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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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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子即使被封印了也非常的有幸。他有幸的在现场直面自家水嫩的妹子卖爹,还是无偿的。
戢武总有办法弄到碎岛以外的所有好酒,弄到的酒基本私藏然后全拿到了魔王子跟前和他妹子分享了。如果说寒烟翠把自家地界发生的事事无巨细的告诉了戢武是卖爹,那她唯一收到的报酬大概就是这些酒。
即使戢武亲自封了北境,但是他要来佛狱简直小菜一碟。所以他来了佛狱禁地之一的封魔之所,提着刚到手的诗意天城的酒。
寒烟翠看着自家兄长的石封眼里既有惆怅又有后怕,最终都化作了带着酒气的叹息。
戢武自从上次闭关出来后变得沉静了不少,眼里的温润也少了很多,总是带着些许的疏离。
“汝唤吾来,是让吾听你叹气?”
“自然不是。”寒烟翠把准备好的信封递给了戢武。
“几日前,佛狱三公开了一个会,内容不祥。”她托着酒坛豪气非常的仰头,酒水哗的倒出,打湿了她的衣襟。
“那这是什么?”戢武早已习惯了这姑娘喝酒时的豪放,只扬了扬手里的信。
今天的酒度数有点高,他要早点回去找地方躺躺。
“凯旋侯要毁掉的信。”寒烟翠把空了的酒坛随手扔下了深渊连个响都没听到。“这几天,凯旋侯会离开佛狱。”
“……汝之父王还不笨,知道掀不了上边的天就准备另找出路。”信已经同样被扔进深渊,戢武俯身看着深渊底的一条红线,那是熔岩。
寒烟翠没有应他,她又叹了口气,留下了一个锦盒就走了。
戢武收了盒子,他知道那是寒烟翠给湘灵的礼物。
湘灵忙里偷闲的看杂书时是藏在王树殿的书库的,在这里没人可以随便进入,也就没有人可以打扰她。
看的书名《荒木札记》,写的是四魌界的故事。从其诞生到之后的很多鲜为人知的真实都被包裹在一个又一个的故事里。
她觉得这里的很多事都是真的,因为她看到了最后的一个故事,关于四魌界的【神】。
她看到了那一双似曾相识的金红的眼睛。
戢武理所当然的抽走了湘灵手里的书,就着她翻到的最后一页看了看,把寒烟翠留下的盒子放在了书案上。
“你这样光明正大偷懒的行为是跟谁学的?”走到墙边的坐榻边坐下,戢武饶有兴趣的从头开始看。
好有胆量的人,这些隐秘的事一但放在了阳光下……那可就热闹了!
虽然和碎岛没什么关系。
“翠姐姐给我的么?!好漂亮!”湘灵拿起盒中的东西,那是一条华盛,浅金的细链坠着一颗水滴型的水晶,最重要的是,也不知道寒烟翠用了什么手法,竟在那泪滴般大小的水晶里不规则的嵌入了两朵更为细小的浅紫色碎花。
那花戢武认得,以前魔王子差点杀了他的那次之后,隔了老久送来的赔罪礼就是很大一束被养在西瓜里的这种花,名字叫“紫碎星”。属佛狱特产,他试着在花园里种过,可惜全都死了……不堪回首的记忆。
“是挺精致的!”戢武摇了摇头,把脑子里的记忆甩了,诚心的夸赞。
“王兄又去佛狱做什么?”收好东西,湘灵凑到了戢武身边。
“看看朋友。”戢武翻了一页书,答的很不走心。
“你是不是该去处理事物了?我来的时候外边找你找的很着急。”
湘灵当做没听到干脆翻身上了坐榻枕着戢武的腿躺平,像小时候一样抓了一把戢武披散未束的头发用手指绕了起来。
“多大了你!”戢武无奈的把头发抽了出来,把书扔去了一边垂目就是他妹妹微微带笑的容颜。
“好像怎么样都比不上王兄了!”湘灵有点不甘心,小难过。明明都是一样的容颜,可自己就是离这个人很远,比不上他一垂目,一抬首的点滴风华。翻过身伸出手紧紧的抱住戢武的腰,感受着背上轻拍的手的温度,她向来纯澈的眼里闪过一抹昏暗不明的光亮。
“有什么比不上的,我觉得湘灵这样就很好。”戢武安抚起忽然低落起来的妹妹。
回应他的是腰间箍紧的双手。
在王树殿的书库睡了午觉的两人各自被抓包了,湘灵被大长老亲自带去了祭司所,戢武则被太宫带回了书房,临分开时湘灵凑到了他的耳边说:“我是跟王兄学的,忙里偷闲嘛!”
