王汝就从未怀疑过此信?”
      “哦~”戢武慢慢的抬眼,轻抿了口茶“愿闻其详。”
      “此信在此时到来,未必不是为了搅乱四魌界以解苦境之危。”咒世主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他很怀疑这封信是枫岫写的。
      在苦境时枫岫就和素还真一起坑了死国,这封信又是在他进攻苦境的时候由上天界御天五龙之三亲自送来,他实在不得不往这方面想。
      “若是如此,御天五龙何须以命搏之?”戢武心志不动分毫,“而且未看过信,咒世主汝又怎知此信有搅乱四魌界的能耐?”
      咒世主谨慎的闭嘴喝茶,许久才说:“不过是此信来的时机过于巧合。”
      戢武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吾可以暂时先不问信的事,汝不妨先说说所谓的合作吧!”
      “吾希望汝能与吾一同陈兵苦境薄情馆!”咒世主从看到那封信的时候就知道他有机会说出这句话,因为如果戢武真的信了信里之言,他也没机会坐在这里喝茶了。
      而且他很肯定就算这封信里写的东西戢武信了,戢武也不敢陈兵佛狱,因为当初的事并不是只有佛狱,戢武一但动了佛狱其他两境又岂会旁观不动?除非戢武有对抗三境的能耐,否则他就无需在这件事上畏惧于杀戮碎岛。
      “陈兵苦境?”戢武挑眉“碎岛有何利益可得?”
      咒世主很大方的让戢武自己开价,“汝想要何等利益?”
      “什么都可以么?”戢武勾唇,一双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咒世主。
      被那双幽深的眼睛看的心里发寒,咒世主不禁别过眼,“只要吾能力之内。”
      “如此就先以汝女为质,事成吾再同汝说吾所要之利益。这也算是吾的诚意。”
      “成交。”
      咒世主得到戢武的回应后就回转佛狱进行准备,戢武坐在原处,抬头看着一男一女的两个石像:“第一个。”
      他从素还真的那里猜到了雅狄王的最后归处,他们将他困于石狱中流放至环宇。所以素还真在环宇中意外得到了雅狄王以血书写的兵甲武经宁字卷,他甚至可以想象那个人在无限环宇中漂浮的尸身。
      在第二天的朝会上戢武对着一众臣子通知了要陈兵苦境的事,早已经知道戢武性子的众人心思各异的应承,掌枢密殿军权的玄岛知秋被这个消息震惊了,散朝后追着戢武去了王储殿。
      “为何忽然要陈兵苦境?”
      伐命太丞到达书房时,屋里正好传出摄伦太宫的声音,听那语气似是不赞成戢武此次的决定。
      “吾自有吾的布置,此事当由枢密殿处理。”戢武每天下朝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奏折,此时他在看奏折。
      “此事太过突然,王难道不该解释一二?”棘岛玄觉站在书桌前丝毫不肯退让。
      “解释,吾之所令汝等遵从即可。”戢武啪的一下把笔拍在了桌上,他极度不耐的回了句。
      “王,出兵一事事关碎岛大局,王当慎重!”棘岛玄觉知道戢武私下见过咒世主,然后才有的陈兵苦境这件事。
      “大局?!碎岛的大局是谁的?吾的!吾之大局吾自会顾之。”戢武压制着火气“太宫有空来顾吾的局,不如先顾一顾衡岛的局。”他从桌上的一个红木盒子里拿出一封密信扔在了棘岛玄觉的面前“汝养出来的好孩子,养了那么久还是给别人养了!”
