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面具啊 ...
-
棘岛玄觉觉得自己和戢武隔了很遥远得距离,虽然他们现在离的很近,有多近了?近到如果可以看见,他应该可以看到戢武的毛孔。
但是他们确实是隔的很远的,远到他根本触碰不到戢武。
是境界也是心的距离,他们就像是处在不同的两个世界……
戢武看着那双眼睛,瑰石一样的眼睛,哪怕已经失去了光泽他也依旧是那样的沉静着给人以安宁和沉稳的感觉。
温凉的手触碰到了那双眼,那双眼下意识的轻眨。种着莲花的大缸里,传来鱼戏水的哗啦声,那多花已经开了,层叠的白色花瓣出尘无暇,散发着清幽的香味,棘岛玄觉就跪坐在叶旁花下,对于戢武的触碰保持着沉默,戢武知道这是种不喜,因为棘岛玄觉的眉蹙了起来。
“吾一直都很喜欢汝的这双眼睛。”
戢武默然而轻柔的用手指细细的描摹着眼型,睫毛像是羽毛一样的轻触他的指尖,那双眼看不见了,此刻却对着他眨也不眨,他当然知道自己失礼了,可是他决定放任自己这次的失礼,从初次见面,他就想亲手描摹这双眼睛,不为别的,只是就这么想而已。
那双无光的眼就那样平静的睁着,棘岛玄觉对戢武的那句话似乎一点反应都没有。
戢武平静的收回了自己的手和目光,终究他不是无相军尹而这个人也不是弭界主。
“发生什么事了?”
棘岛玄觉听到了戢武站起的声音,于是他伸手拉住了那质地柔软绣花精美的衣袖,衡岛元别曾告诉他戢武已经很久没有穿素白的衣了,从雅狄王离开之后。
或许那只是一个孩子知道父亲终将离开自己而早早准备的小小的手段。
戢武垂头就看到了那抓着自己衣袖的手,苍□□瘦,指节分明,虎口有茧,这个人惯用剑。他看过他杀人时的剑,而自那之后这个人就没再用剑了。
“无事。”他有事,可这件事却不能和人分享,不管他有多想把它说出来。
棘岛玄觉没有放开手,“淇奥,吾是你的老师。”他说“你说过,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戢武想都没想,这句话是棘岛玄觉来给他上课的第一天说的,可他保证最后一个字不是那样念的。
那么多年,这个人永远都不会明白……
这样也挺好的。
棘岛玄觉没有放手,可是戢武却抽走了衣袖。
“那只是一道戏言,让他们不用如此惶恐。”
戢武语气淡淡的越走越远,幽室里只剩下了棘岛玄觉一个人无声的叹息。
那沉的让人心生抑郁的气氛不过一天就完全的消失在了戢武的周身,因为素还真醒了。
素还真是在一处八角的亭里醒来的,睁眼就对上了头顶一红衣冷艳趴在横梁上的女子默然的眼,唇轻动声未出便有一蓝裙的姑娘面无表情的将他从躺着的软榻上扶起,一彩衣斑斓的女子笑盈盈的以小匙喂给他润喉的温蜜水,有青衣木钗的姑娘端来了飘着药香的木碗,有几个衣饰发饰一样的少女带着好奇和轻笑捧着茶水,衣物和吃食走了进来。
……所以,劣者到底是被哪位救了啊?
“总算是醒了呢!”蝶姬将水杯和小匙放在了一个宫女的托盘里,让出位置给符应女喂药。
“醒的真是时候!”艳杀在梁上翻了个身,改趴为躺。
“醒了就好!”符应女语气带着几分笑意,毕竟人是她救活的。
亭中的女人们齐齐点头,表示赞同。
因为素还真醒了,戢武应该就会分分心神了。
“我已经让人去通知主上了。”凛看符应女喂要了药,便上前和宫女们一起给素还真穿衣服,总不能穿个中衣就见主人,过于失礼了。
“虽然时间不长,但是我还是很害怕。”亲身体会了那二十四时的凛心有余悸。
“好像是第一次吧!”符应女想了想。
艳杀提出重要线索“从楼上回来后就变了,或许可以查一查。”
“总要知道原由才好分忧!”蝶姬觉得很有一查的必要。
被一群女人上下齐手的素还真听着姑娘们的话一脸茫然,可是很快他就发现这里就他一个男子……一个男的,那么多女的,这是个尴尬的事。
男女授受不亲啊!姑娘们……
忽然的吹来了一阵风,檐角的水晶风铃音质清脆,叮铃作响,打破了姑娘们的谈话,然后亭子里安静了下来。
宫女们端着用过的东西退出了亭子走进了正在散开的雾里,梁上的姑娘已经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和着彩衣斑斓的姑娘一起掠出了亭子很快就消失在了雾里,凛退到了不起眼的角落,符应女站到了一侧。
素还真已经穿好了衣,紫衣上从肩部有白色的莲纹斜刺入襟,银白的发披散着,雪一样的肌肤,衬着眉间那一点朱砂显出几分的出尘与脆弱,莲香四溢,这个人是独一无二的……
然后莲香里混入了一股独特的冰雪气息,戢武来了。
亭子被浅色的纱帘包裹着,戢武没有进入亭中,他身边的另一个人却进去了,凛和符应女正好借机出来了。
“伤已无大碍,但仍需调养。”
符应女很主动的说。
“汝继续留在他身边。”
“我想去一趟兄长那里。”
戢武闻言侧目,“……为何?”