戢武:……觉得自己的妹子长歪了怎么办?在线等,急!
因为戢武今天大清早就去了佛狱,所以朝会取消,这个时候回到书房时,里面正等着几位大臣想是有需要他亲自盖戳的事。
棘岛玄觉安静的站在一边,既没有对戢武处理的事插手,也不说话。
他安静的就像不存在,而戢武也确实没当他在。
该盖的戳盖了,该批的折子批了,棘岛玄觉还在。他就安静的站在那里,明明什么都没做什么也没说却偏偏让人无法忽视。
“太宫,有事就说吧!”
戢武放下笔,从书桌下摸出了一本册子翻了起来。册子用的纸是普通的纸,字却是极好的,就他这个不懂的外行人也觉得好看。
这是从即鹿的屋里找到的雅狄王和她的通信,他早就找到了,只是最近才有机会送到他手里而已。
也真是搞不懂,雅狄王哪里来的那么多矫情话,看的他鸡皮都掉了一地了。
“王,不知道衡岛元别今在何处?”
从他醒来到现在已经过了好几天,可是戢武并没有把衡岛元别送回去,所以他只能自己来问。
“意图毒杀摄论太宫”戢武语气不冷不热,语速不急不缓,“太宫以为他会在哪里?”
棘岛玄觉闻言心里一紧,“王,他并不知道……”
“那么,太宫是知道的。”戢武手一用力斯拉的一声,是他撕了一张纸。
他决定擦这些册子都烧了,这简直就是雅狄王的黑历史,毁形象到极点的证物。
棘岛玄觉没有再顺着这个话题继续,他只是问“王何事让衡岛元别回来?”
“太宫凭什么觉得吾会让他回去了?”招招手,一直在门口的凛走近,取出了一个笔洗和火折子放在了书桌上。
“……他毕竟还小。”
凛开始烧册子,戢武离开了书桌走到了棘岛玄觉的面前,他注视着眼前的这个人,特别是那双眼睛,漆黑的眼睛,没有光亮,没有焦距,明明什么都映不进去却……
“是啊,他还小所以才好教。”戢武推开了窗,“吾以为太宫忙着公务所以没有足够的时间教导于伴食尚论,所以就想着把他教好了再送回去……可是,太宫你对他太好了”
【吾不希望老师对他太好,吾会不高兴的!】
棘岛玄觉总觉得是不是有些事情有些不对,可一时他又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对,他意图说些什么可是平时能言善辩的人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太宫,吾想你都快忘记自己是谁了。”戢武负手立于窗前,如画的眉眼间却是冷淡之意。
他是谁?他是棘岛玄觉。
棘岛玄觉是谁?他是……
“记得吾小时候曾问过太宫,你会不会不要吾。”
“太宫回答说,说你不能给出答案,因为你是碎岛的,你并不只属于自己。”
“可如今……太宫,你可还记得自己是谁?”
棘岛玄觉将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他几乎有些站不稳。
他记得的,那是他刚到戢武身边当太傅的时候。
站在高高的祭天台上,他们一起俯视着整个碎岛,那时戢武的身体很虚弱,总是莫名的陷入昏睡,那天戢武从昏睡中醒来忽然来了兴致要上祭天台,于是他就抱着他去了。
戢武那时还短小的双手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头就靠在他的颈间,很乖巧。
也就是那天戢武问了他那个问题,那时戢武在得到他的回答后还说了一句话,他都快要忘记了。
【那吾就成为碎岛!】
小小的孩子,软糯的声音,像是誓言一样的严肃。
“天色已晚,凛送太宫!”
从记忆里回神,棘岛玄觉听到了戢武稍冷的语调和欲离的脚步声,他快走几步伸手拉住了戢武的衣服跪了下去:
“吾,棘岛玄觉拜见吾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