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死 ...

  •   棘岛玄觉大概早就遗忘的记忆,却是他铭记在心的秘密,他永远都不会告诉棘岛玄觉。
      寝殿里只有几个人,一个是躺在床上的棘岛玄觉,他被戢武敲晕了正在接受他亲妹妹符应女的全面检查。一个是衡岛元别,他跪在地上,跪的笔直一副硬骨头的倔强样子狠狠的瞪着坐榻上的人。艳杀和凛站在门口,她们的目光落在了殿中跪着的另一个人身上,那是个男子,一身黑衣。是衡岛祭祀时与御花袂同时出现在棘岛玄觉院子里的那个男人,戢武叫他余镜。
      戢武坐在坐榻上,他闭关差不多半月虽然很多奏折都被棘岛玄觉三人处理了,但仍有一些需要他亲自处理,所以他侧坐在榻上看着奏折然后在榻上放的几案上批注。
      紫里的黑衣层叠,浅金的发未束就散在榻上,明珠柔和的灯光映照着他越发清秀的侧脸透出几分疏离。
      湘灵就坐在他的对面,帮他将批阅的奏折分类收进各部门的木盒子里。
      符应女皱紧了眉头,在把脉之后,她从袖里翻出了一支银针刺进里棘岛玄觉的右手食指指尖,感觉到那手微颤,她很快把银针抽了出来,在光里她看着银针慢慢变黑,黑中带紫。
      “不见血就看不出来,这毒出自碎岛。”
      湘灵抬头看了看戢武,却见他执了朱笔正在一封奏折上写着什么,就像根本没听见符应女的话一样,面不改色。
      于是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只安静的等待。
      走过了小半个时辰,最后一封奏折被湘灵收入了木盒。戢武才端了几案上的茶杯掀了茶盖吹了吹喝了口茶,“你认识这毒?”
      “只在书上看过。这毒并非炼制而成,它本身是一味香料,主要的成份就是只有碎岛才有的海鲛珠。它是调香时出现的一个意外。”符应女回答。
      “余镜,吾让你亲自盯着太宫府。”戢武目光微移,落在了男人身上。
      “自月前起,太宫每日都会喝一杯伴食尚论泡的茶。”余镜说。
      衡岛元别咬紧了牙,垂下了头,满是不可置信。
      “这毒能解么?”
      湘灵插了句话,符应女沉默了很久“我一定会解毒的。”
      戢武点头,“毕竟是你兄长,所以这个事由你来吾很放心。”他看了凛一眼,“余镜,你送太宫回府。”
      凛打开了门,有身着蓝色宫裙的女子横贯而入各自捧了一个装着奏折的木盒子又走出去了。
      艳杀翻身上了房梁,余镜抱起棘岛玄觉和符应女相继而出,湘灵看了衡岛元别许久也起身离开,凛在她身后带上了门。
      “毒是你下的。”不是疑问,是肯定。
      衡岛元别没有否定,他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你很有魄力,敢杀你的保命符。”戢武走到衡岛元别的面前,“无衣师尹真是失败的很,徒弟都不会教。还是说这是份回礼?那他也太高瞻远瞩了,吾的大礼都还没送他的回礼就已经备好了。”冷眼俯视着半大的孩子,他冷冷的开口“不过也是,亲妹妹都能杀的人又怎么会在乎几颗棋子!……怎么不开口说话?”
      “我只是在报仇而已!”衡岛元别猛的抬头,“你们王族为了自己屠了衡岛,他亲自执刀,我杀他有什么不对!”他忽然笑了,“而且现在就算我毒死了棘岛玄觉,王,你会杀我么?你杀了我那你费了大力气复生的衡岛又有什么意义?碎岛的人又会怎么想!”
      戢武挑眉,“无衣师尹告诉你的?”他不屑得嗤笑,“现在吾就告诉你,你之所以没死是因为棘岛玄觉想要你活着,所以如果他死了你是一定要死的。吾一开始就没打算要你活着,你太高看自己了。”拍了拍孩子倔强苍白的脸,“能继承衡岛的人不止你一个,看到房梁上的人了么?”指了指上边,衡岛元别抬头,房梁上有两个人,两个红衣的人,一男一女,见他望上去,男人朝他笑了笑。
      “他们也是从玉珠树上落下来的。”戢武淡淡的说,“现在还活着的衡岛之人皆已回岛,你的存在没有你自己想的那么重要。”
      “你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本来你还有点意义。”戢武伸手抚上了衡岛元别的脸,目光渐渐变得温柔“可你却自己断了你的生路。”
      明明看起来纤弱无骨却单手掐着一个人并将他悬空,衡岛元别双手抓住了掐着自己的手,用力的挣扎,他从没有离死亡那么近过。
      “你真是条白眼狼,如果老太宫知道自己背叛碎岛换来的人毒死了自己的孙子,也不知他会不会后悔。”戢武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竟笑了起来。
      “你……以为他不知道么!”衡岛元别艰难的呼吸“是他自己……自己愿意喝的!”