      最近妖华被他调了回来,衡岛元别没人盯着又开始作死了。
      “……”棘岛玄觉没有说话,只是摸索着把信收到了袖袋里,衡岛元别的事他自然是知道的,他一直都有派人看着那个孩子,只是近来事多他一直没有时间去衡岛。
      “臣请王将伴食尚论调回臣的身边……”
      话没能说完,因为一方玉石镇纸砸在了他的额角。
      听到里边动静不顾凛的阻拦推门而入的玄岛知秋就见戢武沉着一张脸紧紧的看着单膝跪地的人,原本在梁上的艳杀和从窗口进来准备报告的妖华站在离两人最近的点上跪着垂头不语。
      “王,臣是来问出兵事宜的。”玄岛知秋走到了棘岛玄觉的身边,不动声色的看了棘岛玄觉一眼,只见血丝如蛛网已经覆盖了他的大半张脸。
      “吾早已写好了章程,汝按章办事就好。”说着戢武在桌上摸出一个信封推到了玄岛知秋面前。
      玄岛知秋收了信封,张口欲言却对上了戢武那双已深至墨蓝的眼,到嘴的话只能变成了:“臣,告退。”
      戢武坐了回去继续埋头于奏折,期间妖华把佛狱王女已至送到大祭司那里的事和戢武说了。昨晚他就去了火宅佛狱代替戢武和咒世主商讨出兵布阵之案,今天顺便把戢武要的人质寒烟翠带了回来。
      谁都知道寒烟翠其实并没有什么价值,戢武把人要过来不过是为了给王树殿的大祭司——王女湘灵送个伴而已。
      谁都不知道戢武之所以要寒烟翠不止是为了湘灵,还因为寒烟翠就是他唯一放在火宅佛狱的钉子,看在她帮了他许多他不介意留她一命。
      寒烟翠会帮戢武一大半的原因在于湘灵,虽然寒烟翠从来没有直接表过态但是戢武还是看的出来的,但他没有点破,他希望寒烟翠自己也不会点破。
      戢武对妖华没说布兵一事不置一言,反正咒世主怎么布置和他根本就没有关系。
      该说的事说了,艳杀和妖华退出了书房,书房里就只剩下了戢武和还跪在地上仿佛已经被遗忘的棘岛玄觉。
      “摄伦太宫,汝跪了吾三次。”
      最后的奏折批完,戢武幽幽的看着棘岛玄觉,语调也是幽幽。
      “第一次是为了衡岛元别的命,第二次是为了衡岛元别的命,第三次还是为了衡岛元别命。”
      “吾不希望会有第四次。”
      棘岛玄觉闭上了眼,他听到了什么?是戢武毫无起伏的声音,语气平静……这样的语调戢武从未对他用过。
      于是他也回以同样的语调,不过似乎他一直都是用这样的语调在和戢武说话,他说:“臣,遵旨。”
      门被打开,戢武已经离开。
      有人走了进来,“太宫,王让奴送您回家。”
      是凛。

      咒世主陈兵苦境碎岛派兵支援一事戢武没有亲自去,玄岛知秋带着人去的。
      戢武去了王树殿,枫岫和南风不竞如今也在王树殿即为养伤也为方便保护。
      “吾要做一件可能会让汝伤心的事。”
      寒烟翠是湘灵的客人,所以得以在祭司大殿自由活动,但除了祭司大殿她哪里也去不了。
      “你之所以给我父王机会,是为了杀他。”
      寒烟翠很明白,明白戢武不会放过咒世主,明白戢武把她要来碎岛是为了救她的命。
      “汝从来都是个聪明的人。”
      所以当初他才会选择了这个看起来水灵灵的女孩,而不是另外的人。
      “可他终究是我的父亲……我”
      戢武望着远处奔跑而来的女子,渐显温柔“吾希望汝在湘灵的面前不要露出这样苦楚的表情。”
      寒烟翠远远的看着湘灵,终究转身走了。
      “王兄!”湘灵拉住了戢武的衣袖,微微仰头,一片明媚。
      “我就说了让你回王宫,如此至少玄老的手够不着。”戢武很是不满,自湘灵回来碎岛至今还没能回去一次王宫,也不知道那个老狐狸到底堆了多少事没做完。
      还真把王树殿当养老院了!想到这里戢武就一肚子的火。
      “是湘灵不对,枉顾祭司之名。”湘灵不在乎的安抚自己的哥哥“王兄,你来的正好,我刚好有空!”她拉着戢武往书库的方向走去“一起睡午觉吧!”
      戢武和湘灵在书库偷闲睡午觉时,苦境的咒世主正在品尝被合伙人出卖的滋味。
      苦的说不出话来。
      本来大家都杀到了薄情馆门口了,哪知先是集境翻了脸再是碎岛退了兵,火宅佛狱被围攻死伤无数堪称惨烈。
      玄岛知秋按照戢武信里的布置,先是帮咒世主撑了会场面然后马上回头直攻精锐尽出的火宅佛狱,戢武的命令是绝对不能让咒世主再次回到火宅佛狱。
      可戢武也没算到有集境的军督和剑之初还有素还真在咒世主竟然还是带着太息公,凯旋侯等人杀回了火宅佛狱。
      戢武接到消息带着刚好在身边的艳杀和凛迅速的赶到火宅佛狱时,玄岛知秋正一人对一群。
      一掌拍出条路“汝带人先走!”他对玄岛知秋说了句,就和艳杀还有凛全力一对太息公和凯旋侯,守护者等人。
      玄岛知秋知道此时留下来绝对只会拖后腿,于是麻利的带人退守北境。
      戢武探看四周没有发现咒世主,心下一转,将艳杀和凛留下自己往封印魔王子的禁地掠去。
      当看到石茧前结印的咒世主后,戢武停下了脚步。
      “汝竟然敢毁约!”咒世主感觉到了碎岛之王独特的冰雪之息,嘶哑不甘的质问。
      “吾不过是在拿回汝允吾的代价而已。”戢武慢慢的走近,没有愧疚只是一派的理所当然。
      “以汝女为质,吾出兵苦境。”周身寒意渐深,他说“吾要的就是汝的命。”
      因为咒世主的解封之印,整个禁地开始震动起来,最中央的石茧在震动中落下层层灰尘。
      “当年三境密谈,汝等算计吾父。”他走在落下的石灰里,却如同走在红毯上“真以为吾不知道么?!”
