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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清政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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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夜里的刺杀,众臣熬了个夜早早地就聚在了议政大殿相互探问着消息。
衡岛元别也早早地到了,因为棘岛玄觉没回府而他转了一圈也没见到人。
棘岛玄觉在王储殿外的走廊里站了一夜,他知道戢武在衡岛杀人就是为了刺激那些人背后的人,然后才有了昨夜的刺杀。他甚至可以猜到对方是怎么进入王宫的,可他想不明白的是,到底是谁泄了密!
“太宫,朝会要开始了。”一直侍奉于他身后的宫女恭声提醒。
“王了?”棘岛玄觉从自己的思绪里醒来,走出了廊道问。
“王已去往议政大殿。”宫女一直保持着该有的礼仪,哪怕此刻她在为这位深得王倚重的摄伦太宫引路,她也没有借机偷偷的看这个人一眼,虽然对方也看不到。
宫女把人带到了连接王储殿和王宫正殿的大门前,她是王储殿的宫女,没有允许不能离开王储殿的范围,大门口有另外的宫女接应。
到了议政大殿外,听着里面嘈杂的声音棘岛玄觉心平如镜的走了进去,一直走到了最前方,衡岛元别引着他入座。
紧跟着棘岛玄觉,戢武也到了。
“昨晚的事想必汝等都知道了,说说感想。”才进殿,戢武就直达正题。
“此等贼子该杀之以慰王权!”有人义愤填膺,引来众人迎合。
“吾也是这么想,所以昨晚上没一个活口。”振袖坐于王座上,他扫视了底下的人“但是,吾很好奇。到底是哪位朝中权贵觉得吾该死,所以竟然不怕死的把不传之密传了出去了?”
艳杀走上前,手里是一个卷轴她用力一抖,卷轴打开后竟是一张王宫的地图,地图上有朱砂极为显眼,勾勒出来的就是昨晚之后已被封起来的密道。
王宫的密道是秘密,知道的人很少,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当初戢武也是通过密道才能偷溜出去,他手底下的指挥们也是因此才能来无影去无踪。
仪态悠然的支起半张脸,底下的人不开口他也不开口,于是就在一片的安静里,各自犹疑。
棘岛玄觉很意外戢武会把王宫密道的事说出来,但他说了出来也就说明这用来以防万一的密道于戢武而言已经没用。
密道,是各岛都有的。
和王岛,衡岛的一样都是为了以防万一。
坐在棘岛玄觉身边的衡岛元别垂着头,他什么都没有想,他只是坐在那里。
他知道这件事里肯定有那个在竹林里悠闲调香的身影,而很多事也确实是他传过去的。虽然无衣师尹的信戢武都知道并且会回,但他也有自己的办法在戢武的回信上动些手脚,因为回信要经过他的手交到传信的人手上。
他终究是不甘心的,不甘心他的岛被屠,他的母树被砍,哪怕他知道凶手并不是王座上是那个人。
他不过是传了密道两个字,不想那个人竟然真的拿到了地图。
“不说?”戢武坐直了,“汝等不说,吾说。”
“吾自认为王至今没有做过任何无益于碎岛的事,这几百年不曾发生的事发生在吾的身上吾也很意外。所以吾昨夜想了很久……”
“圣人言,当以道治国。先时用手段后用权力再用权势;又说当先教化,后以规矩,再以律法。”
“吾一直觉得不该过于束缚汝等,不该强加吾的意志于汝等,所以吾让汝等言论自由,给汝等一定的宽容……如此倒让汝等以为吾是个好欺的主。”
“既然如此,吾就让汝等再好好回味一番先王的行事风格,也不负吾戢武之号。”
戢武示意艳杀收起地图,拿了一张折子打开,女子的声音冷冽,念的是一份名单,从位列上品的大臣到各司各部的小吏,从他一天吃几顿到和哪些人说了些什么一清二楚。
看着被念到名字的人一个个跪下,戢武面不改色他依旧保持着良好的心态,唇边甚至还有微微的弧度。
他是太温柔了,这些年来都没什么大动作,就连人都没杀几个,所以让这些人以为他没脾气了!
既然你们都逼着我来发脾气,那我就发给你们看!
他忽然就想起了楼上那位弭界主曾经说过了一句话,以前没怎么细想,今天看着这些人他觉得很有道理。
【人性本贱!】
果然至理名言!
“汝等总是说吾用女人有损碎岛声威,吾倒不知汝等这损起来倒是比吾还狠。”从艳杀手里拿过名单,“哦~还有两位老大人呢~”唇边弧度渐深,戢武没看底下的人“吾把有才干的人当宝,可是吾的宝贝们,汝等就是如此拆吾的台啊~合着岛外的人来算计吾,这就是汝们对碎岛的好?!”