“管家传信,兄长找我。”
“那汝就去吧!”
棘岛玄觉找符应女是因为符应女应召入宫已经好些天没有消息,他想问问妹妹关于戢武的事。
符应女和兄长一起逛了大半个花园只留下一句话【王曾去过慈光之塔,但在这之前王之心境已显不稳之相。】
也就是衡岛余众的刺杀一事……棘岛玄觉很担心戢武是不是生了心魔。
他知道戢武常借闭关之名去往苦境找王女,但他不信这些闭关里没有一次是真的在闭关。
而且他一直没有忘记那双金红色的眼睛,和那俯瞰众生的寂灭眼神。
棘岛玄觉去了王树殿的书库。
戢武得到这个消息时,他正在钓鱼,听着素还真的琴声。
在苦境时他们就住在对面,算是离得最近的邻居。可偏的,有意无意的两人就是没有见过面,甚至连偶遇都没有过,也是绝了。
“书库?!”戢武听到凛带来的消息后显得十分无语,如果书库有用的话湘灵还会追着天舞神司跑苦境去?!
“主上?”凛看着沉默的人“是否有无不妥?”
“没什么不妥。”戢武眼睛亮了,因为有鱼上钩了,他忙着收线。
大概有四五斤的大鱼在细线的那一头挣扎着,凛走到边上一把就勾住了鱼鳃,把鱼钩取了出来。
素还真很大方的打量戢武和凛的相处,他没想到自己这一次受伤竟然会破界而出,他更没想到住在他家对面的人会是异界之人且身份不低。
“邻居,看来今天吾们可以吃全鱼宴了!”戢武心情不错,所以无视了素还真曲中的盼归之意。
他自素还真醒来至今从不会和他说所处之地的事,就像素还真也不会和他说自己为什么会弄成这样一样。
“全赖邻居的好运气。”素还真停下了抚琴,走了过去。
“哪里”戢武把鱼竿和鱼一并给了凛,他喜欢素还真身上的香味,闻着只觉心旷神怡。
如果忽视掉素还真身边的因果圈和注孤生的强悍命运,素还真真的是个让人感到很舒服的人。这个人会知道和他在一起时该保持的心态,也会很好的引导他。
符应女亲自奉药而来,这个院子里服侍的人其实并不多,宫女四五个,药师一个,医女一个,吃食都是凛亲自在处理。
素还真的存在,戢武并没有和人分享的兴趣。
“素先生,该喝药了。”
素还真看着奉药而来的人分分钟想起了住在他家楼下的药师,这几天他已经习惯了的日常不外乎就是喝药,针灸,泡药浴,就连喝的茶都是专门配好的药茶,吃的也大多是药膳。
戢武说他乡遇故知是件好事,自己作为东道主该好好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
可他也没见过用药招待客人的啊!而且,明明两个人都受了伤,为什么叶小钗已经不用吃药了?!
“劣者觉得已经不用了!”素还真对符应女说。
符应女微笑着说:“先生也懂医道,该知调理的重要。”
作为一个合格的医道狂徒,遇到素还真这样的必须不能放过。这人简直就把自己当超人在处理了,虽然听戢武说过此人当得上是半个仙了,但这不是还没成仙么!
“在这一点上,吾没有发言权。”
戢武别过头避开了素还真投来的求救的一眼,表现出了无能为力,你认命吧的无奈感。
于是晒了一个上午太阳的素还真在叶小钗的陪伴下又一次跟着符应女走了。
“主上要留客留多久?”艳杀从大树上翻落,问。
“苦境那边怎么样了?”戢武眯着眼睛看着翻滚的云雾,神色漠然。
“依属下看,可以把王女接回来了。”
“哦~火宅佛狱动了?”
“是,楼上的那位也动了。”
戢武神色变了,变得有些惋惜,“到底他还是要成为弃子了。”
弭界主要借无衣师尹的手杀一些人,而无衣师尹要借火宅佛狱打开的通道派人去找那个离家出走已久的人。
“我们要不要动一动?”艳杀想阻止慈光之塔的人去找人,因为那个人是碎岛的软肋,却会成为无衣师尹的另一柄直指杀戮碎岛的剑,而这柄剑太过锋利了。
“不需要,他不来固然很好。但他若来了,吾刚好送他们一家团圆!”
冷漠的声音仿若极冬的风,冷冽至极。
转身间,戢武身后的云雾骤然散开,水面如同被扔了火药炸的水花四溅,溅起的水花很快就被凝成了冰重新坠进了水里,发出沉重的声响。
艳杀在戢武离开了很久后才离开,方才一瞬她被寒气冻结了,缓过来后她就走了,她还要去布置,因为戢武要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