      咒世主骇然,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走到了石茧旁边的戢武,当年的三境密谈知道的人很少,参与的人也很少,当初为了雅狄王,他们准备了很久,小心翼翼的就像应对另一个邪天御武。
      参与者中,没有人会把事情泄露出去……
      “汝……”
      戢武却伸出一只手抵在石茧上,“汝以为,放出魔王子就能挽回碎岛的颓势?”
      自他手掌下薄霜一寸一寸的迅速覆盖整个石茧,灰蓝的眼底金红的利芒一闪,石茧表面开始出现裂痕,喀啦喀啦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
      “汝怎么会!”
      在咒世主的震惊中戢武收回了手,退了几步,他没理会咒世主,只是看着裂缝越来越大的石茧。
      魔王子的解封,谁也不知道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可戢武偏的在这件事上任性了一次……看着破茧而出的幺蛾子,戢武很后悔没一来就一巴掌拍死咒世主。
      现场观看不孝子弑父的戢武心情是复杂的,只觉得关了那么久这位好友还是做事不拘一格,随心所欲,令人好生心塞!
      艳杀和凛同太息公,凯旋侯等人相杀正盛时,戢武和魔王子的战场也转移到了此处。
      看到魔王子,艳杀和凛心神具震,在戢武和魔王子相互对了一掌各自退开后退到了戢武的身后。
      戢武吐出口血,衣袖轻挥间便化去了袭来的邪火,他皱了眉看着对面的魔王子,只见魔王子指间一条水晶的额饰正泛着冷光。
      “好友,好久不见。”魔王子勾起一抹极为正常的微笑,一双暗红的眼微微上挑带着几许邪气“不如留下来吾们好好叙叙旧?”
      “来日方长,好友还是先料理家中事物吧!”戢武压抑的咳了几声,抬手抹去了唇边的血丝。
      慢慢的扫视了火宅佛狱的遗众,魔王子显得兴致缺缺,“吾还是认为和好友叙旧才是正事。”
      戢武没接话,他只是转过身带着艳杀和凛走了,“吾很忙,下次有空再聊。”
      魔王子笑意加深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看着戢武走出几步后立刻化光带着人走了。
      留下一群人看着魔王子忐忑而悲凉。
      魔王子的解封说明咒世主已经死了,佛狱新一轮的王权争夺开始……
      “北境封境?!”棘岛玄觉听到消息立刻去了枢密殿,果然玄岛知秋已经回来了,却是气息稍乱。
      “王了?”来不及多想,棘岛玄觉只是冷静的发问。
      “王闭关了。”玄岛知秋回答,然后又说“魔王子解封了。”
      “什么?!”棘岛玄觉微颤,他想到了不好的事,所以他转身就走。
      玄岛知秋连忙跟上“王闭关时祭天台是不能乱闯的!”看着前边的人站住了,“王说了,以静制动。”

      火宅佛狱在遭受魔王子蹂躏时,苦境的薄情馆走进了一位姑娘,一个印度阿三。
      姑娘一身橘色的衣裙嵌着细碎的水晶,容颜清丽,携着一身不凡的气势,腰间横了一柄装饰华美的剑。
      阿三一身金黄,缠着头巾,相貌堂堂,手里拿着沙漏,腰间配着弯刀。
      他们各自要了一间房,就这样住进了正值多事之秋的薄情馆,成了薄情馆的客人。
      “吾发现吾这里的客人越来越多了。”逗弄的笼里的珍珠鸟,坐在桌边的人很不高兴。
      “这样有何不好?”屋里另一道声音略显低沉,却极是平和。
      “自然不好,人多了麻烦也会很多。”
      “……”
      “这些麻烦……总要解决掉。”
      “这是吾的麻烦……”
      “在吾还能处理时,这些麻烦就和汝无关了。”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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