      笑声骤停,手一挥衡岛元别被甩出撞在了柱子上,咳都没来得及咳一声就晕了过去。
      他当然知道棘岛玄觉是自愿喝的,不然有那个管家在,谁又能给他下毒了?!
      所以他让余镜送棘岛玄觉回家,而不是留他在王宫里……他,不想看见棘岛玄觉。
      至少近期是这样的。
      “把他送去双姬那里,好好调教一番再送回太宫身边。”
      “不如交给我好了。”房梁上的红衣男子主动请缨。
      “好好查查毒药的来源。”挥了挥衣袖,戢武离开了寝殿。
      艳杀趴在梁上,“没想到师尹还会洗脑。”
      “你要相信,我的洗脑术比那个伪君子强!”男人自信至极。
      “别弄坏了,毕竟他也不是真的没有用。”
      “我会掌握好度的。”
      男人走到衡岛元别跟前,拍了拍他的脸,“没了碎岛,你又算什么了?”单手把人提起,“孩子就是孩子。”感叹了句,他悠悠然的走了。

      轻纱竹帘,水上芙蕖。
      “底下的动静是越来越大了。”无相军尹懒散的像只猫,腻在一袭莲青色的人身上贪图凉快。
      几个时辰前的震动在正在开会的慈光之塔高层里可是引起了很大的恐慌,想必藏起来的那位心里肯定更急切了。
      “也不知道上边怎么样了!”男人嗅了嗅空气里浮动的淡淡清香,“无衣师尹给你调的?”挥动着衣袖将那气味拍散,他看着正襟危坐着研究棋谱的人“你也敢用!”
      一手拿着本棋谱,一手拈着颗棋子的人轻蹙了眉头,看看书又看看棋盘,“这样他才放心些,慈光之塔事物繁忙我用不好再添麻烦分他的心神。”说着落下一子,“而且这香还不错,我晚上总归是睡的安稳了许多。”
      “哼,你要是一睡不醒想必更让他安心。”无相军尹撇嘴,翻了个白眼。
      “呵呵”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一响就落,建在水上的小楼里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随后就是男人低哑的说话声“你与其想着怎么让他安心,不如先想想怎么让我安心!”
      随后就是一阵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令听墙角的众位退避三舍。
      这个消息让专注于挑拣香料的紫衣文士听到下属的报告后楞了老久,并当即就变了脸色:
      “简直胡闹!”
      无相军尹笑的差点没趴下,“你说,这样他会不会更安心!”
      “……”正将散落的棋子捡回棋搂的人叹气,他都可以想象的到,对方怕不是会安心而是会糟心。
      一个是三尹之一手掌禁军的军尹,一个是一境之主的兄弟,虽然不亲。
      徒有琴觉得自己不该那么快回来……他开始想念碎岛了……
      比起楼下三层,天意诗城在这次的地震中受灾情况明显比较严重。
      悦神圣主已经在城主府最深处的姑射台上待了很久了。那次震动之后,姑射台竟出现了裂纹,这让悦神圣主很是担忧,毕竟在姑射台下就是一方囚笼,而他的职责是不让囚笼中的人逃跑。
      “师傅。”身着紫衣的青年站在姑射台下的花林里,这里因为天源充足而常年花开不谢,比之楼下三层简直堪为天堂。
      姑射台就在这片城主府深处的花林里,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圆形石台,只是上面刻画了很多的纹络,层层叠叠,繁复至极。
      “悦儿了?”身着华丽的祭司常服,悦神圣主满脸疲惫。
      “他等您等到睡着了。”青年没敢上石台,虽然他也算是半个天舞神司,但终究还是差了一半。
      “可有查到震源?”从姑射台上走下,浅灰色的眼却没有落在徒弟身上。
      “是天源。”跟在师傅身后,青年恭声回答。
      “……果然……么!”
      “师傅知道?”
      “吾……已经有很久没有听到【神】的声音了。”
      青年闻言瞳孔微缩,继而垂头,默声不语。
      “不用跟着吾,你也去休息吧!”
      “是。”
      红枫落叶,一方城府四种季节。
      枫香里隐隐含着墨香,坐在亭中的青年看着桌上的纸稿神色悠远……
      梅香雪海里,有人正沉浸于美梦。
      永远昏暗少光的佛狱里,那盛开的黑色樱花树下,有人墨绿锦袍等来了一封越界而来的信。
      “哦,总算到了么!”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