“在自耗上汝们都是聪明过了头,怎么到了家国大事上就一个个的成了蠢货?!”
“不知道上边就望着碎岛玩完么?”
“不知道这么多年上边是怎么算计碎岛的么?”
“还是汝们以为他针对的只是吾一个人?”
‘啪’的一声,名单被摔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底下的人颤颤巍巍的纷纷跪了下去。
戢武的声音自一开始就没重过,他一点都不像是在生气,相反他说这些话时语气低柔带着些许喑哑,甚至脸上还带着笑。
“碎岛的未来不是吾一个人的,如果汝等不在意,那么吾在意又有什么用?”
“吾给的利益还不够么?还要去外边耙食!吾是亏待了汝们,还是虐待了汝们啊?”
“破绽那么多,碎岛不亡吾都不信!碎岛没了,汝们还有什么意义啊?是要当丧家犬么?”
“在吾手下当人不稀罕,非要到别人脚下去当狗……要不要这么贱啊?”
玄知命摇了摇头,这么多年来碎岛的情况他都看在眼里,该提醒的也会提醒,可是这些人醒不过来,也想不明白只有碎岛强大了他们的利益才会长久,更不明白他们所处的位置不适合盯着眼前的蝇头小利……眼界太窄了,成不了大事!
“亏得汝们站的那么高,能不能看的也远一点啊?”
戢武简直想把底下的这一群都拍到地板上当板花,那些老臣也就算了,竟然连他手里出去的都被感染了……这真是不能好好玩耍了。
艳杀看着那些个不敢抬头的人也觉得很生气,没把朝堂的风气扳过来也就算了,自己还沉了下去,要是可以她真的很想把那些人拉回去重造!
“不求汝们团结的像个球,但是也请汝们一致对外好么?”
他一拍王座前的几案,“死了还是哑了啊?”
吾说的口都干了,底下的也别干听着啊!给点反应啊!
“……”
“臣等,惭愧……”
惭愧自己没做好保密工作?
“无颜以对王的信任……”
吾什么时候信任过汝?吾怎么不知道?
戢武听着那些哽咽声里挤出的话,心里却是翻了个白眼“认错认的那么快,转身就死不悔改是么?”
“臣等不敢!”
是不敢明目张胆吧!
“王,请再给臣等一次机会!”
再给汝捅吾一刀子的机会么?
戢武以前还觉得文盲玩不起宫斗权谋是件很遗憾的事,可他们会玩了就成了件头痛的事。
“王……”
得,别说了!
“名单上的人明天起,就去衡岛呆着吧。”
戢武兴致缺缺的说了句,“不过与刺杀王族有关的人今天好好的欣赏一下夕阳吧!”
言下之意,你是看不到明天的日出了。
“伴食尚论……”把目光放在衡岛元别的身上,他看到了那个乖巧的人抖了抖肩,“汝也该开始处理岛务了,这次就和那些人一起去吧!在太宫身边待了那么久,又在这权利的中心看了那么多,该学的也会了吧?”
“臣……”想说还不足够独自应对,但是那道毫无温度的目光却告诉他只要他敢反对,上座的人就敢再让人好好的教教他。
“嗯,就这样吧!”戢武又靠了回去,“明日行刑的人要把罪名昭告整个碎岛,让他们念得大声点!”
“好了,就算要死也是明天的事。现在吾们还是先处理今天的事吧!”
看着座上漂亮的人,玄知命给了四字评价——后生可畏!然后高兴的想他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去钓鱼了!
戢武在朝堂上和自己的臣子们交流感情的时候,无衣师尹又收到了来自碎岛之王送来的礼物,一张两米长一米宽的碎岛王宫地图,全面到除了密道外连茅房都标了出来。附带戢武的亲笔感谢信一封,上书——【为感谢师尹忙里抽空指点晚辈朝中破绽,知师尹对吾王宫地图极有兴趣特命人连夜赶出,万望笑纳,不要嫌弃!】
地图被展开放在地上,无衣师尹弯腰细看,然后当着小童的面赞了句“不愧是王宫出品,果然细致!”
小童可爱至极的送了对白眼,“放到哪里?”
“嗯……”紫衣孔雀翎的人踱着小步似是苦恼的想了想“虽然说礼物该好生收藏,但是这个礼物篇幅过大……”
“所以呢?”小童仰着小脑袋,望着温雅的文士,软糯的声音显出几分不耐烦。
“烧了吧!”
“哦!”
“汝之耐心实在是需要好好练一练,明日起好好的去吾的书房抄书吧!”
“……可不可以换一个?”
“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